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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诗的硬汉——查尔斯·布考斯基访谈录(中英文版)

2013年10月21日 14:46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美]西恩·潘 布考斯基;徐淳刚 译

关于名声:

它是一个破坏者。它是妓女,婊子,始终是破坏者。我尝到过甜头,因为我在欧洲非常知名而在这里默默无闻。我是最幸运的男人之一。我是幸运儿。名声真的很麻烦。它是用以衡量的共同点,如果头脑的水平相当低。它毫无价值。一个挑剔的读者要好很多。

关于孤独:

我从不孤独。我待在一个房间——有过自杀的念头。我一直郁闷。我感觉可怕——可怕超越一切——但我从未感到会有另一个人走进来,治愈我的烦恼……或者随便几个人走进房间。换句话说,孤独从未困扰过我,因为我总是有这样的烦恼,渴望独处。在一个聚会上,或满是欢呼的人群的球场上,我可能感到孤独。我会引用易卜生,“最强者最孤独。”我从未想过,“嗯,一些漂亮的金发女郎会来我这儿,给我件操逼的活儿,揉搓我的蛋,我会感觉爽。”不,那无济于事。你知道那种典型的人,“哇,这是星期五晚上,你打算干什么?就坐这儿?”嗯,是啊。因为出去没什么事儿。太愚蠢了。愚蠢的人和愚蠢的人打交道。这让他们更愚蠢。我从未因工作而熬到深夜。我藏身酒吧,因为我不想藏身工厂。这就是全部。为千百万人感到遗憾,但是我从未孤独过。我喜欢我自己。大不了我跟自己玩。我们继续喝酒!

关于闲暇:

这非常重要——如果有闲暇的时间。步调是本质。在重要的时刻,根本没有完全的停止和无所事事,否则你会失去一切。无论你是个演员,做任何事,或是个家庭主妇……在快感之间必然有了不起的停顿,在那时你完全可以无所事事。你只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这非常非常重要……就这样完全无所事事,非常非常重要。现代社会,有多少人能做到这一点?太少了。这就是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显得疯狂、沮丧、愤怒或仇恨。过去,在我结婚或者认识了很多娘们儿之前,我拉上所有的窗帘上床睡个三四天。我起来拉屎。吃完一罐豆子又回床上睡个三四天。然后我穿衣,走到外面,阳光灿烂,喧嚣一片。我感觉到强大,像一块充满电的电池。但你知道第一件让人郁闷的事吗?我在人行道上看到的第一张人脸,就是在那儿我失去了一半的电量。这巨大的、空洞的、黯哑的、绝情的脸,朝着资本主义使劲儿冲去——真是苦逼。而你走了“哦哦哦!那走了一半的路。”但这依然是值得的,我再走一半。所以,嗯,是得有闲暇。我不是说要有深刻的思想。我是说完全可以没有思想。没有进步的思想,没有任何足以促进你自身的思想。就像……一只鼻涕虫。挺漂亮。

关于美:

没有什么东西能像美一样,尤其是在人脸上……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面相。这完全是数学化的以及想像的对称。比如说吧,如果鼻梁不够挺直,侧脸就显得时髦,如果耳垂不太大,如果头发很长……这是普遍的幻想。人们以为某些脸孔漂亮,但是,真正来说,在最终的估量中,又不是。这是一个关于0的方程。“真美”的由来,当然在于性格。不必通过眉毛的修整。所以我对很多女人说她们漂亮……见鬼,就像望着一碗汤。

关于丑:

没有什么东西能像丑一样。有一种东西叫“畸形”,但是外在的“丑陋”并不存在……我说过。

关于很久以前:

那是个冬天。我想当作家,在洛杉矶快饿死了。三四天没吃东西。所以我说,“我想要一大包爆米花。”天哪,我好长时间没吃这种东西了,它太好吃了。你知道吗,每一个核,都是一块牛排啊!我细嚼慢咽,爆米花落进我可怜的胃,我的胃会说,“谢谢谢谢谢谢!”我仿佛身在天堂,走着走着,遇见两个路过的家伙,他们一个对另一个说,“耶稣基督!”另一个说,“怎么啦?”“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家伙在吃爆米花?上帝啊,太可怕啦!”这样我对剩下的爆米花没胃口了。我想,你这是什么意思,“可怕吗?”我这会儿在天堂。我猜我有点脏。他们总会对一个糟糕的家伙这样说。

关于报道:

我有点喜欢被人攻击。“布考斯基真恶心!”这让我发笑。你知道,我喜欢这样。“哦,他是个可怕的作家!”我笑得更开了。我从这些事情中得到满足。当一个家伙告诉我,“嘿,你知道,他们在类似这样的大学里教着你,”我就不说了。我不知道……接受太多的东西是可怕的。你总感觉有些事你做错了。

我对说我不好的事情感兴趣。这促进了书的销售,而且让我感到罪恶。我不喜欢感觉良好,因为我自身很好。但罪恶怎么说?对。它带来了另一个层面的东西。(举起他左手的小指……)看到这个指头了吗?(那个指头似乎在痉挛,像一个倒着的“L”。)有天晚上我喝大了,弄坏了它。不知怎么搞的,但是……我猜是没放好位置。但它还是可以按“a”键(在他的打字机上)而且……他妈的……它让我有性格。瞧,我现在有了性格和层面。(他笑起来。)

关于勇气:

大多数所谓勇敢的人缺乏想像力。仿佛难以设想,如果事情做错了会发生什么。真正的勇气胜过他们的想像力,做他们必须做的事。

关于恐惧:

这我一点儿都不知道。(他大笑)

关于暴力:

我认为暴力往往被曲解了。有些暴力是必要的。对于所有人来讲,我们的精力需要一个出口。如果精力受到制约,我们会发疯。我们想要的终极的平静不在一个理想之所。从某个角度说,并非命中注定。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看拳击比赛。为什么在我年轻时,喜欢在暗巷里打斗。“光荣释放精力”,有时也被称作暴力。存在“有趣的疯狂”和“恶心的疯狂”。暴力的形式有好有坏。所以,这实际上是一个不确切的术语。让别人不要牺牲太多就行了。

关于身体的疼痛:

当我还是个孩子,他们经常训练我。我长着这些大疖子,得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在综合医院时,他们训练去了,一个家伙走了进来,他说,“我没见过谁挨针还这么镇定。”这不是勇敢——如果身体上过于痛苦,你会变温和——这是一个过程,一种调整。精神上的痛苦无法调整。去他娘的。

关于精神病学:

精神病人得到的是什么?一张账单。

我认为精神病医生和病人之间的问题是,精神病医生照本宣科,而病人就医是因为他或她在生活中的实际遭遇。就算哪本书有一定的见解,可翻来翻去都一样,而每个病人却有细微的差别。在他们身上有比书里更多的个人问题。明白吧?有太多的疯子去看医生是因为听说“每小时××美元,铃响即止”。光这就可以把一个快疯的人整疯。他们刚刚放开,感觉好些,精神病医生就说,“护士,约他下一次的时间。”他们白花冤枉钱,那价钱本来就有问题。这世道就他妈这样。那个家伙出来扎你的屁股,不是想治好你。而是想赚钱。铃一响,就又走进来一个“傻子”。现在敏感的“傻子”能意识到,铃一响,他就被骗了。没规定说治疗一个疯子需要多长时间,得花多钱。我见过的大多数精神病医生自己就在理智的边缘。但他们觉得很舒坦……我想他们都很舒坦。我想病人只愿意自己看起来有点疯,不想太疯。啊啊啊(厌烦)精神病医生全都是废物!下一个问题?

关于信念:

有信念当然好。不过别和我扯上关系。和永生的信念相比,我对当个管道工更有信心。管道工是个好工作,他们让屎尿畅通。

关于愤世嫉俗:

我始终因愤世嫉俗而受人指责。我想愤世嫉俗是颗酸葡萄。愤世嫉俗也是个弱东西。它的意思是:“一切都是错误的!一切都是错误的!”你明白?“这不正确,那也不对!”愤世嫉俗就是一个人始终表现的无法适应当时环境的虚弱。对,愤世嫉俗肯定是虚弱,就像乐观向上一样。“太阳照耀,鸟儿歌唱——笑一个。”这也是胡说。真相藏在这两者之间。是什么,就是什么。所以你无法掌握它……真遗憾。

关于传统道德:

也许没有地狱,但审判者可以创造一个。我想人都不用教。任何事都不用教。你可以通过发生在你身上的事,知道你将作何反应。用一个奇怪的词来举例子……“善”。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但我感觉我们每个人都有“善”的临界点。我不相信上帝,但我相信这个“善”会像管子一样通行于我们的身体。它可以培养。就像高速公路塞车,一个陌生人给你指了条可以绕走的小道,总是很神奇……它带给你希望。

关于被采访:

这就像在旮旯被逮到。很尴尬。所以我并不总是说真话。我喜欢绕弯子,开玩笑,也会为了娱乐或瞎扯散布一些传言。所以如果你想了解我,千万别看采访。这个采访别当真。

(《访谈》,1987年9月号)

[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布考斯基 西恩·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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