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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篇碎章 自弹自唱——评《十方一念》
2010年06月30日 16:21 凤凰网读书 】 【打印共有评论0

《十方一念》 林夕 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0年版

不知何时起,香港被冠以了“文化沙漠”的称号。如此的认定,多半缘于香港浓重的商业至上的氛围,使得文化不得彰显,黯然无光。对香港之外的地方特别是中国内陆而言,流传而来的影视音乐以及武侠小说,构成了不少人对香港最初也可能是最终的盖棺之论。拿电影为例,武打和枪战片依据本身的世俗色彩和感官刺激,经过遍布各地的音像市场和放映场所的推波助澜,轻而易举地成了香港电影铁打的招牌,使得世人尽知,从而遮蔽了众多闪烁着人性光芒的文艺电影,以为香港在此方面空无一物。

这自然有着外人不明底里的偏见和妄言,作家阿城说,“内地人总讲香港是文化沙漠,我看不是,什么都有,端看你要什么”,李欧梵则认为,香港的商业文化亦是文化之一种。而只消看一下陈冠中所著的《事后——H埠本土文化志》,或许观点会有所更改。这个在香港生活多年的陈冠中眼里笔下的香港,不仅有黑泽明、费里尼、维斯康提等电影大师的作品不时上映,亦有着充盈着锐气的新浪潮电影,更不要说他联合众人办杂志,开书店的热情了。

不过,在香港商业浸染下的流行歌曲,通常是被排斥在文化以外的,至多,仅可列入通俗文化的门墙。而凭撰写歌词起家的林夕,更多和最大范围被认同的还是诸多波及华人界、流行数十年的经典歌曲的词作者,是成就王菲、陈奕迅、杨千嬅等歌手不可忽略的幕后功臣。而最近出版的《十方一念》一书,虽打着第一次公开的诗集的旗号,实则不过为歌词风格的文字。

香港虽非“文化沙漠”,但诗人的寥若晨星和诗歌的几乎寸草不生的境况亦是可以看得见的事实,远不及台湾诗人的灿若星河,蔚成大观。被王家卫极力推崇和偷取灵感的作家刘以鬯的小说《酒徒》中主人公的遭遇,就是一个极好的缩影和证明。

《十方一念》文中分成的三个部分,分别展现了林夕关注的不同点,倒也可以作为时间顺序上其内心的变化:由早期朦胧抽象的玄思冥想到中期倾心于男男女女的感情纠葛,以至近来对社会事件的关怀。这其间有些人生的体悟和感慨,有对世事的揣摸和概括,有时会灵光一闪,跳出几句有些看似颇具哲思的话语,但终归是零篇碎章,不成气候。

不客气地讲,《十方一念》中的篇章是称不得真正意义上的诗的;要么,仅能称得上习作,不少篇章,倒接近于当年风行一时却无甚新意的汪国真的文字。或者,林同志的这些短章,谱入歌曲中或可奏响宛转缠绵的音调,然而要向讲究立意和技巧的诗的国度靠,只能说是不靠谱。且看这开篇的一章《把露珠还给池塘》:第一滴露珠/怜悯莲叶单调/吻下了同情的泪水/第二滴露珠/替莲叶化妆/融合成宛如钻石的亮点/第三滴露珠/想莲叶摇曳生姿/汇成一波波涟漪……分明是中小学生的腔调,连“梨花体”都及不上。但即便如此,这样的文字还是被华丽的纸张精美地包装起来,几乎赶上了一张音乐会门票的价格。不过,对林夕的粉丝来讲,《十方一念》是值得收藏的至宝也说不定。

这书定名为《十方一念》,依稀就同博大精深的佛学联系到了一处。然而,对佛教专有意象和词汇的挪用并不能证明你就有了佛的那般通达,即便林夕说它们“更像佛偈语”,可很多地方,与佛的题旨并无分毫搭界,纵是关联之处,也不过蜻蜓点水,只作皮毛的罗列,缺乏透悟的提炼。而看一看杜琪峰执导的电影《大只佬》,其内中所包藏的去除执念及因果轮回的思想,自然贴切地得以流露,又契合了香港人们的呼吸。而在“我所爱的香港”生活的林夕,并不像许冠杰、罗文那般比较亲近普罗大众和草根阶层,更多的,是他一人在那边梵唱一般的独自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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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申海 编辑:张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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