基辅罗斯的起源问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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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斯拉夫人的第一个国家--基辅罗斯，于公元9世纪下半叶在以第聂伯河为中心的广阔地区崛起。很快它便发展成为东部欧洲政治与经济上发达的国家之一。这个国家是怎样建立的？是由什么人建立的？是外部力量还是内部因素促进和决定了这个历史进程？围绕这一连串问题历史学家已经争论了两百多年，至今仍无法达成共识。更有甚者，这个学术问题在不同的时代往往演化成为意识形态问题乃至政治问题，结果使问题失去了学术探讨本应具有的客观分析和冷静讨论的性质，反而增加了解决的难度。

　　编年史《往年纪事》最先记述了罗斯国建立始末，在"852年"项下记载：我们这块地方"开始叫作罗斯土地……"。在"859年"项下记载："来自海外的瓦兰人瓦兰人(варягi)是古罗斯时期人们对来自北欧的诺曼人(нормани)的称呼。向楚德人，也向斯洛文人，也向默里亚人，也向维西人，［也向］克里维奇人楚德人、默里亚人、维西人都是芬兰部族，诺夫哥罗德的近邻。

　　征收贡物。而哈扎尔人则向波利安人，也向塞维利安人，也向维亚迪奇人收缴贡物……"在"862年"项下：楚德人、斯洛文人、克里维奇人和维西人"把瓦兰人赶过海去，拒绝向他们纳贡，并开始自己管理自己的事务。但是他们没有章法，互相攻讦，开始闹内讧，彼此间开战。于是他们说：'让我们找一位王公来统治我们，按照规矩来治理吧。'于是他们过海到瓦兰人、罗斯人那里。就是这么称呼那些瓦兰人的--罗斯人，就像有的人叫瑞典人，有的人叫诺曼人，有的人叫盎格鲁人，还有人叫哥特人一样，那些人就这么个叫法。楚德人、斯洛文人、克里维奇人和维西人说：'我邦地大物博，却无秩序。请去做王公，治理我们吧。

　　'有兄弟三人率其族人准备动身，并带领所有罗斯人前往。于是他们先来到斯洛文人那里。建了一座城叫拉多加①，长兄留里克(Рюрик)便留在拉多加城，老二西涅乌斯(Синеус)留在白湖城，老三特鲁沃尔(Трувор)在伊兹波尔斯克。罗斯土地就是由于这些瓦兰人的缘故而得名"。②

　　《往年纪事》是关于基辅罗斯的重要而著名的编年史，写于12世纪初。史学界一般认为该书作者是基辅城的佩切拉修道院修士涅斯托尔(Нестор)。基辅佩切拉修道院修士涅斯托尔*这部编年史的原本失传，流传下来的版本有三种。第一种版本大约是1113年由涅斯托尔撰写的。第二种版本是由维杜比茨修道院院长西尔韦斯特尔(Сильвестр)于1116年编写的，收在《拉夫连季编年史》中而流传下来。第三种版本是基辅佩切拉修道院大约于1118年修编的，收在《伊帕季编年史》中。一般认为第一种版本最接近原书③。上述《往年纪事》中关于基辅罗斯建国记述的影响持续数世纪而不衰，一直到18世纪始终被看作对史实的追述或传说。但后来竟引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争论，成为东斯拉夫史中争议最大的问题之一。

　　18世纪20年代在彼得堡科学院供职的德国历史学家戈特利布·西格弗里德·巴耶④在《罗斯的起源》(1726年)一书以及其他论著中，以《往年纪事》为依据，提出罗斯国是通过诺曼人的征服而形成的，史学家称他为"诺曼起源论"的创始人。他的观点得到同世纪一些德国和斯堪的纳维亚国家其他学者(诸如米勒⑤和施洛塞⑥等人)的支持、继承和发展，除编年史料外，还充实了其他文献史料以及语言学考证依据。"诺曼起源论"出台伊始便受到俄国18世纪享有盛名的学者米·瓦·罗蒙诺索夫的愤怒斥责。他指出斯拉夫人在基辅罗斯的创建中的主导作用，成为"反诺曼起源论"的奠基者。然而从现代科学的角度看，他提出的独立见解显得幼稚，在学术上难以与"诺曼起源论"相匹敌。

　　①即诺夫哥罗德城。

　　②转引自Д．　Дорошенко，　Нарис　iсторi　Украни，　т．　1，　Кив， 1992， 第37页； Орест　Субтельний，　Украна．　Iсторiя，　Кив， 1992， 第32、34页。

　　③对编年史记载的可信性分析可参阅捷克史学家尼德尔列所著《斯拉夫古代社会》(1901年)，该书第十九章的中译文见汪池译《罗斯人》，载《四平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2年第3期，第50-55页。

　　⑤ 巴耶(G． S． Bayer， 1694-1738)，1725年起在彼得堡科学院主持古迹与斯拉夫语研究室。

　　⑥ 米勒(G． F． Muller， 1705-1783)，德裔俄国历史学家和古文献学家，彼得堡科学院院士、教授，著有《哥萨克的起源》(1760年)、《扎波罗热哥萨克的消息》(1760年)等著作。⑥施洛塞(A． L． Schlozer， 1735-1809)，德国历史学家，1762至1769年供职于彼得堡科学院，"诺曼起源论"奠基者之一，其主要著作为《涅斯托尔》(德文版五卷，1802-1809年版，俄译文共两册，1809-1816年版)。*本书中33幅人物画像均借录自I．　П． Крип′якевич， Iсторiя　Украни，　Львiв， Видавництво 《Свiт》， 1990 (美编О． М． Коза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