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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节选:科克家的派对——现代性纵欲天堂

2012年06月11日 18:36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英] 马尔科姆·布雷德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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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马尔科姆·布雷德伯里 / 程淑娟 / 新星出版社 / 2012-3

现在又到了冬天,那些回来的人们又该离开了。那个激情不断上涨、紧张局势加剧、罢工日益累积、报纸里净是愤慨的秋天,结束了。圣诞节要来了。白鹅变肥了,报纸变薄了,事情似乎不再发生。人们把车停在行车道上,开始装东西。很明显,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在这个节日假期的空当去波西塔诺〔1〕或者是公共档案局,去莫斯科或者回家找母亲。中心广场上有彩色的灯光,伴着电力输送的节奏,时明时暗。尼克松回去开始了他的第二轮任期。现在正讨论对阿尔斯特进行季节性的休战。步行街上,金银丝包装的空盒子点缀在假杉树上,那里,购物者涌动,并且形成了消费品的一个小型经济增长。火车出轨、飞机失事,到了这个季节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不幸。海面上雪花飘扬,人们呈现出欢乐的气氛。电话铃声阵阵,传递着圣诞节的祝福。科克夫妇,那对众所周知的伴侣,在这种气氛的感染下,决定波西塔诺(Positano)是位于意大利坎帕尼亚大区阿马尔菲海岸沿岸的一个小镇。举行一个聚会。事实上,在过去的两个冬天里,科克夫妇在这个秋季学期结束的时候都举行过聚会。新大学在山上蔓延开的那一年,秋季的这个学期是他们的第一个学期。然而对他们而言,这不是一个传统,也不可能是,因为他们这些人能够提前预知,当一群富有才智的人这样聚到一起的时候,里面可能发生的斗争与不满、冲突与和好会推动人类思想的不断前进、历史的不断进步。无论如何,科克夫妇确实是非常忙碌的人,两份充实的生活,两份互不干涉的日程。他们很少能同时呆在房子里。世上有那么多的事情去做,他们也没有时间去筹划和交流。然而在学期结束的那个星期,当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他们发现彼此当时确实都在房子里,而且,尽管已经是冲突不断、整个学期让人疲惫不堪、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岌岌可危,因为一个上去的时候一个就得下来,某种隔代遗传的本能最终还是抓住了他们。他们带着自然而然的怀疑彼此对视。他们审视着氛围与环境。他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并不十分确定。“好的。”之后他们去拿共同的家庭备忘---上一次是霍华德拿的,这一次该轮到芭芭拉---他们拿着它一起走在松木厨房里,检查着已经安排地满满当当的纸张。有一个空闲时间能相当公平地满足他们两个,而且不影响他们彼此的日程安排。他们定了下来,12月15日星期五,那个学期的最后一天。

他们有了举行聚会的本能,这种本能是如此迟疑与不确定,以致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应该怪谁。之后,霍华德夫妇一起走进客厅,一人倒了一杯啤酒,开始为聚会做筹划。这是对他们现在关系的一个小小的审视,而且很快就显示出与学期开始举行的那个聚会相比,这个要更加地单薄,也更加地小。那时,前景是令人向往的,未来也充满了各种选择。而现在,科克夫妇、他们的友谊以及他们的朋友都经历过疲惫与泪水。这期间发生过分裂与不满、伙伴的更换、同盟的变化,新的离婚纠纷悬而未决,新的政治联合刚刚萌芽。他不再跟她说话,他们也不再相互交流。计划一个聚会并不容易,除非有一个人走

在运动和潮流的前面。然而科克夫妇有他们的方式,并根据这种方法计划着他们的名单。可以肯定,有些人在收到科克夫妇邀请的时候是不会来了,也有一些人现在科克夫妇无论如何也不会再邀请。人们已经开始离开,因为学期的最后一个星期是阅读周,很多学生,还有一些教工都神秘地消失了。有一些人是有其他的事情,参加密谋或者什么风流韵事。因此这里不会再有弗洛拉·本尼弗姆的帮助,学期的最后三个星期她都不在,去西布朗进行实地考察了,那里爆发的三人性行为把她召唤了过去。也不会再有罗格·芬迪,那天他会在伦敦宣判,并因为袭击警察而出现在各个地方官员面前,这也是最近在格罗夫纳广场(Grosvenor Square)举行反对柬埔寨方案游行示威的后果。也不会再有里昂,他正跟《无事生非》的剧组在澳大利亚旅游。不再有当地剧院里的前卫演员,因为《靴子少女》(Pussin Boots)的剧组人员不属于霍华德的阵营。然而,还会有其他人,因为这个学期沃特摩斯的激进事业有众多的胜利,那些慷慨激昂、饱经风雨的幸存者有充足的理由高高兴兴地出现在人们面前。因此,风吹打着窗户,夜幕很快降临了,街道对面的破房子里灯光摇曳。科克夫妇坐在他们从Habitat商店买回来的灯心绒椅子上,讨论着名字,策划着欢乐,聚会慢慢有了雏形。

过了一会儿,芭芭拉站起来,走到客厅门口,对着大厅里摆放复杂音箱设备的方向喊道:“费利西蒂,霍华德和我正在忙着计划一个聚会,我想你是否介意今天晚上给孩子们洗洗澡?”“是的,我确实介意,”费利西蒂不知在什么地方喊道,可能是在厕所了,她已经在那待了很长时间,“我已经被剥削够了。”芭芭拉重新坐到灯心绒椅子上,说道:“我不知道费利西蒂是怎么了。”霍华德说:“没有关系。我想她又有什么危机了。”“我希望你不要再跟她上床了,你也应该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会尽力,但这类事情太多了。”“是的,我们从卡莫迪的照相机里已经知道了。”“毕梅斯夫妇怎么办?”霍华德问道,“或者现在是毕梅斯跟毕梅斯。”“他们在一起了。在本尼弗姆博士离开之后他们就在一起了。但是如果你请的话,他们会来吗?”“亨利是我的朋友。”霍华德说。“现在还是?”芭芭拉问道,“在曼格尔的事情之后,我很难想象他还想再见到你。”“哦,亨利只是跟我观点不同。”然而这里有充足的理由去怀疑,因为如果说这个学期激进事业成功的最高点是曼格尔的讲座的话,对亨利而言,事情进行地并不那么顺利。系里面确实向曼格尔发出了邀请,这在教职工中引起了强烈的不满,甚至是怨恨,而这条消息又以迅速而神秘的速度传到了学校里那些激进学生组织的耳朵里。他们早就组织了两次静坐,感觉自己实力充足,并拥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相互协作精神。他们立起了很多的标语,召开过多次会议,其中一些的主持人就是霍华德,这位卡莫迪迫害事件的烈士。在讲座的那一天,比阿特丽斯·韦布(BeatriceWebb)演讲大厅的外面,也就是那天举行讲座的地方,聚集了一大群人,他们高呼着、愤怒着。曼格尔教授提前说明他的题目将是《老鼠也有“家”吗?》,然而这被当做了一种典型的自由主义推脱,愤怒情绪更加高涨。很多人躺在地上,堵住了房间的所有入口,而在里面,大批充满敌意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用高呼和标语制造着激进的局面。

回忆起那次著名的胜利,霍华德说:“那是亨利自己的错误。他注定是具有煽动性的。亨利就是制造意外。”芭芭拉说:“而有些人认为他是唯一一个表现得体的人。”“天啊,芭芭拉,你难道是因为年纪大了而变得温和了吗?”“我不喜欢那样。”不幸的事情是介绍主讲人的工作落到了亨利身上。马文教授来做这件事情会更合适,然而他突然说自己在爱丁堡有另外一件事情,去做一个关于弥撒亚信仰(messianism)的讲座。或者是由曼格尔的老学生本尼弗姆博士介绍,但是她又忙于西布朗那情形紧迫的事务。在这种情况下,是亨利在那天小心翼翼地迈过躺在地上的身体,进入了演讲大厅的禁地。“那时他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呢?”霍华德问道。芭芭拉说:“哦,如果他那样做的话你就该失望了。”因为亨利站在讲台上,因为缠着绷带的胳膊而显得凄凉。他有礼貌地说道:“我要求你们所有人都散开。”彼特·马登挤到了亨利面前,对着观众说:“这个讲座为激进观点所不容。”观众们高呼着表示赞同:“不容!不容!”“法西斯主义者!法西斯主义者!”之后,亨利是不明智的。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把彼特·马登推到一边,挥舞着受伤的手,大喊道:“你们是法西斯主义者。这是对自由言论的一种犯罪。”之后,人群开始推挤、扭动。那个因为“切除曼格尔的子宫”的标语而在人群中引人目的麦莉莎·托道夫朝着亨利扔了一个面包,这一下子打开了人群的闸门。他们拥上讲台,把亨利本身就不稳的身体推倒在地,在一场类似搏斗的局面中把他踩在了脚下。借着愤怒,他们冲进他并没有锁门的办公室,打开文件柜,弄翻或者偷走论文。他们打碎了镶有银边的镜子。他们把“茶女”里面的水倒在挪威地毯上,之后把它摔得粉碎。他们把他的研究记录撕得粉碎。

“他没有必要那样有煽动性,”霍华德说,“他可以只是简单地告诉他们曼格尔是谁。”“麦拉说他怕大家起哄,而那是他所不能忍受的。”实际上,直到第二天,当亨利躺在医院里的时候,人们才知道曼格尔的消息。那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唯独没有人关注曼格尔,而在讲座之前的前一天晚上他就因为心脏病死在了伦敦的寓所里。霍华德说:“无论如何,让我们邀请他吧。那会给他一个修补自己人际关系的机会。”“探究得越多,我就越发感觉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聚会。感觉这是一场非常不确定的庆祝。”“上一次你也是这样想的,而它却让你高兴了起来。”“我的天啊,霍华德,”芭芭拉说,“你如何知道我的高兴和痛苦?你有什么途径能体会我的任何感受?现在你还能知道我的什么东西?”“你很好。”霍华德说。“我现在的悲惨简直骇人听闻。”“告诉我为什么?”“我情愿不说。”“好吧,你需要一个聚会。”“哦,天啊。”芭芭拉说,然而他们继续计划着,讨论着。过了一会儿,他们走进大厅,一个站在旁边,一个打电话,之后他们交换角色,因为科克夫妇做任何事情都会在一起,而且绝对的公平。有时电话没人接,有时得到的是回绝,然而就像他们猜测到的,有足够的人组成一个聚会,一个季节性的圣诞聚会。霍华德说:“那会很棒的。”之后,他们吃饭,再后来,他们躺到床上、做爱。事后,霍华德说:“你需要的是一个休息。只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对你,”芭芭拉说,“不是对我。你能说出最近发生在我身上的一件好事吗?”“去伦敦购物,去买礼物。”“那里没有东西,”芭芭拉说,“那里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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