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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牛鬼蛇神》:当哲学与文学相遇

2012年06月29日 11:57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朱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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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原是一个乐天知命的智者,享受活在当下的自由

马原的叙事圈套说已成定论。这好像是一个小说家的标签。相信这个标签,很可能失去新发现的乐趣。相对于传统小说对于社会生活的全景式描绘或历史阶段的史诗性的使命感“说什么”最重要的后面,马原带来了“谁在说”的颠覆演绎。

而在《牛鬼蛇神》中,“谁在说”退居其后,在“说什么”的故事元素里,在“如何说”的结构安排中,我发现了一个更为自在的小说家马原。

比起二十年前对于圈套和结构技术的孜孜以求,归来的马原,在内容安排上,随心所欲的表现出不逊于以往的创造性想象;在表达上,表现出了更宽泛更广大的宇宙视角,像他在小崔的采访中所做的比喻,北斗七星各自存在,但我们可以把它们看成一个组成部分一样,马原在《牛鬼蛇神》的情节部分,贯穿了两个男人四十年的友谊,其开头语言的精纯令人叹为观止。同时,又穿插了他作为作者的特权。0部分,夹杂了他对于宇宙生命的貌似理性实则感性的无穷思考。这种0321的结构设计,也带来了额外的纯粹中国式的审美馈赠:道家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理解,令阅读变成了故事吸引后可以天马行空的哲学思考。对于读者,比读传统小说有了更多可能和选择。这种不是情节中人物的穿越而是作者思想的写实是否对于小说来说是另一种时尚?对于冒险的作者,他要冒干瘪的议论不被人乐见的风险,而马原偏执流畅的臆想加写实的议论,却丰富了作为小说的虚构性。除了体现作为作家的创造性外,当然对于读者的要求也是很高的,不过可以符合马原只为严肃的读者写作的初衷。

当然,以更高层面思考生死繁复生命的小说家马原,对于读者也给于了更为宽泛的选择权,对于议论部分可以看也可以忽略。这对于年轻时的马原来说,不太可能。这恰恰反映了马原超越对于形式的执着,自由腾挪与作者与读者之间的另外面孔。

他对于爱情和生命的理解,似乎经历了文化大革命的回顾及疾病与死亡的威胁后,更为温暖和温和了。这可否理解为作为职业小说家的马原意识到更高更为全然的存在后,对于创造者的自我与宇宙更高创造之间关系的进一步理解?而这种体认成为他回归后既一以贯之的坚持自我主张,又在表达和情感方面温和平易的接受一切的源头。

不取悦大众和媒体是马原成功的一个内在核心。因为所谓时尚,就是特立独行的人才能引领的群众风潮;而做自己是形成马原式叙事圈套的根本,在做自己的专业坚持中,找到自己对于故事与人生的不同解读;这种解读通过《牛鬼蛇神》在另一个更为广大而奥秘的层面上展开,令我们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世界:理性与感性,故事与人生、事实与虚构、生命与宇宙的纷繁如繁星的个体世界,他们被马原以一己之力有如神助整合成为独特的作品。那是小说家马原的创造。

所谓王者归来,马原是从一个我行我素的个人主义者回归到了知天命解鬼神的真正智者行列。当然,做一个智者,更多时候,是要为遗世独立而忍受群众的不解与奚笑的;马原因为小说家的职业得以幸免,甚至我们看到了,他还以讲故事的独特而收获了更高的关注,其中不可接受部分简直就是创造关注度的又一种手段和助力。

马原说我们都属于职业阅读者。从职业阅读者的角度来看,比起那些无病呻吟的形容词构成的情欲世界;比起那些尔虞我诈的权谋交易的世俗百态;比起那些青山绿水的文人小品;比起那些穿越或戏说的聪明模仿;马原的先锋其实既体现在对于文本形式的颠覆也体现在对于自我发现的坚持。是一种哲学形而上的认识论与文学故事写作的方法论的相遇。

所有坚持的后面都是生命存在的秘密和真相。

[责任编辑:王超] 标签:马原 《牛鬼蛇神》 哲学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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