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网首页 手机凤凰网 新闻客户端

凤凰卫视

史景迁谈史

2013年11月04日 19:29
来源:《史林》 作者:卢汉超 [美]史景迁

本文是史景迁和作者在2004年4月的谈话记录,内容涉及文史的关系,史学理论和方法,社会史和日常生活史的研究,历史研究与国家政策,学术研究与通俗历史,费正清学派、旅美和华裔历史学家,中美文化的互相影响,中国的未来,等等。史景迁的见解对历史学者特别是中国史研究者具有普遍的参考意义。

采访者:卢汉超,教授,美国乔治亚理工学院

被采访人:史景迁,著名汉学家

时间:2004年4月

史景迁(Jonathan D.Spence)是美国耶鲁大学历史系的斯特林讲座教授,在西方中国史学界享有盛名数十年。他最近当选为2004一2005年度美国历史学会会长,是美国历史学会成立144年以来仅有的三位获此殊荣的中国史研究学者之一(另两位是费正清和魏斐德),也是耶鲁大学最近30多年里第一位出任此职的教授。2004年4月,史景迁应邀到乔治亚理工学院演讲,我有机会和他在亚特兰大聚会了几天。美国的《中国历史评论》(Chinese Historical Review)希望我正式采访他,并将谈话稿在该刊发表。我事先拟了几个问题请他评论。事实上后来我们的谈话属漫谈性质,大多在一起进餐或下午休息时进行。尽管是漫谈,史景迁确实很认真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并让我将谈话录音。我们谈话涉及的面很广,包括文史的关系,史学理论和叙事的关系,社会史和日常生活的研究,历史研究与政策,学术研究与通俗历史,费正清学派、旅美和华裔历史学家,中美文化的互相影响,中国的未来,等等。虽然所提的问题和谈话的题目大致出于我个人的兴趣,但史景迁的见解对历史学者,特别是中国史研究者,具有普遍的参考意义。文章在2004年秋季《中国历史评论》刊出后,颇获好评。现将谈话稿的部分译成中文,以飨《史林》的读者。

史景迁出生于英国,毕业于剑桥大学,1959年到耶鲁大学学习,1965年获博士学位后即在耶鲁任教至今。他曾任耶鲁大学历史系主任、东亚委员会主任等职,并获美国国家文理学院、麦卡瑟基金会、美国国会图书馆、洛杉矶时报等机构顾发的各种荣誉和奖章。2001年6月,英国女王授予他圣马可和圣乔治勋舟。史景迁著述丰硕,是当前西方史学界屈指可数的著作等身一类的学者。他的著述讲究文采,能做到雅俗共赏,在学术界外也有相当的读者群,是西方最具影响力的中国研究学者之一。他为人谦和,洵洵然有儒者之风。由于史景迁这个名字可以释义为“景仰司马迁”,我们的谈话就从司马迁的《史记》开始。

卢汉超:中国历来有“文史不分家”的传统。譬如说,司马迁的《史记》就既是一部史学著作,也是一部文学作品;中国文学中丰富的笔记小说类作品,也往往是珍贵的史料。在我看来,你的作品也是两者兼而有之。《王妇之死》和《上帝的中国儿子》,读起来就分别像一部侦探小说和一出历史悲剧,而它们同时又是扎实的历史著作。在当前西方的中国史领域内,你的这种研究和写作风格似乎是独此一家,我倒觉得这有点像司马迁的中国式的“文史不分家”。能否请你对此略作评论?

史景迁:我的感觉是说将历史和文学合而为一和说将历史和小说合而为一是大不相同的。当我们用“literature”一词时——无论是指“文”或“文学”——我们是用这个词来传递一种品质,一种评判,或者是如何遣词造句。当我们用“fiction”一词时,我们是意指一种方法,而这种方法除了广义上的通情合理外不必以事实为依据。

卢:但我们通常所说的文学也包括小说。

史:文学和小说往往不同。我想文学更是一种哲学传统。“literature”一词也与一种艺术传统相连。所以,如果说我把文学和历史相结合,这只是意味着我对史学的写作风格有着激情。你可以说在历史学者中我比较注意写作的效果,我试图把一本书建立在这样的架构上,使其既在一个层次上准确,又在另一个层次上表达感情和给所述故事以更丰富的背景。这就像运用艺术一样,使历史写作接近艺术以取得更深层的效果。我想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自觉,因为我热爱西方传统中的文学人物。

卢:《史记》也创造了一种文学传统。中国许多成语和典故都来自《史记》。

史:《史记》的故事是如此的丰富。司马迁并不太在乎写实,他是在作一种道德上的评判。他有意用他的语言来造成这种效果。

卢:你是否也有意作道德上的判断?

史:是的,我也有一些道德上的目的。但我没有司马迁那样的精力或学问去做这些判断。我无法像司马迁那样在道德的判断上坚持不懈。

[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史景迁 中国历史
打印转发
凤凰新闻客户端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凤凰网保持中立

商讯

一周图书点击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