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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节选:一对“新人类”的蜕变史

2012年06月11日 11:44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英] 马尔科姆·布雷德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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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马尔科姆·布雷德伯里 / 程淑娟 / 新星出版社 / 2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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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克夫妇:一对“新人类”的蜕变史

毫无疑问,科克夫妇属于新人类。然而,有些人是生来如此:天生与变化和历史相熟,而科克夫妇到达这种状态却经历了更为艰辛的过程,是通过努力、不断的改变和痛苦的经历达到的。如果你想知道怎样认识他们、熟悉他们,霍华德会告诉你,这个过程是真正了解他们的一个重要因素。现在的科克夫妇已经成为了生活的真正公民,他们拥有历史所赋予的各种权利。然而,过去的他们却没有站在这个寻求权利的位置上,因为他们并不是出生在拥有各种途径和需求的中产阶级家庭,也没有生长在这个明亮的海边城市,这个拥有码头、沙滩和体面的住宅,拥有到伦敦的便捷条件以及与潮流和财富紧密接触的地方。科克夫妇都生长在更为冷酷、更为严谨的北方,出生在受人尊敬的工人阶级上层,加上中产阶级下层的背景(霍华德会为你具体诠释这个社会位置,并指出它核心的不确定性)。大概在十二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以及到结婚之后,他们跟现在的科克夫妇截然不同:一对谨小慎微、性格内向的夫妻,生活过得相对拮据。霍华德是五十年代他所处的环境和时代的传统产物:一个成绩优秀的男孩,严肃而朴实,在中学的图书馆里涉猎广泛,不擅长游戏和人际交往。1957年,他单凭学业上的努力进入了利兹大学,而这种努力也让他消耗大量体力。事实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脸色苍白、精神恍惚。芭芭拉天生要更加聪明,因为那种家庭背景对女孩的学业没有太过严厉的要求。她是从女子中学考上的大学,但她并不像霍华德那样是通过强大的动力,而是因为一位有同情心并倾向社会主义的英语老师的鼓励和建议。这位老师曾嘲笑过她多情的居家愿望。即使在大学里,他们两个也都胆小怕事,在那个非政治、没闯劲的背景下做着与政治无关的人。霍华德总能让自己的衣服看上去很旧,即使衣服是新的。他身材瘦小、郁郁寡欢、沉默少语。他读的是社会学,那时绝对不是什么流行或者有优势的专业,相反,他认识的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个专业沉重而无聊。由于抽一种Park Drives牌子的香烟,他的手指被尼古丁染成了深黄色。这是他的一种爱好,或者就像他那时用的一个词,是他的替代。周末的时候,他会不定期地回家,而在家里,他会把头发剪得很短。

这个时期,他对社会的兴趣只停留在理论层面上。他很少外出,也不跟人交往,不会关注身边发生的事情。除了对各种社会力量的抽象理解之外,他丝毫不问窗外事,而他把这些抽象理解都写进了论文。他学习非常刻苦,在后街小巷里的一户人家里吃住。那时,他从来没去过饭馆,也几乎没进过酒吧。他的家人都是卫斯理教派的信徒,主张自我节制。在大学三年级他遇见了芭芭拉,或者说是芭芭拉遇见了他。几个星期之后,在芭芭拉采取主动的情况下,他们开始住到一起,就在她与其他三个女孩共用的房子里。她早就怀疑,后来也发现霍华德从来没跟女孩睡过觉。在大学的第三年他们变得亲密无间,而霍华德坚信私人问题不能影响他对期末考试的复习。在那个屋子里,伴着晚上无尽的寂静,他跟她一起坐着复习功课,直到最后拿着一个热水瓶和一杯受欢迎的可可茶回到他们的卧室。“我们做的只是抱在一起取暖,”在后面的解释中,霍华德说,“那不是一种关系。”然而,不管是否是关系,现在已经很难隔舍了。1960年的夏天,他们毕业了。霍华德得了第一,而芭芭拉因为不太喜欢她的英语课,而且花费过多的时间帮霍华德复习,屈居第二。学业结束了,而现在他们发现已经很难让他们分道扬镳。结果是,他们投入了一个制度,现在的霍华德会解释说,这个制度是社会为了政治稳定性而使本身纯属偶然的关系变得永久化的一种技巧,也就是说,他们结婚了。那是一个教堂婚礼,或者说是一个礼拜堂婚礼,来了很多的朋友和亲戚。是为了取悦双方家庭而进行的一种正规程序,因为他们都非常眷恋自己的父母。他们乘坐柴油火车去拉尔(Rhyl)度的蜜月,住在一个提供食宿的地方。之后他们回到利兹。霍华德需要开始准备论文。借助第一名的优势,他现在已经是一名研究生,享受社会科学研究委员会(SSRC)的津贴,这似乎足够养活他们两个人。于是他开始着手自己的项目:对韦克菲尔德城里的基督教普爱会派宗教的社会学研究,这是一项极其常规性的研究,之所以选择这个题目是因为霍华德年幼的时候曾对这个命名有种精神的痴迷,而现在他将这种痴迷转换成了社会学的关注。关于芭芭拉,当然,她成了一个家庭主妇,或者就像她说的,是一个公寓主妇。

从那之后,他们就一直住在卧室与客厅共用的单间或小的公寓里,里面有破旧的、带着床头床脚的大高床,有被称为“瀑布”的维多利亚式的抽水马桶,还有饰有绒毛织物的家具。从窗户看出去,下面总是一个腐烂的花园。那些花园、背靠着的房子、后街小巷、街角商店、电影院以及到达市中心的公交路线组成了他们生活主要的视野和轨迹,成了对他们的世界的限定。他们从婚姻中找到了一些乐趣,因为这给了他们一种“责任感”,而且作为一对恩爱夫妻,他们经常回到彼此父母的家里。然而,实际上,在经过了最初的几个月后,当从来就不曾强烈的性兴奋慢慢有些减退之后,他们环顾四周,很快地开始相互不满。他们感觉环境压抑,并为生活琐事而束缚。在这种住所漂泊不定、社会地位模糊不清、研究生的清贫、狭小而漠然的世界里,他们的生活十分艰难。各种各样的问题慢慢影响到了他们之间交往和感情的每个细节。那时,霍华德会经常谈论“成熟(mature)”在后来倾向于其他词汇之后,他解释说,“成熟”碰巧是漠视政治的五十年代里一个关键性的概念并把它说成了自己最为重视的一个道德价值。他被迫将他们的生活阐释地严肃而成熟,其中很大的原因在于他们都尽量取悦对方,而且都不敢乱花钱,这使得他们似乎成了利兹城后街上的劳伦斯与弗里达。然而事实是,他们后来也都承认,对于霍华德后来称作“成年(adult)”的生活当“成熟”这个单词因为其浓重的维多利亚式的奢华和道德关联而过时之后他们在文化上丝毫没有做好准备。带着祖辈留下来的庄重,他们是社会和感情的婴儿。这也是后来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回忆起那段仓促的婚姻时对他们最初那好奇的自我的一种描述。他们是传统意义上的芸芸众生,因为沉闷之极的生存状态而心情沉重。芭芭拉经常因为每次只能买一罐豆子或一块肥皂而难过,坐在他们破旧的红色绒饰扶椅里为钱哭泣。尽管他们表现出清贫的气节,她却不能控制自己像母亲那样对拥有“东西”的爱好:休息室里一套漂亮的三件式家具、厨房里储备丰富的壁橱、节假日吃饭用的洁白桌布。对于霍华德,尽管他经常谈论成熟的事情,但大部分是出于对严肃性谈话的喜好,或者是关于书籍的争辩。他从来不做饭,也不做家务。对于逛街又过于胆小。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芭芭拉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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