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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学者雷吉斯·德布雷:“革命不是造反,而是一种哲学”


来源: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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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4月9日,巴黎高等师范学校(简称巴黎高师)学生、哲学教师雷吉斯·德布雷在玻利维亚境内的一座废弃的游击队营地被俘,那一年他26岁。

审讯期间,一场声援德布雷的运动在巴黎发起,席卷全球,声援者中包括让·保罗·萨特、马格丽特·杜拉斯、雅克·拉康、弗朗索瓦丝·萨冈等人,时任法国总统的戴高乐将军向玻利维亚当局发出信息。

从拉美辗转回到法国后,雷吉斯·德布雷先是涉足政坛,后沉入学界,完成了由丛林战士到文化英雄的转变。

美国导演索德伯格执导的影片《切》中,年轻的德布雷(左二)与卡斯特罗(右二)一起在拉丁美洲的丛林中,实践着他们的战争理论,这是两人畅谈心得的场景。后来的证据显示,当时,德布雷担任着卡斯特罗与格瓦拉之间的信使。

【雷吉斯·德布雷生平】

雷吉斯·德布雷,1940年9月2日出生在巴黎,是法国作家、思想家、媒介学家。父亲是巴黎有名的律师,母亲是二战中的抵抗运动成员。德布雷于1960年十分出色地成功通过了法国高等师范学校的入学考试:他以入学考试状元的身份进入学校,然后于1965年获得哲学教师资格,同时称为共产主义学生联盟中的积极分子。他于同年到了古巴,在玻利维亚追随切·格瓦拉。随后他在革命中的革命一书中将他对玻利维亚全国解放军的参与理论化,在书中他发展了切·格瓦拉的“游击中心论”:增加游击家庭。

他于1967年4月20日被捕,然后被政府势力拷问,他有可能(无法考证)提供了关键信息,其中包括证实了切·格瓦拉在玻利维亚。德布雷跟CIA之间的一份协议有可能被(某些人的观点)发现了(用消息换取停止拷打,并保证宽大处理)。他被关押了4年。出狱后遇到了前智利总统萨尔瓦多·阿连德和智利诗人巴勃罗·聂鲁达。在于阿兰德会面之后,他写了一本书“关于智利形势与阿兰德的会谈”,以及一个会谈视频:“阿兰德的阐述”(其中一段视频被放到了德布雷德官方网站上)。他于1973年回到法国。

1981至1985年间,他受命于法国总统协助处理国际事务。他参与对纳粹分子克楼兹·巴尔比的绑架,此人当时在玻利维亚作刽子手,后以反人类罪在法国被判刑。德布雷后被任命为南太平洋委员会的总书记,紧接着又称为法国政府委员会申诉长,之后被闲置。他于1992年辞职。

1991年,他负责法国在塞尔维亚举行的世界博览会的展出。之后他于1993年在巴黎第一大学递交了他的博士论文:“Vie et mort de l'image· Une histoire du regard en Occident“。

随即他开始研究媒体和传播,并于1996年创办期刊“Cahiers de médiologie”。

1998年,他是国际哲学院的教学计划负责人,并同时担任法国高等信息科学和图书馆科学学校的主席。

2002年,他开始领导创办欧洲宗教科学院(脱离于巴黎的高等实用研究院),他为主席。

2005年,他创办期刊Médium, transmettre pour innover,并称为欧洲宗教科学院的荣誉主席。

2010年6月曾来中国讲学,主题为《知识分子与权力》,在中国的知识界造成轰动。

【雷吉斯·德布雷访谈】

我们胜利时成为官僚,我们失败时成为俘虏

记者:你的革命生涯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960年代,你获得巴黎高等师范学校哲学教师资格,同时也是共产主义学生联盟中的积极分子,你曾到古巴投身革命,在玻利维亚跟随切·格瓦拉。现在回顾这段历史,有什么样的事情是你难以忘记的?

德布雷:要说最美好的回忆,当然是与战友和游击队员之间的博爱,也有热情的投入和牺牲,对未来充满期待。总之是所有传统革命战斗的美德。当然我们知道也会有困难的时候,当我们胜利的时候,成为官僚;当我们失败的时候,成为俘虏。

记者:你怎么看切·格瓦拉?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很多人把他描述成一个英雄,事实是怎样的?

德布雷:格瓦拉是一位爱国者,当然和卡斯特罗不一样。卡斯特罗是古巴的爱国者,格瓦拉是拉美爱国者,他想象二十来个拉美国家可以组成一个国家。所以,在完成古巴革命的时候,作为阿根廷人,他想重新把革命引回阿根廷,就通过玻利维亚来接近这个目标。他在非洲有过一次可以说比较失败的经验。作为一位国际主义者,他试图在刚果组织武装斗争。他是个正直、有勇气和充满知识分子品味的人,可能比较缺乏战术意识,更多着眼于长远的未来而不是当下的形势,这是革命者经常会犯的错误。

记者:你认识卡斯特罗,并有着长期的革命友谊。在你和他之间的交往中,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德布雷:卡斯特罗是一位传播者,一个非常有教养、精致和热情的人。不幸的是,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似乎失去了和现实的联系。

记者:去哈瓦那对你来说是一次新奇的经验吗?为什么选择去古巴?

德布雷:我之所以选择古巴,是因为我的革命观念更倾向于实践和行动,而不仅仅是一种哲学。

记者:你第一次见到格瓦拉的时候是什么情境?给你留下了什么印象?

德布雷:那是在1961年,当时和一群外国人一起见到他。第一眼印象是这个人长得很漂亮,喜欢讽刺,有点像拉丁风格的周恩来。

记者:你听到格瓦拉遇难的时候是什么反应?震撼之后有过相应的反思吗?

德布雷:当然是一场灾难,不可想象。

记者:你是在事件之后很久才得知的?

德布雷:差不多是在我被捕六个月之后,我当时马上就知道了。

记者:是因为收音机传来的广播?

德布雷:不。是因为我当时就看到军警在庆祝,我们想游击战可以在其他人的领导下继续下去,事实上,游击战没有继续。但可以说,三十年之后,有格瓦拉理想的人到处都有,通过不同的形式比如内生的、种族的和社会的形式出现,当今的玻利维亚总统莫拉莱斯就可以说是这一种形式的某种化身,也算是一种回旋。格瓦拉游击战的问题在于游击战是进口的,由白人组成,和印地安人没有关系。有点像中国1927年的广州起义,革命者从外面来,当地农民没有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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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雷吉斯·德布雷 革命 拉美 古巴 格瓦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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