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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约使人们身不由己地行其所行——《美丽新世界》节选


来源:凤凰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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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新世界》 [英]阿道司·赫胥黎 著;李黎 薛人望 译 北京燕山出版社,2013年11月 凤凰网读书频道独家授权连载内容,如无授权,请勿转载。 乌托邦似乎比我们过去所想象的更容易达到了

《美丽新世界》

[英]阿道司·赫胥黎 著;李黎 薛人望 译

北京燕山出版社,2013年11月

凤凰网读书频道独家授权连载内容,如无授权,请勿转载。

乌托邦似乎比我们过去所想象的更容易达到了。而事实上,我们发现自己正面临着另一个痛苦的问题:如何去避免它的最终实现?……乌托邦是会实现的。生活直向着乌托邦迈步前进。或许会开始一个新的世纪,在那个世纪中,知识分子和受教育的阶级将梦寐以求着逃避乌托邦,而回归到一个非乌托邦的社会——较少的“完美”,而较多的自由。

——尼古拉斯·柏地雅夫(Nicolas Berdiaeff)

福斯特先生仍然留在倾注室内。主任和他的学生们步入最近的电梯,直上五楼。育婴室。新巴甫洛夫式制约室。牌子上告示着。

主任打开门。他们进入一个大而空旷的房间,阳光炫亮耀目:因为整面朝南的墙是一扇巨窗。六个护士,穿着纤维胶亚麻的长裤和夹克制服,头发包在防污白帽下,正忙着在地板上排出一列玫瑰花球。一束束花朵紧紧捆缠成大花球。上千柔滑如缎的盛放花瓣,就如同无数小天使的面颊。但在那耀眼刺目的光线中,小天使们并不全是粉红色的雅利安种,也有显而易见的中国种、墨西哥种,还有由于过度吹奏天国号角而患中风的,还有苍白如死的、苍白如大理石的死白。

主任进入时,护士们僵直地立正。

“把书本排出来。”他粗率地说。

护士们无言地服从着他的命令。书本被安放在花球之间——一排四开本的娃娃书,翻到一些五彩缤纷的野兽、游鱼或飞鸟的图页上,十分动人。

“现在把孩子们带进来。”

她们赶忙走出房间,一两分钟后转回来时,每个人推来一个高高的架子,每个架子有四个网篮,里面都装着八个月大的婴儿,他们全长得一模一样(显然是同一个波氏种群),而且全穿着卡其服装(因为他们的阶级是德塔)。

“把他们放在地板上。”

婴儿们被卸下来。

“现在把他们转过去,让他们看得到那些花和书本。”

婴儿们转过去之后立刻安静下来,随即爬向那团在白纸上显得如此甜美耀目的柔滑色彩。当他们爬近时,太阳突然从云层的遮掩中现出来。玫瑰花好像以一股来自内心骤然的热情而迸发盛放,闪亮的书页上更似充溢着崭新而奥妙的深义。爬行着的婴儿行列中冒出小小的兴奋叫声,愉快得叽叽喳喳个不停。

主任搓搓手。“好极了!”他说,“就好像有意安排的一样。”

爬得最敏捷的婴孩已经到达目标了。几只小手颤巍巍地伸出去,触着、抓着、剥落着变形了的玫瑰,弄皱了明丽的书页。主任等到他们全都很快乐地忙着,然后——“仔细瞧着。”他说,就举手发出讯号。

站在房间另一边尽头上一个开关前面的护士长,按下一个小把手。

一个猛然的爆炸声。一架警报器愈来愈尖锐地厉鸣着。警铃也疯狂地响着。

小孩子们吓得尖叫起来,他们的脸庞因恐怖而扭曲变形。

“现在,”主任吼道(因为那些噪音震耳欲聋),“现在我们要用温和的电击来加深这一课教训。”

他又挥手,护士长按下了第二个把手。婴儿们的尖叫蓦地转变了调子。他们现在发出的痉挛的尖叫中,带着一种绝望,近乎疯狂。他们的小躯体痉挛、僵直,四肢猝然地抽动,如同被看不见的绳索拉扯着。

“我们能使那整条地板通电,”主任吼着解释,“不过这已经足够了。”他向护士打了个手势。

爆炸声停止了,铃声不复作响,警报器的尖鸣一声低一声地复归沉寂。僵直抽筋的身躯放松了,婴儿们癫狂的啜泣和尖叫变回为普通恐怖的啼哭。

“再给他们花朵和书本。”

护士们依命而行,但是一当那些玫瑰花被拿近,一看到那些小猫咪、咯咯鸡和咩咩黑羊的美丽图片时,婴儿们就恐怖地退缩了,他们哭号的音量也陡然增大。

“看吧,”主任胜利地说道,“仔细看吧。”

书本和高昂的噪音,花朵和电击——这些东西已经双双在婴儿心灵中契合联系起来了;再加上两百次同样或者类似的重复课题之后,就更契合得牢不可分了。人类所结合的,大自然无能为力去分开它。

“他们将怀着一份心理学家曾经称之为对书本和花朵‘本能的’厌憎而长大。这种反射已经无法改变地被制约成功了。他们终其一生都将远离书本和植物。”主任转向护士,“再把他们带走。”

还在啼叫着的卡其服婴儿被装上他们的架子推出去了,留下一股奶酸味和耳根一清之感。

一个学生举手发问,虽然他十分明白为什么不能让低层阶级的人们在书本上浪费掉社会的时间,而且读书总会使他们有解除掉某个制约的危险,但是……唉,他还是不了解花朵的事。为什么要不惮其烦地使得这些德塔在心理上不爱花呢?

主任耐心地解释:假使把婴儿弄成一见玫瑰花就尖叫,那是基于高度经济政策的立场。不久以前(大约一世纪左右),甘玛、德塔甚至于埃普西隆,都被制约着喜欢花朵——钟爱花朵、泛爱自然野地。那时的主意是要使他们一有机会就想往乡下跑,以增加交通量的消耗。

“他们可曾消耗了交通量吗?”那学生问道。

“很可观,”主任答道,“但是别无好处。”

他指出,樱草花和风景都有着重大的缺陷:它们是免费的。对大自然热爱就不能使工厂忙碌。因此无论如何得要清除低层阶级对大自然的爱好;要废除的是对自然的爱好,而不是消耗运输的倾向。当然,要紧的是他们必须继续往乡下去,即使他们憎恨乡间。问题是要找出一个比较健全的经济上的理由来消耗运输,而非仅仅是由于对樱草花和风景的爱好。当然,这理由是给找到了。

“我们制约大众去恨乡下,”主任下结论道,“但是,我们也同时制约他们去喜好所有的乡间运动。同时,我们又注意使所有的乡间运动都使用精巧的器械装备。这样,他们不但消耗了运输,同时也消耗了机械产品,所以有那些电击。”

“我明白了。”那学生说道,然后沉浸在赞赏之情中默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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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美丽新世界》 赫胥黎 心灵 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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