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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尚同:她是以民主科学为己任的启蒙学者

2011年10月10日 17:12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朱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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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以民主科学为己任的启蒙学者

朱尚同

中筠先生三十年“自选集”,在写作时序上,论太史公的文章是第一篇(即《无韵之离骚--太史公笔法小议》)。以太史公“不阿世,不迎俗,不以成败论英雄,不以荣辱定是非”的气节自守。中筠先生说:“当时大梦初醒……总的心态是乐观而有信心的”,以后道路的曲折、艰难,直至今日种种,是她(也包括我们这些人)根本未估计到的。中筠先生一年年走来,三十来年陆续发表的116篇文章,越到后来所表达的忧愤之思越强烈。2005年底,她和乐民先生共同写就的“致友人书”,强调了“盖横据心中者,常觉吾国吾民尚需启蒙”,并以“这个社会,这个世界却令人忧思不断”做结束语。

我在“自选集”书出版之前,书中大部分文章都已读过。此次重读,不是如见故人,而是依然有着浓烈的新鲜感、启蒙感,仿佛都还是带着油墨香的新作,也仿佛重温了三十年自己也走过的历史“风波”及其后的忧伤。

中筠先生《知识分子对道统的承载与失落》一文(刊于《炎黄春秋》2010年第九期)容纳了那么多史实、史论,提出了那么多独到的见解--如同伦勃朗作画,将最耀眼的光线投射在中国专制社会的道统、法统渊源和知识分子(士)三大精神特点,以及这六十年“颂圣文化”一枝独秀的危害上,是当今中国的“警世钟”。如孙晓林先生所说:“资先生的风格向来明快、透辟,此次高举‘道统承担’的大旗,登高一呼,极有号召力和感染力……”

我以为读乐民先生的书,引导人自然而然地进入理性世界,懂得欧洲文明之所以成为世界文明的源头和主流的道理,让我在沉思中得到启蒙。中筠先生的文章,体现了她具有淡泊和优渥均不能移的独立人品。融汇中西,直面现实,立足点高,植根深厚,力透纸背。文风自然,深入浅出。读来如闻前进的号角,令人击楫悲歌,闻鸡起舞。

中筠先生喜欢南宋词人辛弃疾(幼安),而她自己的文章,也使人感到颇有辛词慷慨纵横的意境。由于处在这样一个时代,她的有些文章,在明朗表述自己见解的同时,字里行间也有若干无奈和惆怅,如“道统的承载与失落”一文最后一段的结语。但无奈归无奈,惆怅归惆怅,字里行间依然充斥着不屈不挠的气势,从无颓唐之意。下面的一段辛弃疾词,不知可否表达先生“谓我何求”的心境:

落日楼头,断鸿声里,

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阑干拍遍,

无人会,登临意……

虽然辛词更多表达的是国土沦亡、无力回天的忧思,但中国历史上读书人的忧患意识自有其深层通感,古今中外,心理攸同。

中筠先生一生以气节自负,却未以功业自许,这是她和八百多年前辛弃疾的不同之处。自称:“只希望以独立学人的身份立于世,也希望世人以此知我罪我。”因而中筠先生似不同于士大夫,不同于贵族,也不尽同于历史上的清流,是一个以启蒙为己任、不求闻达的中国读书人,是修辞立其诚,在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上求真、求善、求美,追求五四民主科学大开张的独立学者。

五卷本“资中筠自选集”的出版,是中筠先生“我笔归我有”这三十年的心路历程,也别成体裁地反映了这三十年我们的历史,极有预见性和价值。我为此书得以出版而高兴,向中筠先生致贺!广西师大出版社出版此书,为中国读书人和有心的各级干部放开眼界、增加忧患意识,办了一件大好事。

乐民先生《一脉文心》出版,我因病未到,心中不安。此次又因住院缺席,歉意良深!

朱尚同,1929年生于湖南长沙。1949年前积极参加革命,曾任湖南农业院副院长、中共长沙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部长、湖南省教育厅原党组书记等职。

[责任编辑:张哲] 标签:朱尚同 己任 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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