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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药》对话阿乙:我像做数学题那样做小说

2013年06月17日 11:38
来源:凤凰读书 作者:阿乙 《读药》周刊

《读药》周刊:你曾说过,写《春天》这部小说,“主要是想表达一个永远的客人,谁也接纳不了她,谁也关心不了她,只有她自己。”那么是什么原因令你想写春天这样一个“永远的客人”?作为一个别人无法走近的人,春天怎么会对陈庆产生如此浓烈和执着的爱?

阿乙:我最近去一个稍远的医院看病,总是起很早搭地铁去,到那里挂号,只能挂到下午的,因此从上午到下午有那么四五个小时,人像一个傻鸟,在那医院外走来走去。前几天天还热,地上没有你坐的,没有谁认识你,走来走去,腹胀,肚子一肚子的货,不知道去哪里卸掉。不想去公厕。还是家里厕所好,家里在几十里外。这样我就觉得我和这个世界隔开了,我和它没有联系,我和它充满敌意。我怎么也融入不进去。我总是想逃离,但是我始终逃离不了。这只是我某一天的体验。而这世界上有一个女孩吧,曾经很多天,都是这样在外边飘来飘去,寄生于这生硬的世界。她就是这个世界的客人。我知道有这样一个女孩,我就开始来写。开始写得很煽情,就删除了,后来写的特别干硬,就是现在的样子,看不见同情的。我经历中有这样一个女孩。我写的时候想到《三十七度二》《茶花女》《双重赔偿》《邮差总按两遍铃》等等。但是我最近看过《日落大道》和《欲望号街车》,我觉得我这样的作者真是没有资格去写女人。甚至我觉得我没有资格去写所有人。写人是最难的,总会有很厉害的作者,他让你望尘莫及。我想我得来回看这两部电影,看它个十几遍,再来写春天就好了。可惜当时没有接触到。《日落大道》和《欲望号街车》证明我写人的方法论是错的。彻底错了。这件事我要反刍一阵子。

《读药》周刊:你在叙事时,有时会突然出现某种违和感。比如在《杨村的一则咒语》这篇小说中,你在结尾抄录了一段英文歌词,这显然和故事中贫瘠乡村、愚昧农妇的背景有些不搭。那么,营造这种混搭风格,你究竟是基于怎样的考虑?

阿乙:我还以为很自然呢。有时候自作多情看起来很可怕。我还以为有人会认为这是全球化对乡村的无情吞噬呢。就像电影《启示》的最后,印第安人在海边发现了白人,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白人,他们的命运从此被改变了。有很多人都跟我提过这个段落,包括译者,但是我还是将它保留下来。既然它让人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值得保留。

《读药》周刊:《发光的小红》这篇作品和其他作品放在一块,显得有些特别:主人公的世界观很单纯,有价值观的色彩。怎么想到要写这样一篇小说?

阿乙:是因为有一个迷人的想法。迷人的想法害死人。看过《寡人》的都知道缘故。这件作品我重在锻炼自己的细节能力,这是个不可信的故事,我当时给自己的任务是,怎样写出“手划出一道白光”的效果来。我在做这个尝试,尝试成功,我就觉得好玩。它倒不是我后悔的作品,我后悔的是《北范》,因为是对《先知》的重复。因为《先知》让一些人觉得好,我就写一个类似的。我很后悔这么去做。因为当时有段时间很不自信,觉得自己走到死胡同了,就有重复自己的冲动。但现在不会了。我宁愿写一个新的烂东西。

《读药》周刊:你的小说中的人物总有一股毫无来由的怪异或毛病,你自己怎么看?

阿乙:我自己有很多毛病。《阁楼》里的怕死,就是我自己在怕死。有三四年,我怕死。有时候和人喝茶,突然说,我先走了。就是因为我怕死在他面前,死得羞耻。现在不怕了。人都会有一段遭罪的时间。我有时会把这几年写作的失败归结为抑郁症,但实情是这几年我写得很多,质量没下降太快,暗自里它在保持进步——也就是说,我的手段和方法现在更多,对事物的理解也深入了。一些人说《鸟看见我了》好,但是让我回到那时候去,我还不愿意。《鸟看见我了》结不出一个写长篇的阿乙,但是这几年鼻青脸肿的尝试,在中篇和一些架构上的尝试已经使我能去写长篇了。我的长篇现在写到14万字,写到20万字的时候结束。这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的长篇,也是最后一个。我写不起长篇。我只要写过一篇就好。我已经写了十个月了。

[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阿乙 《春天在哪里》 《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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