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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客>故事集》书摘:美国一代人的爱与怕


来源:凤凰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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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了屋,看了一眼餐桌。楼上,淋浴喷头的水在流。不知道玛丽会不会穿她的吊带裙。她的后背很美,穿那种裙子很好看。虽然她那么说,但我的确是旅行的—而且喜欢旅行。五年前我们去了百慕大,我在那儿给她买了条吊带裙。她的尺码从没变过。

餐桌上,有足够喂饱一支军队的食物。半个掏空的西瓜,里面放着西瓜球和草莓。我吃了一颗草莓。还有看起来像是奶酪球的东西,上面裹着坚果粒;几碗蘸酱,有几碗旁边摆着蔬菜,另外几碗旁边放了一碗饼干。我用牙签戳了一片裹有意大利熏火腿的菠萝。我把牙签丢进口袋,把菠萝片拢得更紧凑些,这样就看不出我吃了一片。承办人还没到的时候,我妻子就把酒拿出来放在宽边窗台上了。还有配火柴的蜡烛,随时可以点亮。她对音乐的想法可能是错的—至少第一批人出现的时候,有点音乐挺好—不过何必争论呢?我同意,既然微风习习,我们就不需要开空调了。

没多久,玛丽从楼上下来了。她没穿吊带裙,而是穿了一条我一直都不喜欢的蓝色亚麻裙,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她没有笑。她的脸突然显得很憔悴。她的头发是湿的,用卡子别到后面。我眨眨眼,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幕。

“根本就没有什么晚会,”她说,“我是想让你看看,准备好了饭菜—即使不是你准备的—然后只能等着,那是什么感觉。等呀,等呀。也许这样你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几乎是我在想“你在开玩笑”的同时,我也立刻有了答案。她不是在开玩笑,但是婚姻问题咨询师—没有哪个咨询师会认同她现在的所作所为。

“你不会这么幼稚吧。”我说。

但是她出了门,沿着走道向外走。飞蛾飞进了屋里。有一只飞过我的嘴边,触到了我的皮肤。“你打算怎么跟福特医生解释?”我问。

她转过身。“你何不请福特医生过来喝杯鸡尾酒?”她说,“还是你觉得真实生活的场景会让他受不了?”

“你要走吗?”我问。但是我已灰心丧气。我筋疲力尽,几乎喘不过气来。我声音很轻,我不确定她是否听见。“你不理我吗?”我叫道。她不回答,我知道她是。她上了车,发动,扬长而去。

有那么一刻,我震惊至极,跌坐在一把门廊椅上,呆呆地望着。街上安静得不同寻常。知了开始高唱。我坐在那里设法平静下来,骑自行车的男孩慢慢地蹬着车往山上爬。邻居的贵宾犬开始吠叫,我听见她用嘘声要它们安静。后来狗吠声就轻了下来。

玛丽在想什么?我不记得上次晚饭迟归是什么时候了。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很多年。

卡特里娜•杜瓦尔经过。“米奇?”她说着抬起手遮在眉毛上方,望着门廊。

“嗯?”我说。

“你这几个星期天拿到报纸了吗?”

“拿到了!”我大声回答。

“我们去海洋城的时候让他们停送了,现在没法再重新开始送,”她说,“我想我本应该请你帮着收报纸的,不过你知道杰克的情况。”杰克是她儿子,稍有点弱智。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取悦杰克,或者她也就这么一说。言下之意,他是一个小暴君。我对他了解很少,只知道他口齿不清,还有就是一次下暴雪,他帮我铲掉车道上的积雪。

“那没事了。”她说着便走开了。

我听到远处的摇滚乐。范德格里夫特家传出很响的笑声。他们家孩子不是病了嘛,是谁这么开心?我眯起眼使劲往房子里看,可是窗户被照得太亮了,看不到里面。又一声尖叫,紧接着又是笑声。我站起来,走到草坪另一头。我敲敲门。莫莉气喘吁吁地来应门。

“你好,”我说,“我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傻,不过我还是想问问,我妻子今晚有没有邀请你们来喝酒?”

“没有。”她说。她把额前的刘海拂到一边。她女儿踩着滑板从她身后疾驰而过。“小心点!”莫莉喊道。她对我说:“他们明天来给地板重新抛光。她高兴死了,能在屋里玩滑板了。”

“你今晚没给玛丽打过电话?”我问。

“我都一周没见到她人了。没事吧?”她问。

“那她一定是请了别人。”我说。

小女孩又踩着滑板嗖嗖滑过,把滑板一头翘了起来。

“上帝啊,”莫莉用手掩住了嘴说,“迈克尔去杜勒斯接他兄弟了。不会是玛丽问了迈克尔,而他忘了告诉我吧?”

“不,不。”我说,“我敢肯定是我搞错了。”

莫莉一如往常地粲然一笑,不过我看得出来我让她很不安。

回到家里,我把灯调暗了一挡,站在前窗旁,望着天空。今晚没有星星。也许乡间会有,但这儿没有。我看到蜡烛,心想,管他呢。我划亮火柴点起蜡烛。烛台是银质的,装饰华丽,质地厚重,是我姨妈的传家宝,她住在巴尔的摩。蜡烛燃着,我看着窗户,看到了烛焰和我自己的映象。微风吹来,蜡烛结了烛泪,滴落下来,于是我又多看了几秒,便吹灭了。蜡烛冒着烟,但我没有舔手指便掐了烛芯。我又看了一眼空旷的街道,然后坐在椅子上,看着餐桌。

我要让她看看,我心想,她回来的时候我也走了。

然后,我想着要喝上几杯,吃点东西。

但是时间过去了,我没有走,也没有喝酒,碰都没碰桌子上的东西。这时我听到一辆车停了下来。闪烁的车灯引起了我的注意。一辆救护车,我心想—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她不知怎么的弄伤了自己,救护车不知道什么原因过来了,然后……

我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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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安·比蒂 纽约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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