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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思考者的生活游记

2010年05月20日 14:55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却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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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刘瑜说她那点破事远大于她的各种专栏文章。

她写大国小国文化,政治,经济或是民主与自由,就好比一个大学教授抱出一大摞学术讲义在你面前说课,嘴咧的弧度再大,插了再多亦荤亦冷的笑话,你也会不经意的嗅到一丝附在纸张上的灰尘味道。

而当她写起身边被她观察到的那些琐碎的事物时,远远地你就可以睹见哪如鱼得水般的活力。文化的消费口水或者深度解读,爱情的至纯真谛或者逗趣八卦,自己或者他人的生活,都被她抹上一层厚厚的“果酱”-幽默,从这本书的名字就可以窥见她的戏谑-《送你一颗子弹》。于是我们了解到了:她很拧,国外旅居十多年依然只吃的惯中国菜,怀念人大橱窗里哪二两猪头肉。还有她有意或无意地透露的她喜欢各类八卦的恶趣味,还有……

其实,市面上的这类文章很多,我忽然开始怀疑,这可能只是化妆术,一种涂白,是她枯燥的留学生活一剂调味。被美化的东西,可以上台表演作秀,但这远不够作为了解一个人的心路历程的材料,那些被填充的那些缝隙与细节,才是最重要的。

还好,她没有,她不是摆出一个姿态与这对峙,或者嬉皮笑脸地绕道而行,她直面你,除了你的这个问题拒而不答,她继续她的絮叨,谈天谈地,其实答案不显自明——NO。

她太聪明了,选择了这一条捷径:对抗轰鸣的痛苦,那就是返回到生活本身,拾起曾经被我们以往或不屑的小事,来重塑我们的道路。因为只有当个体实现了他的价值,不受到任何一方势力的牵绊:宏大的政治理想的未实现的沉重感,被迫成为权力博弈的一个棋子的那份“身不由己”感,都不能成为她寻找与获得生活意义的成本,或者成为她不再喜欢纽约中国城里的辣酱的原因。

这些宣告她,彻底的自由。

但疑问再次来临,自由难寻,她是如何达到的?这是她的结果,还是成因?具体的说,她何以能真诚而面不改色对你的说“自己其实很色,迷恋男色”?有时我会为她时刻的表达这类“突兀之美”而捏一把汗:一个时尚写手可以自豪的说他没有读图习惯,画外音是我与时尚巨擘普拉达女士的行为相近,缺少了后者的补白,很难想象他不被误解。但刘瑜屡屡地把那些新鲜的,陈旧的冲突拼在一起,供出去。神奇的是,她接到了痒处,引出了共鸣,你很难说服自己:她是在装,在摆姿态。

不仅如此,她还冷冷的说:社会阶级是接近固化的,穷人的孩子依旧是穷人,命运手中确实有着漏网之鱼,但即使是富人与精英,社会对他们或者他们对社会的期望值相对也高,所以他们与梦想的相对距离,与穷人无异。

那么,这条“漏网之鱼”在发现了这些,会是怎么样的一种绝望与幻灭?

对抗因获得自由未果或获得了自由却独然的绝望,有各种缓解剂,吸食毒品,寻前人经验,或者加入到集体主义中。这些,刘瑜显然不屑,她不爱那种“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与你一起慢慢变老”这种对时间感的无奈,直说“与家具都没区别了,还有什么意思?”她不畏惧逆着热门观点,与一干人打口水仗,退出集体,无论何种标签,原因是不同的集体待遇其实一样,温暖但却压迫。

她在用自我认知对抗孤独与苦,交付着自由的租金。自由的范围越大,意味着她思考的越多。

从这一点来说,《送你一颗子弹》大可作为她的前作《民主的细节》,这本书的一个“学术注释”,如果说她在《民主的细节》中展现了至下而上,严谨有序的人类文明制度,那么在《送你一颗子弹》就是在叙述个体是如何在这种制度下收服她曾经的大脑,展现着自己的个性与思维的价值。这样的补充,是对“理性的自负”的一个完美的反驳。其实当我们面对问题,我们并不缺少看法与观点,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我们自己“管中窥豹”,不见全貌,而这“管子”与“管子”所局限的视野,都是我们自己削出来的模子,美名曰“理性”。那么,《送你一颗子弹》给了我们最好的解决方式,先去生活体验,卸下你所有的累赘,只有你自己的头脑,与智慧去学习,在运转,再将它们倒挂起来,抖落其中暗藏的密码与秩序。

这一过程,其实并不容易,你不在感觉“世皆浊而我独醒”的自负感与所带来的情绪,塞给你的,是一副简陋的行囊-独立思考的能力,面对的,是壮观无比却险峻的自然天地。她在彼岸,挥舞着一面旗帜,那面旗帜,就是《送你一颗子弹》。它的最大价值,就是这份体验的记录:一种在认知的路上脚步或急或慢的游记,读它,你尝到的,是一份苦涩与甜蜜混杂,美好的欣喜感。

[责任编辑:严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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