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也管不住局级单位FBI
2010年03月26日 09:22 南方都市报 】 【打印共有评论0

《我的FBI生涯》 [美]路易斯·弗里著 姚敏译 社科文献出版社 2010年1月版 (资料图)

埃德加·胡佛,美国联邦调查局最著名的局长。在他担任局长的48年里,美国换了8位总统,16位总检察官。 (图片来源:南方都市报)

对于大家来说,有司衙门或者专政机关总是神秘莫测的,普通人一般很少会同它们打交道,无论是美国还是中国恐怕都一样。对于大名鼎鼎的美国联邦调查局(以下简称调查局),我们既熟悉又陌生,身穿背后印着FBI字样的标准制服,或者干脆便衣行动的调查局探员,是许多美剧当中的标准形象。调查局并非神通广大,无所不能,9·11事件就未能提前制止或者发出警告;调查局也非绝无瑕疵,永远称职,像《我在美国坐牢:揭秘美联邦监狱》里那种冤假错案也很多。作为一个人员众多、结构复杂的组织,它如何运作?作为一个强力的政府部门,它又如何自我定位?

FBI的历史

在美国历史上很长时间里,联邦政府都没有一个罪案调查机关,尽管在联邦体制下,各州政府在其行政范围拥有相应的权力。到了19世纪末,经历过南北战争血雨腥风洗礼的美国经济开始快速发展,当时这个新兴的国家在许多方面都非常不成熟,商业纠纷层出不穷,官员腐败也泛滥成灾。1886年,最高法院在著名的沃巴什案(WabashCase)中判定,州政府没有权力规制跨州的商业活动,这直接导致了《州际商业法案》(Interstate Com-merce Act)的诞生,联邦政府开始承担它早就应该承担的责任。在《州际商业法案》的授权下,司法部从1970年开始招募专职调查员,但即使是这样人手依然非常不足。

这种现象最终在1908年被终止,司法部长查尔斯·约瑟夫·波拿巴成立了调查局(BO I),这个局级单位于1935年正式改名为联邦调查局,原先的人马总算有了正式编制。既然有了编制,调查局的职权范围便被大大拓宽了,其第一项任务是调查卖淫者,这是为国会制定《白人妓女非法交易法案》(WhiteSlaveT raffic Act)做准备。很快,调查局的职权范围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而扩大,例如调查敌国侨民、无政府主义者、共产主义者。这项工作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进一步强化,由于当时还没有中央情报局(CIA),甚至连战争部和海军部都是分立的,因此调查局承担了大量反间谍工作。这一时期,联邦调查局的规模急剧扩大,到1943年底已上升到1.3万人,其中4000名是特工。

1924年,调查局迎来了它的第六位局长,他就是著名的埃德加·胡佛,他在这个位子上一坐就是48年,直到1972年死在任上。虽然在胡佛主政期间调查局留下了许多污点,包括许多滥用职权的行为,例如迫害黑人民权斗士马丁·路德·金,但胡佛也使调查局有了长足的发展,在执行法律方面建立起了专业素质,例如建立起了全世界最大的指纹库(现在又发展成了全世界最大的DNA库)。也正是由于胡佛“同志”把持调查局的时间太长,在他身后调查局局长的任期被立法限定为10年。因此,当本书的作者弗里2001年卸任的时候,他就成为了自胡佛以来任期第二长的调查局局长,整整干了8年。

反恐与“经侦”

尽管其后任何一名调查局局长恐怕都难望胡佛之项背,不过弗里倒是见证了调查局历史上一段非常重要的时光。2001年,弗里和他的许多同事从调查局离任后不久,就爆发了震惊世界的9·11恐怖袭击事件。由于调查局未能有效地制止这场灾难,受到了非常广泛的指责。2002年国土安全部的建立又分走了调查局的许多职权,包括国家基础设施保护中心、国家国内战备办公室两个单位,仍然保留在司法部下的调查局工作重心也进行了调整。可以说,弗里没有为调查局画上一个句号,但至少是为调查局画上了一个分号。

《我的FBI生涯》这本回忆录从1996年的霍巴塔恐怖袭击开始,到2001年灾难性的9·11恐怖袭击结束,可以说画了一个非常完满的圆圈。1996年6月25日,真主党沙特分支使用汽车炸弹,袭击了驻达兰的霍巴塔空军基地,在爆炸中19名美国人遇难,373名美国军人受伤。弗里作为调查局的负责人,亲自飞赴沙特组织调查工作。在弗里长达八年的任期中,在他的领导下调查局海外办事处从18个扩大到44个,从俄罗斯莫斯科到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从沙特利雅得到巴基斯坦伊斯兰堡,从爱沙尼亚塔林到印度新德里,最终借助着911事件之后的全球反恐形势,将办事处也开到了中国,作为中美反恐合作的一个重要内容。

毫无疑问,反恐问题是该书的一条重要主线。至于其他属于调查局管辖范围的大量普通罪案,我们通过太多的刑事科技节目已经见过许许多多了,也领略了调查局高超的刑事技侦能力。实际上,除了这些暴力犯罪外,调查局的权限还涉及各种类型的经济犯罪,按照国内行话就是所谓“经侦”。所以当年安然公司财务造假垮台时,赶到现场的也有调查局探员的身影,他们重新复原了大量被销毁的重要证据。中国颁布《反垄断法》已经多年了,但迄今为止我们仍然对垄断行为的认定困惑不已,而调查局早在建立初期就承担了这样的责任,在90年代甚至查到了全球四大粮商之一的ADM头上。当中国国内商业贿赂泛滥成灾,医药卫生领域尤为高发的时候,调查局迫使史克这样的巨头认罪伏法,在1992年至1997年间医药卫生领域的定罪率上升了三倍多。

局级单位调查总统

按照国人的一般理解,调查局只是一个局级单位,对于既是国家元首又是政府首脑的总统,调查局局长似乎要么听命要么辞职,要知道在小布什执政期间,当他对拉姆斯菲尔德不满时,就直接令这位国防部长卷铺盖走人了。事实上,1993年克林顿钦点准备辞职下海的弗里时,两人的关系是非常融洽的,建立起充分的相互信任,甚至在弗里宣誓成为调查局局长的仪式上,克林顿还致词称弗里为“执法传奇”。但是当过联邦法官的弗里具有根深蒂固的司法独立意识,当白水投资欺诈案随着阿肯色州储蓄借贷案而被揭开冰山一角的时候,弗里就主动与总统保持一定的距离,并婉言拒绝了白宫发来的私人特别通行证。按照常规这种通行证只会发给内阁成员,对于内阁以下级别的人员,它就成为了一种带有特殊含义的礼物,表示你是白宫核心圈子的一员。但反过来,退还通行证就被认为是对总统个人的侮辱,并且似乎意味着公开宣布对总统的敌意。后来,调查局还负责调查克林顿第二任期竞选的政治献金问题。

对克林顿而言,弗里已经从“执法传奇”变成了“任期内最失败的任命”。时隔多年后,克林顿看到弗里回忆录的心情,我们大概很难揣测。不管怎么说,弗里的回忆录都会带给我们很多思考,而不只是让我们知道调查局在90年代做了哪些具体工作,防范恐怖主义还是先发制人打击,确保公共安全还是保障个人隐私,强化执法能力还是保持司法独立,适应政治文化还是恪守职业道德……这一连串的问题不仅美国人需要思考,也值得国人认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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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小康 编辑:张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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