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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家安·比蒂:观察当代复杂人际关系的大师


来源: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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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比蒂(1947—),她的作品四次被收入欧·亨利小说奖作品选集,并入选约翰·厄普代克编辑的《二十世纪最佳美国短篇小说选》。她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在《纽约客》上发表短篇小说,她讲述故事的声音如此独特,而她对于笔下那些漫无目的又自恋的人物刻画如此精准、富有洞察,这立刻给她带来“为一代人代言”的赞誉。

而新近翻译出版的《<纽约客>故事集》集齐安·比蒂1974—2006年间发表在美国著名文学杂志《纽约客》上的所有短篇小说。得益于《纽约客》编辑们深厚的文学素养,小说的品质卓越而且均匀,风格也较为统一。灵巧而简练的笔触、强劲而犀利的概括才能将普通人的日常琐事织就一张结实的中产阶级(美国文化的承载者)生活之网。小说家大卫·米恩斯曾评论说:“安·比蒂是一位观察复杂人际关系的大师,最开心的事就是看她在小说里如何运作——即便故事并非运行在完全合理的轨道上。”

其人:被厄普代克盛赞的作家

安·比蒂1947年生于美国华盛顿特区,父亲曾在联邦政府任职。她大学时代就开始在校刊上发表作品,毕业之后就在大学里谋得一份教职,业余写作并在朋友的帮助下向各类文学杂志投稿。发表在《纽约客》上的第一篇小说《柏拉图之恋》写的是一个大学女教师与一个同租的大三学生之间短暂而节制的精神之恋。这个小说已经拥有她小说的基本风格:不刻意营造围绕人物而转的精彩故事,只是认真地揭示人们相互吸引的机制,以及在无意识中建立起来的相处法则。

因为对人物的精神世界的揭示胜过对现实的描述,这些小说在时代特征上有所淡化。虽然最早几篇小说发表于上世纪70年代,其新颖的感觉仍然扑面而来,而且有一种跨时代感。约翰·厄普代克第一次见到安·比蒂时说,“你指出一种完全与众不同的写作道路!”多年之后(2011年,厄普代克2009年去世),安·比蒂对《巴黎评论》的采访者说:“当时我紧张得只能表示感谢,但现在我非常想知道他当时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书:描绘美国中产阶级循规蹈矩的灵魂

其实安·比蒂处理的心理主题非常传统,就是那些我们的内心里与时代无关的事物,它们依附于连科技也无法改变的人类与环境的亲密关系中,比如孤独、爱、冲动、顿悟等。但是她总是从人物的一种怪癖中发现个性的不同表现,并以此理解或者说剖析人们的生活。因而在她的小说里,事件不是作为其他事件的原因和结果,而是作为表现人物个性侧面的各个舞台而存在。因而,她的小说摆脱了故事性的束缚,变得更加贴进现实,也就是说生活化。故事性的确是小说愉悦的来源,但生动的形象和有力勾勒出来的性格轮廓同样能让读者获得巨大的精神满足。

安·比蒂笔下处理的是美国中产阶级的生活,描绘的是中产阶级循规蹈矩的灵魂。他们既不像底层世界的人物足够古怪,也不像上流社会的人物放荡不羁。他们明智而独立,按已定的社会规则与人相处,偶尔因孤独无聊不安分,但是对任何事都审慎对待,因而也并非对所有事都直言不讳。可以说,他们就是生活在一种标准的成人世界中。

就是在这种如此注重规则的成人世界中,安·比蒂惊奇地发现:有些人内心里仍然是个孩子,或者仍然保留着一隅童话世界,比如小说《蛇的鞋子》。这篇小说描述了一家非常天真的人:两位视婚姻如儿戏的夫妇、一个老顽童式的兄弟、以及他们愿意花150美元买纸灯笼的老母亲。这对夫妇已经因琐事离婚且妻子也已嫁人并生了一子,但是那位兄弟极力搓和这对离婚夫妇在那位新丈夫不知情的状况下聚会,在一场插科打诨的情节之后,一种怀旧的情感感染了所有人。故事就此结束。这一家人肯定从来不想伤害别人,但最终却可能使别人的命运变得支离破碎。

其争议:她的小说对男性的心理更了如指掌?

《纽约客故事集》在美国出版后,评论家朱迪斯·舒利瓦茨在《纽约时报》上发表书评,其中提到一个有趣的,但是会让安·比蒂恼火的观点:年轻的安·比蒂喜爱男人。证据是她对男人所有毫无来由的骄傲了如指掌,不仅如此,她笔下的男性角色总是很糟糕、不负责任又总是亲切可人。这个观点有一半正确。安·比蒂的确对男性的心理了如指掌,她的小说有很多就是以男性的角度写的。不过应该说明一下,在她的小说给读者的印象是:男女两性在心理上的区别很小。她既不强调什么男性气概,也不强调女性气质,只是把所有的角色都当成一个在世上辛苦谋生的人看待,包括将爱情也当成谋生的内容之一。当然她也并未忽略男女之别,她也留意这种区别,假如它们还能给人一些顿悟的话。

在《燃烧的屋子》这篇小说里,安·比蒂略略勾勒了男人幼稚的一面。小说里一位男士认为自己与女人是完全不同的生物。他对小说里一个陷入生活困境中的女主角说道:“你所做的一切都值得夸奖……但是你一辈子犯了一个错误——你让身边围绕男人。我来告诉你。所有男人——如果他们像塔克一样疯狂;像狐狸雷迪,五月皇后一样快活;甚至就算他们只有六岁——我要告诉你关于他们的一个事实。男人觉得自己是蜘蛛侠,是巴克·罗杰斯,是超人。你知道什么是我们都感受到的而你没有吗?就是我们都要到星星上去了。”

其实已经有很多作家指出,男女有别就是暗示的产物,或者说是将人本能中那点微不足道的区别无限放大了的产物。安·比蒂明显不想放大这种暗示,而且对这种暗示表现出极大厌恶。在小说《世上的女人》里,一位富有的继承人杰罗姆就认为男性应该时时给予女性宠爱,而女性的目的也应该是从男性那里获得宠爱。他完全忽略女人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必须面对的生活困境。他活在自己营造的完美世界中,如帝王一样喜怒无常。因而他的作为显得非常虚伪、假惺惺、让人难以忍受。这里安·比蒂明显对那种“男性化”做出了讽刺。因此要谈论她对男人的态度必须要看到她对男女两性的总体看法。

实际上安·比蒂曾透露早期对自己影响很大的作家是菲茨杰拉德。作为海明威描写男性气概的小说的对立面,菲茨杰拉德小说里的男人通常显得过于敏感、厌恶独立,把爱情看得比一切都重要,比如《伟大的盖茨比》。安·比蒂小说里的男人也很“菲茨杰拉德化”,而且小说《一辆老式雷鸟》就可以看作为菲茨杰拉德的一次摹仿或致敬。故事里的男主角久久等待一个根本配不上他爱情的“空心女孩”。这篇小说与菲茨杰拉德《冬天的梦》如出一辙。而《冬天的梦》则是《伟大盖茨比》的雏形。

在美国文学史中,安·比蒂与雷蒙德·卡佛都被当成“极简主义”作家的代表,极简主义作家还有很多,但是不能认为这些作家的风格完全相同。应该说他们都在致力于用一种简练朴素的英语来创作小说,这仍然是对海明威的文学遗产的继承。安·比蒂的“极简”与卡佛的“极简”当然不能归于一类。上面已经说过,安·比蒂注重人物的内心世界,卡佛要更注重故事性一些。而且卡佛描写的是蓝领工人阶层的故事,人物心理相对简单得多。

安·比蒂的小说增加了人们理解生活的深度,任何有意图处理好自己生活的读者都会从她的小说中大获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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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安·比蒂 美国文学 短篇小说 极简主义 人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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