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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贝蒂与爱情


来源:东方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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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记错,安·贝蒂(AnnBeattie)小说的中译本,只有两种,一种是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短篇集《什么是我的》(WhatWasMine),还有一种读过的人也许不多,是台北皇冠出版社1986年出版的长篇小说《此情不渝》(LoveAlways)。在安·贝蒂的创作中,这两种都算不上代表作,后者更是招致劣评的通俗小说。不过,单单一本《什么是我的》已够让许多中国读者倾心了。读过安·贝蒂不少作品的刘天昭写过一段评论,很好地总结了安·贝蒂的风格,她写道:“安·贝蒂的小说如果要快看,要浏览,那也就没什么可看的了。她的故事情节讲起来都不复杂,也说不上有什么剧烈的冲突。牵引人看下去的,是情绪的河流。”又说:“安·贝蒂小说里很多人物都有些相似的。这种状态也不好概括:可能对眼前生活有些心不在焉;可能在爱情生活中有些拿不起放不下的鸡肋……”老实说,“心不在焉”和“鸡肋”这几个字下得真是精准极了,胜过外国评论家那般拆开揉碎的笨功夫。

2010年,安·贝蒂历年在《纽约客》杂志上发表的短篇小说结集,居然有五百一十四页那么厚,书名就叫《〈纽约客〉短篇集》(TheNewYorkerStories)。年底,《纽约时报》评选2010年度十佳图书,这本书入选了,对早过了创作盛期的安·贝蒂来说,这应该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纽约书评》2011年7月14日号刊出Slate网站文化栏编辑兼《巴黎评论》诗歌编辑梅根·欧鲁尔克(MeghanO'Rourke)的文章,题目是《多面安·贝蒂》(TheVisionsofAnnBeattie),不仅谈了《〈纽约客〉短篇集》这本新著,还连带回顾了安·贝蒂迄今为止的整个创作历程。这是一篇扎实、恳切的评论。

1974年4月8日,安·贝蒂在《纽约客》上发表了第一篇小说,当时她才二十六岁。接下来的两年中,安·贝蒂在《纽约客》上发表了八篇作品。那时,《纽约客》是英语世界的短篇小说家纷纷摄衣朝拜的圣山,安·贝蒂如此年轻,又如此得宠,让人联想起沦陷区的张爱玲。不过,尽管安·贝蒂如今仍在创作,尽管1976年以来她已经出版了八部短篇集、七部长篇和一部中篇,但正如梅根·欧鲁尔克所说,安·贝蒂的文化影响已大大削弱了。想当年,她的俏脸,像桑塔格的知性面孔一样,在文化圈几乎无人不识。现在,她的作品更像一枚时间胶囊,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美国男女的心绪密封在里头。然而,梅根·欧鲁尔克指出:“《〈纽约客〉短篇集》向我们显示,对安·贝蒂创作历程的习见将她更值得留意的贡献掩盖了,夸大了她作为时代代言人的角色,却对她复杂的、充满个性的风格不断的演进轻描淡写。”

梅根·欧鲁尔克写道,如果说安·贝蒂的小说有情节,那也多半是关于分手和另觅伴侣的。要命的是,这分手总好像分得云淡风轻,另觅也总觅得三心二意。在小说《佛蒙特》中,一个女子,丈夫离她而去,一个男人,妻子也离他而去,这剩下的一对男女邻居凑到了一起,但其实女的不爱男的,而男的也不以为意。女的叙述道:接下来,他要提出让我嫁给他了,他想逮住我,更糟的是,他并非想逮住我,而只是想让我搬过去住,好省两个人的钱。没有铭心刻骨,没有海誓山盟,“投入地爱一回,忘了自己”成了最大的奢侈。既不相信男女相处的传统模式,也不相信姿态极端的缥缈梦想,安·贝蒂小说中的人物,只是对爱冷感而已。不过,我们当然有理由问,是那个时代的男女真的那么心不在焉,还是安·贝蒂有意无意地放大了人们在爱情中被动无为的一面。

《〈纽约客〉小说集》中,1987年以前的作品占的比重特别大,1988年到2006年间的小说则只有八篇,而1992年到2000年的九年间,《纽约客》没登一篇安·贝蒂的作品。梅根·欧鲁尔克认为,1988年后这一时期的作品似乎着意在对批评家一路以来指出的欠缺进行找补,试着写得长一些,试着拿捏自信的腔调,但结果是不充实也不真实。只是到了晚近,安·贝蒂才重又写出佳作,她对家庭生活和孤独的描写比以往更鲜活了。欧鲁尔克说,在安·贝蒂最好的小说中,我们发现的是一种荒诞感,是对那些我们用来安慰自己、逃避恐惧、压制疑虑的虚妄希冀的深深怀疑。从这一点来说,只要这虚妄希冀不死,安·贝蒂的小说就未必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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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安·贝蒂 短篇小说 纽约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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