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网首页 手机凤凰网 新闻客户端

凤凰卫视

上半身济慈,下半身卡萨诺瓦

2012年09月27日 10:28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瘦竹

本文为凤凰网读书频道《读药》专稿,如无授权,请勿转载。

瘦竹/文

在《百年孤独》发表之前,马尔克斯在拉丁美洲文坛之外并不广为人知。《百年孤独》甫一面世,即震惊了拉丁美洲文坛及整个西班牙语世界,并很快被翻译为多种语言。1982年,瑞典皇家科学院诺贝尔文学奖金委员会将该年度的文学奖获奖授予马尔克斯,授奖的理由是:“因为他的长短篇小说把幻想和现实融为一体,勾画出一个丰富多彩的想象中的世界,反映了拉丁美洲大陆的生活和斗争。”也许就是从那时起,马尔克斯更为广泛地走进了中国作家和普通读者的视野,我国先锋派作家苏童、余华、格非等都曾经深受其影响,他的获奖可谓实至名归。

诺贝尔奖让马尔克斯暴得大名的同时,也让他的那个庞大的读者群对他的下一部作品充满了期待,他又会写出怎样一部举世震惊的作品?在他的“魔幻现实主义”之后,他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让人们深感意外(也许还有失望)的是,他的新作品无论是体裁上还是写法上,都一下子回归了传统。也许是他听到了博尔赫斯那句话?博尔赫斯虽然以炫技派而著称,但当有人问他小说的主要任务是什么时,他却说是为是塑造形象。马尔克斯蛰伏三年之后推出了《霍乱时期的爱情》,于是又一部世界名著诞生了,而这不仅仅是因为它的作者是马尔克斯。

马尔克斯选择爱情作为他的新作的体裁,可以说即讨巧又危险,爱情虽然是人类永恒的主题,但千百年来难道在各类文学作品中还没有把爱情的种种可能穷尽吗?而他的“故事”就是《红与黑》中于连情史和性史的变种,出身贫寒的私生子弗洛伦蒂萨·阿里萨在与出身高贵的胡维纳尔·乌尔比诺医生PK之后败下阵来,励精图志,最终抱得美人归(虽然费尔明娜·达萨已是一个72岁的老妇),这样的故事又什么新鲜的呢?但也许正是在这样一个旧得不能再旧的体裁与老得不能再老的故事里,才能真正显出马尔萨诺作为一个伟大的小说家的功夫来。

马尔克斯在解读自己的的作品时说:“这是一篇贯穿人物漫长一生的情史,是一生中不同年龄对爱情的思考,而不是像某些地方人们所指的那种老人的爱情。”其实不仅如此,他的作品最大程度地企图思考人类的情、性、婚姻,最大程度地揭示人性的复杂、可怜与美好,这并不是大多数通俗作品所能做到的。而马尔克斯所称的“人物”,其实不仅仅是指笑到最后的弗洛伦蒂萨·阿里萨,还指及时死去的胡维纳尔·乌尔比诺医生、在婚姻与爱情之间徘徊的费尔明娜·达萨,也许还包括小说里出现过的所有的人。

小说借费尔明娜·达萨之口道出了女人在婚姻与爱情之间的困惑,她的几乎是完美的丈夫“向她提供的竟然仅限于世俗的好处:安全感、和谐和幸福,这些东西一旦相加,或者看似爱情,也几乎等于爱情,但它们终究不是爱情。这些疑虑增加了她的彷徨,因为她并不坚信爱情当真就是她生活中需要的东西。”其实她说错了,世俗的好处与令人惊奇的爱情都是女人所需要的,如果得不到世俗的好处,令人惊奇的爱情也足以把一个女人彻底俘获,而这也正是弗洛伦蒂萨·阿里萨在一个个生活得并不太差的女人面前战无不胜的不二法宝。

而这一切,聪明如胡维纳尔·乌尔比诺医生者自然也是了然于心的,他之所以没有像弗洛伦蒂萨·阿里萨那样彻底放纵,只是缘于他的高贵的家族传统以及所受的同样高贵的教育。关于性,在他为他的新婚妻子解读男人的身体地图时,他指着他那昂首翘立的小家伙说,男人一辈子都在为它服务,而它只会自行其事。关于婚姻,他认为婚姻是一项荒谬的、只能靠上帝无限的仁慈才得以存在的发明,他说:“婚姻的问题在于,它终结了每晚做爱之后,却在第二天早餐前又必须重新建立起来。”他像弗洛伦蒂萨·阿里萨一样,对情、性、爱的认识并不天真,所以他的偶尔出轨也是可以解释的。(想一想他出轨时狼狈的做爱镜头吧,与他在公众面前树立的高贵又高雅的形象一比,简直能笑掉大牙。)

费尔明娜·达萨,这位高贵、圣洁的女王,当她最终在弗洛伦蒂萨·阿里萨那里找回她那让她惊奇的爱情,她的爱情也最终指向了性,她对弗洛伦蒂萨·阿里萨说:“既然非要做那见不得人的事,那就像成年人那样做吧。”正如马尔克斯借主人公之后的说:“心灵的爱情在腰部以上,肉体的爱情在腰部以下。”而女人是永远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的。

《霍乱时期的爱情》里虽然不乏火辣辣的性,让人伤感的爱情以及让人无奈的婚姻,但人类的性、爱、婚姻所形成的困境其实才是马尔克斯所关心的,而你知道他也像所有的大师一样,并不会给我们提供一个正确的答案。虽然思考的东西严肃,但《霍乱时期的爱情》也许是马尔克斯的长篇小说里最没有阅读障碍的小说,不仅如此,而且《霍乱时期的爱情》是马尔克斯最具幽默感的小说,比如那只会喊“他妈的自由党万岁”的鹦鹉,男人们对性衰退的恐惧以及女人面对已经变得“手无寸铁”的男人的失望,还有胡维纳尔·乌尔比诺医生那仓促可笑的死亡。

马尔克斯在谈到《霍乱时期的爱情》时说,他在创作这部小说前曾经反复阅读19世纪作家的著作,特别是法国作家的作品,尤其是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他说《包法利夫人》堪称完美,所以他的写法稍有些老套,我们并不奇怪。马尔克斯说他反复阅读19世纪作家的著作当然绝不是只吹吹牛,在《霍乱时期的爱情》中,无数个细节描写使小说充满了真实感,从那些不时出现的事件、小说里的人物所用的用具,熟悉哥伦比亚历史的人都不难猜到故事发生的年代。

但《霍乱时期的爱情》又绝不像十九世纪的小说那样,小说里的时间流向就是现实的时间流向那样。比如在小说的开头,我们首先看到的胡维纳尔·乌尔比诺医生的摄影师朋友的死会给读者以侦探小说的假象,但紧接着在一次闹轰轰的聚会之后,胡维纳尔·乌尔比诺医生又突然死去,我们的主人公弗洛伦蒂萨·阿里萨此时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悄然出场了。

《霍乱时期的爱情》就像一个已经生长成熟的洋葱,马尔克斯不是一层层地剥给我们看,而是这里剥开一个口子,那里又剥开一个口子,我们好像已经看到了它的核心,而它始终不肯露出它的全部真实,直到洋葱变成无数个碎片。

小注:

济慈,19世纪英国著名诗人,也是浪漫派的杰出代表。他出身卑微,但才华横溢,与雪莱、拜伦齐名。1818年,济慈遇到了他一生的挚爱——芬妮·布朗。在接下来的数年间,尽管疾病与经济窘况一直困扰着济慈,但在爱情的滋润下,他仍写出了大量优秀诗篇。然而命运并没有眷顾他,1821年2月23日,济慈因为肺结核不幸逝世,年仅25岁。

贾科莫·卡萨诺瓦,18世纪极富传奇色彩的意大利冒险家、作家、“追寻女色的风流才子”,享誉欧洲的大情圣。

[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霍乱时期的爱情 马尔克斯
打印转发
3g.ifeng.com 用手机随时随地看新闻 凤凰新闻客户端 独家独到独立
  • 社会
  • 娱乐
  • 生活
  • 探索
  • 历史

商讯

一周图书点击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