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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了我的是特殊年代的“莫须有”——对话沈博爱


来源:天涯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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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博爱,1936年生,湖南人,退休中学生物教师。1958年被划为右派,以反革命罪判刑劳改。1962年释放回原籍监管。1980年划右得到改正,反革命案宣告无罪,复职从教至退休。2013年,经历了15个年

沈博爱,1936年生,湖南人,退休中学生物教师。1958年被划为右派,以反革命罪判刑劳改。1962年释放回原籍监管。1980年划右得到改正,反革命案宣告无罪,复职从教至退休。2013年,经历了15个年头后才写完的手稿《蹉跎坡旧事》终获出版,同年沈博爱获得了“国家记忆2013·年度公民写史”奖。

1、经历十五个年头才写完手稿

《江湖》:沈博爱老师您好!您的著作《蹉跎坡旧事》以讲述农人的个人故事,向我们展现了半个多世纪以来中国大时代下人与人,人与土地的世事变迁。是什么样的原因让您在退休之后想要将这样一部作品呈现在世人面前呢?在出版过程中您又遇到了怎样的困难?

沈博爱:我在落得家破人亡的境遇下与我的妻子戴陵魚结合,度过了48年的坎坷岁月,最后在蹉跎坡经历了33年。当苦尽甘来之际,祖母去世了,孩子成家了,心也静下了。在老伴的提议和孩子的鼓励下,才做了“不让历史湮灭”的写作野史的计划。但心有余悸,考虑个人与家庭与社会是息息相关的,瓜动藤也动。何况涉及到许多所谓敏感问题。已是惊弓之鸟,岂敢作出山之泉,因此犹豫断续经历十五个年头才写完手稿。

网上连载后的出版波折,恕我不谈及它了。己出版,我高兴我感谢!无怨无悔呀!

《江湖》:随着信息化时代的来临,公民写史(比如博客微博)成为可能,您觉得目前口述史、民间写史的难处在哪?

沈博爱:虽然信息时代使公民写史成为可能,但是否被公权认可或可延续,我本人无法论证它的前景。至于口述史,关键是要有个丰富牢靠的记忆库,而且库存的资料具有一定的可靠性和系统性。民间写史除掌握记忆的口述资料外,丰富的文字资料很重要。

难在持之有恒地的记录和整理,另外要时间和私人关系去周旋。有的图书不准借阅,档案馆凭介绍信,还有一点,没专家指导,全靠自己摸索。

2、害了我的是特殊年代的“莫须有”

《江湖》:您说钢笔画是您的爱好。我们应该如何理解,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美术既害了您,又救了您”?美术之于您的意义是什么?

沈博爱:画画是我从小的爱好,害了我的是特殊年代的“莫须有”。救了我是特殊环境下的废物利用。画画对美术本身而言只是表达艺术的一种手法,我的特殊条件只能选择轻便简单的作画工具来记下历史的痕迹或山川民俗的过去以及家庭档案的真实资料。现在仍奔波城乡,乐此不疲。希望能留住记忆,记住历史。

《江湖》:在您看来,拥有超群的记忆力是不是一件好事?

沈博爱:我并沒有超強的记忆力,只能说是有一点记性。启蒙老师说我有悟性,我不懂。后来读了心理学才知道悟性即是理解。在理解基础上的记忆通过反复再现才能牢记,随身的札记卡帮了我的忙,叫做心记不如墨记。记忆是积累知识的关键,对我而言它很重要,再现了历史的细节。

3、妻子戴陵魚是我的政治难友,我的师傅

《江湖》:58年您被划为右派。入狱期间,家中变故对您的冲击有多大?能谈谈您的阿公、祖母以及同舟共济人——贤妻戴氏对您的影响吗?

沈博爱:我在狱中劳改,祖父忧病离世,女儿夭折和妻子离奔,对我的打击是天昏地转的绝望。但我没倒下,从未有自杀的念头。我的精神支柱是劫后余生的祖母。我要忍受一切,保住我这块茅柴山,孝顺祖母,重建家园。对未来祈祷一线希望。

现在我不想含着泪水追叙他们了,如泣如诉的手稿也不想翻阅了……将把这本书焚化在她们墓前,她们冥冥中知道吧,愿在天有灵。

《江湖》:我看到您书中也多次提到您的妻子戴陵魚,借这个专访的机会也想请您对您的爱人戴女士说几句。

沈博爱:我的妻子戴陵魚,不仅是我的政治难友,我的师傅,我的同舟共济人,还是写这本书的得力助手。可是她没享到清福,没有看到这本书的正式出版。很遗憾,使我痛心疾首,潸然泪下。愿她九泉安息,笑纳焚化给她的《蹉跎坡旧亊》。灵其不昧,来生相伴。

4、网络的狂热不能与文革的狂热相提并论

《江湖》:1962年释放原籍,在乡间与祖母以缝纫为业,您是如何熬过那段雄心壮志被蹉跎的时光的?

沈博爱:我是与祖母相依为命,与妻子缝纫为业,这是谋取生存的寄托。祖母的一句话:“有人就有世界。”有人在,就有望头,就有未来。我坚信中华民族的复兴时代一定会到来的。我们在心记默记:“隐形书箱”里有流动的精神粮食,豁达泰然的心态,甘当“改锹子”,八口之家熬过了险滩。庆幸!

《江湖》:从文革红卫兵刘伯勤登广告道歉到陈毅之子陈小鲁反思文革的道歉信,作为一位经历了被判劳改与文革批斗的过来人,您是怎样看的?在大事件面前,人争取活下去比选择结束无止境的痛苦更艰难?

沈博爱:关于刘伯勤和陈小鲁的道歉信我确实没看过,但听说过这消息的透露。当年的红卫兵能变为今天的道歉者,应该是受到良心的启发和责备。但这只是好势头的萌动。我在写浏阳一中唐政老师一文时,也有当年的红卫兵学生提供了见证材料,也应是一位良心萌动者。身怀六甲的唐政老师到了生存极限,命丧批斗台上的惨剧,他女儿龚常青写的《我旳母亲传》中,可看到生存选择的可能与否。

《江湖》:《快乐大本营》的主持人杜海涛因为对自己的偶像下跪在网络上遭到网友的职责,最终导致其道歉;您怎么看网络的这种虚无主义的狂热力量?您觉得和文革时的狂热像吗?

沈博爱:我没时间和兴趣看《快乐大本营》,对此无发言权。网络的狂热不能与文革的狂热相提并论。两种狂热所崇拜的偶像,也是芝麻与冬瓜之別,造成的影响是个体是非与国家存亡之別。人虽聖贤孰非无过,何有偶像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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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沈博爱 蹉跎坡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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