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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岁北大教授汤一介去世:一生与中国文化同命


来源:凤凰读书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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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9月9日晚8时56分,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中国哲学与文化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汤一介先生在北京逝世,享年87岁。

“事不避难,义不逃责”——出身诗书世家,自幼受家学、家风熏染

1927年,汤一介生于天津,是汤用彤教授自美国留学归来5年后出生的孩子。按照族谱排序,当属“一”字辈。汤家乃湖北黄梅县的读书世家,汤用彤希望儿子也能做一个读书人,遂取名为“一介书生”的“一介”。

自汤用彤曾祖父正谊公起,汤家便以诗书传世。正谊公培养出三位进士,其中一位便是汤用彤之父汤霖。这位进士祖父,在甘肃做过几任知县和乡试同考官,曾享有“汤青天”之美誉;晚年以居家教书授徒为业时,春风化雨,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他留下的最有价值的精神遗产,是他为学生们祝贺他60岁生日时画的一幅《颐园老人生日?游图》写的《自序》,文约500字,可谓字字珠玑,最精妙之处莫过于以下语句:“事不避难,义不逃责,素位而行,随适而安,固吾人立身行己之大要也。时势迁流,今后变幻不可测,要当静以镇之,徐以俟之,毋戚戚于功名,毋孜孜于逸乐。”这段话后来被当作汤家的家风祖训遗传了下来,对汤用彤、汤一介父子影响尤深。

汤霖将两个儿子汤用彬、汤用彤皆送进新式学堂,汤用彬后来身居北京市政府主任秘书之职,而汤用彤则留学美国哈佛大学,与陈寅恪、吴宓并称“哈佛三杰”,后成一代国学大师。

汤一介出生那年,汤用彤在南开大学任教,一年后,汤用彤调至南京中央大学,一岁的汤一介随父母来到南京。3年后,汤用彤应胡适先生之邀到北京大学做研究教授,一直做到北大副校长,再也没有离开过北大。

汤家经济实力颇为“雄厚”,汤霖曾拿过清廷俸禄,两个儿子在北平皆有体面工作,加上汤霖之妻梁夫人精明能干,善于理财,不仅在北平东城区购置了一处拥有50多间房子的三层大院,还在湖北老家购置了田产和别墅小楼。富裕的家境与汤用彤给予的宽松自由的家庭氛围,汤一介的童年可谓无忧无虑。

由于身上流淌着读书世家的血液,汤一介在小学三年级就开始读古典小说,并喜欢上唐宋诗词,但欢乐无忧的童年被日本侵华战争给打断了。卢沟桥事变后,汤家的生活逐渐蒙上阴影,本应该挑起大梁的汤用彬却投身北平伪政府,而汤用彤一家则随北大迁到了昆明西南联大。

当时兵分两路,汤用彤带着大儿子汤一雄先到了昆明,汤夫人则带着二儿子汤一介、小儿子汤一玄、女儿汤一平,以及邓以哲教授的两个孩子邓仲先和邓稼先,走海路辗转上海、香港和越南才到了昆明。这一年,汤一介12岁,为此,他的小学六年级没有念完,也就没有拿到小学毕业证。

到昆明后,他直接跳到初一,进入西南联大附中,没想到1年后,因为学习不用功,竟被留级一年。后来为了转到重庆南开中学,又从初二直接跳到了高一,结果“悲剧”重演,一年后,曾经在班上数学考试排名第一的汤一介,代数考试不及格,又留级了一次。

两次跳级,让他没有拿到过小学和中学毕业文凭,他后来回忆道,“有一些学生很聪明,可以跳级;如果我很聪明的话,也可以跳级。我没有跳级成功,足见我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记得父亲曾讲过,第一流聪明的人,如果不努力的话,就连第二流的成就都达不到;而第二流聪明的人如果努力,是可以取得第一流的成绩的。我努力了,但是我不敢说我是取得了第一流成绩的人。”

父辈的旗帜——受父亲汤用彤先生影响,对中国传统文化萌生兴趣

汤用彤先生是著名哲学家,在西南联大期间,先任哲学系主任,后又任文学院院长,主要研究方向是中国佛教史、印度哲学史、魏晋玄学。子从父业,汤一介走上哲学研究的道路,似乎理所当然。

在西南联大,汤一介经常看到父亲与冯友兰、金岳霖、钱穆、闻一多、贺麟等著名学者讨论问题。当时,汤家租住在昆明附近麦地村的尼姑庵中,尼姑庵的正殿同时租借给了北大文科研究所,研究所的许多书籍都存放于殿内,许多教授在此读书学习,个子矮小的汤一介也置身其中。

在这些父辈学者营造的读书氛围中,年少的汤一介耳濡目染,对读书做学问产生了兴趣。同时,汤用彤教授对古诗文的热爱,也熏陶了汤一介,他常教儿女们背一些诗词和古文。汤用彤比较喜欢陶渊明的诗,受父亲影响,汤一介也对陶渊明喜爱有加,此后数十年,陶渊明的诗词仍然是汤一介的最爱。

每当读到“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时,汤一介总会发出感慨,“这是何等超越的境界!”《五柳先生传》中的“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亦被汤一介当作自己的读书观。

1945年,从重庆回到昆明后,汤一介进入了父亲为他联系的西南联大先修班。汤用彤担心只上过高一的儿子学不好先修班的课程,便给他安排了中国文史和英文课程的补习,为他找来了《史记》《汉书》,要求汤一介读懂读透。同时请来了钱学熙教授为之补习英语。

在经历了留级的“屈辱”之后,此时的汤一介开始发奋阅读,读书范围不仅包括各种小说,也包括一些文史专业书籍。汤用彤对其悉心引导,他将钱穆先生所著《国史大纲》交到汤一介手里,并叮嘱道,“这是钱伯伯的《国史大纲》,你一定要塌下心好好读,会对你有用的。”

汤一介被《国史大纲》深深吸引,并深受其影响,他后来如此评价,“这本书对我影响很大,它使我了解到我们国家有着悠久、丰富、辉煌的历史,特别是钱先生对祖国历史的热爱之情跃然纸上,使我十分感动,这种态度可能对我以后爱好中国历史和中国文化有着非常大的影响。”

读完《国史大纲》,以及《论语》《孟子》《老子》《庄子》等古典哲学著作后,汤一介又对佛书产生了兴趣。汤用彤收藏的佛典虽在战乱中遗失不少,但家里仍然保留了一部分,汤一介向其讨要《妙法莲华经》,汤用彤担心他读不懂,便找来熊十力的《佛家名相通释》给他看,想让他先把佛学的一些基本概念弄懂,再来读佛书。然而,这本书对当时的汤一介而言,还是太过深奥,他只得一次次向父亲请教,汤用彤也不厌其烦地为他讲解。

在那段时间里,除了这些专业的史书、佛书以外,汤一介还阅读了大量世界名著,包括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复活》《安娜•卡列尼娜》,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屠格涅夫的《父与子》、《罗亨》以及契诃夫的短篇小说。尤其是托尔斯泰的人道主义作品,与一些带有宗教意味的文学作品,常让汤一介感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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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汤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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