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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与孩子们在延安、西柏坡、中南海的交往故事

2013年11月07日 18:03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金戈

 摘自:《毛主席和我们这些孩子》,作者:金戈,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37月出版  

阅读提示:在孩子们心里,延安是个大家庭,西柏坡和中南海也是大家庭,毛伯伯也只是千千万万个伯伯叔叔中的一位,当年的毛主席是伯伯,是老师,更是大朋友。在毛伯伯诞辰110周年到来之际,当年的孩子们均已年逾花甲而退休,每当聚会或见面时,常常情不自禁地讲出一两个和大朋友毛伯伯亲密交往的童年故事……

 

有礼(理)有栗(利)

  1942年冬,抗日名将续范亭伯伯住在延安交际处养病,续伯伯曾参加辛亥革命,担任国民党陆军新编第一军中将总参议,他主张积极抗日,1935年为抗议国民党政府卖国投降政策,在南京中山陵剖腹自杀,遇救。1939年任山西新军抗日决死队总指挥,后来多次到延安,是毛伯伯的尊贵客人。毛伯伯曾请苏联医生阿洛夫、米洛夫和美国医生马海德给他医病。休养期间经常住在交际处,他有时读读书报,有时作作诗。由于家人不在身边,难免寂寞,两岁的小渊渊(笔者乳名)便成了他的朋友。渊渊每天去看他,他就早早在碳火盆里煨好三个毛栗子,等渊渊来时,便剥给她吃。在延安,栗子是个稀罕物,小渊渊有栗子吃,便每天去问候续伯伯,破了交际处不准家属进客房的规矩。有一天上午,渊渊照例推开了续伯伯的房门,看见爸爸陪着毛伯伯也坐在那里谈话,爸爸平时就要求孩子要有礼貌,毛主席常来,渊渊便很习惯地问候道:“续伯伯好!毛伯伯好!”一边说着,一边向续伯伯跑去,亲热地依偎在续伯伯怀里,眼睛盯着火盆上裂了缝、窜出甜丝丝香气的栗子。续伯伯从火盆边沿上拿起一个煨熟了的栗子,一边剥栗子,一边对毛伯伯说:“现在大家都很忙,只有我一个闲人,我就交了这个小朋友,她每天来问候我,我就喂她三个毛栗子吃……”
  毛伯伯听了,哈哈大笑,把小渊渊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也拿了一个栗子,剥了喂她,毛伯伯说:“你这个娃娃很聪明,这么小就懂得我们党统一战线的策略方针,真是有礼(理)有栗(利)呀……”毛伯伯一句话说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小渊渊也笑了,她津津有味地咀嚼着栗子,这栗子可真甜,她吸了一下小鼻子,满屋氤氲着栗子香,木炭火红红的……爸爸金城笑着把小女儿抱起来说:“好了,已经有礼(理)有栗(利)了,还应当‘有节’,自己去玩儿吧……”说着把渊渊放到了屋门外……
  从此,这就成为这个家庭里爸爸常讲的一个故事。
 
  “我和您叫一样的名字……”
  1946年,胡宗南军队要进攻延安。中央决定暂时放弃这座古城,第一批准备撤出延安的就是老弱妇孺。阳光和煦的一个冬日,毛伯伯来到了洛杉矶托儿所,他关心着生活在这里的百多个烈士子女和前方将士的孩子,他仔细地检查了撤退工作的方方面面,对所长和老师们千叮咛万嘱咐一番,就走向了操场上正在游戏的孩子们。延安的孩子们少有不认识毛主席的,见毛主席笑吟吟地走来,小朋友们一拥而上,叽叽喳喳像小鸟一样,这个说:“毛伯伯好!”那个说:“伯伯抱抱。”毛伯伯蹲下来,一一问着:“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爸爸是谁啊?”
  “我叫苦苦,”一个小姑娘自我介绍着,“妈妈是在新疆监狱里生的我,我的名字就叫苦苦……”毛伯伯把苦苦抱过来,在她冻得红红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心疼地说:“你小小年纪,已经受了不少苦啊……”
  一个小胖墩男孩儿眨着大眼睛迫不及待地叫道:“毛伯伯,我要告诉您一件重要的事情!”毛伯伯睁大了眼睛,点了点头。小胖墩一本正经地说:“我和您叫一样的名字……”毛伯伯饶有兴趣地说:“噢?你说说,我听。”“您的名字叫毛—主—席,我—叫—席—毛。”小胖墩很自豪地一字一顿地说。毛伯伯笑了起来:“噢,果然是件重要的事情……”小胖墩又转着眼珠思考着说:“就是……就是……您的名字先说‘毛’,我的名字先说‘席’……”小席毛的话把老师、阿姨和小朋友们全逗笑了,毛伯伯抱着他站起来说:“好啊,今天我认识了一个和我叫一样名字的人。席毛,告诉伯伯,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席毛毫不犹豫地说:“我长大了当八路军,打日本鬼子。”“日本鬼子已经打败了呀。”“那,我就打胡儿子(陕北人民对胡宗南军队的鄙称),把他们赶出延安去!”“啊,那你就要快快长大才好啊!”
 
  一个人演出《兄妹开荒》
  1947年初,机关和学校撤出了延安。林伯渠伯伯在路上遇见了抗小的队伍,发现个子矮小的远征也在其中,很心疼,就把她抱上了自己的马背。走了两天,又碰上了因脚扭伤而掉队的远志,把她也收容了。
  有一天,到了一个小村,林伯伯高兴地对任远征说:“远征啊,你爸爸住在王家湾,这下子我可以交差了。”原来那时,任远征的爸爸史林(任弼时的化名)跟化名李得胜的毛伯伯、化名胡必成的周恩来伯伯一起率领一支队伍住在王家湾。在一个小小院落里,远征记得毛伯伯和江青阿姨住在西边那孔窑洞里,周伯伯和陆定一叔叔住在中间那孔窑洞里,爸爸带着两个女儿住在东边的小偏窑里,一进屋右边一个小炕,只能睡下爸爸一个人,远征和姐姐只能爬过小炕,从里边炕沿翻下去,在炕下的小炕洞里睡觉,姐姐个子高,只能蜷缩着将就睡下,远征将将能躺直。小远征白天在山沟山坡上戏耍,晚上睡得很香,每天清晨姐姐起来了,远征还睡得香香的,姐姐只好自己到灶上去吃饭,然后带回一个窝头给远征。有一次忘了带,远征醒来没的吃,肚子饿,就哭了起来,周伯伯看见了问道:“小远征,你怎么了?谁欺侮你了?”“我饿,我要吃窝头……”姐姐说:“她每天睡懒觉,叫都叫不醒。”周伯伯听了,就叫警卫员到厨房要了一个窝头,远征挂着眼泪的小脸漾起了笑容,狼吞虎咽地把窝头吃掉了……
  在王家湾住了半个月,真是童年不识愁滋味,远征认为那是解放战争时期她最快乐的15天。她哪里知道王家湾当时有20多万敌军围追堵截,差一点遭敌偷袭,是陕北战争时期最艰苦最危险的一段时间啊。
  一天上午,通宵达旦工作的毛伯伯走到院子里来喊道:“快来看,好消息啊!”原来是毛伯伯刚收到电报,陈毅、粟裕的华东野战军在山东孟良崮大捷,毛伯伯笑呵呵地说:“前几天是陕北战场的蟠龙大捷,现在是陈粟在山东的大捷,一举歼灭了汤恩伯的三万两千人,张灵甫也丧了命……”这时小远征唱着秧歌跑进院子来——延安娃娃会走路就会跳秧歌,会说话就会唱秧歌。远征天天高高兴兴,跑出跑进唱呀扭呀。毛伯伯说:“远征,叔叔们在前方打了大胜仗,你和姐姐给我们演一个《兄妹开荒》,庆祝一下,好不好哇?”姐姐有点腼腆,扭扭捏捏不肯演。远征自告奋勇地说:“你不演,我一个人来!”说着嘴里学着秧歌的锣鼓点:“咚!咚!锵咚锵……”在院子里大大方方扭了一个圆场,然后,一会儿模仿着《兄妹开荒》中的哥哥,一会儿又模仿着剧中的妹妹,连唱带比划地表演起来。
  只见远征一会儿跑到东边,脆生生、急切切地唱道:“哥哥你听我言呐/我对你有意见呐/大白天/你来睡觉/误事真不浅!”随着最后一句唱腔,小远征举起右手,伸出食指狠狠点了一下对面的“哥哥”,同时跺了一下脚,伯伯叔叔们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小院里观众越来越多,远征更带劲了,赶忙跑到西边,模仿着哥哥,懒洋洋、慢吞吞地拖着长腔唱道:“妹妹你听我言呐/我也有意见呀/昨夜晚开大会(我)睡觉睡得晚……”唱着还双手举过头,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周围观众笑声不绝。
  远征又跳回东边唱道:“昨晚开大会呀/我也去参加呀/刘区长讲的话/难道你忘了吗……”然后又跳到西边故作愚钝地唱道:“区长讲的话呀/问题太复杂呀/一点,两点,第三点(作扳手指头状)我一满解不下/一满解不下”(陕北方言“听不懂”之意)。远征边唱着,边摊开双手,摇着头,叹着气,慢慢地蹲了下去……看着小远征惟妙惟肖的表演,大人们乐得前仰后合,毛伯伯夸奖道:“唱得好!演得好!真精彩!”
  远征受到了表扬,演得更起劲儿了,随着剧情的发展,小远征脸上都冒汗了,周伯伯轻轻拍着掌帮着远征唱了起来:“……加紧生产,不分男女/加紧生产,不分男女……”更多的叔叔们也唱了起来:“努力,努力靠咱们自己……哪哈哪哈依儿呀哈,哪哈依呀咳!”小远征可没想到,她天真活泼的表演给日夜忙于指挥战争,紧张又疲劳的大人们带来多么大的快乐和欣慰啊!从此,《兄妹开荒》成了小远征的保留剧目,而且越演越精彩,一直到15天后她被送往河东。
 
  “我听见小鸟在唱歌”
  1948年的春天来了,毛伯伯和孩子们先后来到了河北省建屏县(今平山县)西柏坡,孩子们有的是跟着父母来的,有的是跟着托儿所或学校来的。院子里、山坡上、柏树林里、小河边……到处洋溢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战争在进行,可是去年下半年以来青风店大捷、石家庄大捷;这一年5月,延安也收复了,捷报频传,孩子们怎么能不像小鸟一样快乐地歌唱呢?
  放暑假了,任远征从小学回到爸爸任弼时、妈妈陈琮英身边,一天上午,她去找李讷、燕燕和二娃玩,一到毛伯伯家门口,伸头看见毛伯伯正躺在床上看报纸,好像还没起床。她和燕燕一起跳进门去,一边一个拽着毛伯伯的胳膊,远征喊道:“毛伯伯,您太不像话了,都快中午了,您还睡懒觉,快起来,快起来!”毛伯伯乐呵呵地说:“哦,原来是我的‘老朋友’来了……”说着,便顺从地由着她们俩拽了起来。
  过了两天,从北平来了个京剧团,有著名的演员李世济等。他们演出了程派名剧,还演了几个折子戏。孩子们在延安看过延安评剧院演出的京剧《逼上梁山》、《打渔杀家》等,但是由于战事频仍,已与京剧久违了。这回连着看了几天,别提多高兴了,一高兴,就忘记了毛伯伯晚上工作、上午睡觉的习惯,竟在院子门口演起剧来。
  燕燕、李讷披上了床单,是主演;二娃和胜利跑龙套,嘴里边唱锣鼓点边跑圆场:“呔呔呔呔……”李讷扮青衣,来到场子中心,像模像样地亮了个相,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声:“丫——环——掌——灯……”随着“呔呔呔呔”清脆的小锣声,扮花旦的燕燕踩着细碎的脚步急匆匆跑上场来,应了个长腔:“来——啦——”……孩子们演兴正浓,没想到江青阿姨出现在院子门口,她板着面孔,冲着李讷低声责备道:“怎么回事儿啊?又要把爸爸吵醒了!”孩子们顿时鸦雀无声了,燕燕还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江青阿姨厉声说:“胜利是小客人,二娃还小,她们俩就免了。”又指着李讷和燕燕说:“你们两个向后转,到墙根底下去站着——面壁思过。”两个大孩子乖乖去罚站了。她俩刚刚站定,二娃看见大门里又走出一个人来,“啊,毛伯伯!毛伯伯!”只见毛伯伯笑吟吟地说:“我都听见了,演得不错嘛。为什么不让演了呢?”又对江青说:“你就饶了她们吧!”江青阿姨也无奈地笑了,燕燕和李讷遇到了救星,一边一个拉着毛伯伯的胳膊,笑着跳了起来。
  孩子就是孩子,凡孩子都好动,都顽皮,都快乐,也都健忘——常常忘记了毛伯伯上午睡觉的习惯。几年后,在中南海,燕燕、二娃、娇娇很爱跟警卫员叔叔开玩笑,爱给人家起外号,比如她们管一个叔叔叫“狗牙叔叔”。一天,在院子外面碰见了“狗牙叔叔”,二娃调皮地叫了一声“狗牙叔叔”,狗牙叔叔不高兴了,瞪着眼睛跺了一下脚,“叔叔就是叔叔,乱叫什么!”二娃、燕燕、娇娇看他生气了,就更来劲,顽皮地齐声大喊:“狗——牙!狗——牙!……”这次可真把毛伯伯吵醒了,毛伯伯穿着睡衣走到房门口,边抽烟,边欣赏这群小淘气,狗牙叔叔还在跺脚,她们几个乐弯了腰……娇娇无意中一扭头,发现了爸爸,不知他什么时候出来的。她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忙跑到爸爸跟前:“爸爸,我们又犯错误了……”她低下了头……毛伯伯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说:“哦?你们犯什么错误了?”“我们又把您吵醒了……”娇娇后悔地说。“啊?是吗?我可是只听见小鸟在唱歌啊。”毛伯伯慈祥地说……
 
  “我就喜欢调皮的娃娃”
  有一次,二娃在院子里玩儿,忽听见院子外面有人在训话:“怎么搞的!这么调皮,再这样……小心我打你们屁股!”接着又听见“咚咚咚咚”逃走的脚步声。二娃想:准是那两个调皮鬼又干什么坏事了,这下可让叔叔逮住了,训一顿,该!该!该!……这时,毛伯伯从屋里走了出来,大声问道:“谁在外边训人呐?”“是我!”警卫员叔叔走进院子说:“报告主席,侯侯和毛毛站在房顶上往院子里尿尿,比赛谁尿得高。我训了他们一顿,吓跑了。”二娃和毛伯伯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毛伯伯问道:“他们两个几岁了?”二娃说:“侯侯跟我一样大,七岁了。”“是啊,我们家乡有句话:七岁八岁狗都嫌……”二娃跳着拍着手说:“啊,狗都嫌!狗都嫌!”可是,二娃万万没想到,毛伯伯却说:“哎,我偏偏就喜欢调皮的娃娃。调皮娃娃才聪明,才有出息呢。”
  在西柏坡,毛伯伯不再骑马,因为打了胜仗,缴获了美国造的吉普车,每天晚饭后,毛伯伯就乘着吉普车到远处的小河边去散步。毛毛、侯侯、良明、远远等几个小男孩儿一看见吉普车停在门口,便不管三七二十一,七手八脚爬到车里,汽车一开,孩子们雀跃欢呼:“好啊!到河边去玩儿喽!”到了河边,毛伯伯散步,孩子们有的下河捉“蛤蟆咕嘟”,有的打水漂,有的在岸上摔跤比武,玩儿得可开心了……可是,有一天,警卫员叔叔事先早早站在吉普车边,告诫小淘气们说:“你们记着,从今天起,谁也不准再扒主席的车了!”不一会儿毛伯伯出来了,他上车后突然看见小淘气们都站在那里,无奈地看着他。毛伯伯问道:“咦?毛毛、侯侯,你们几个怎么不上来呀?”“他们太皮了,我们不准他们来捣乱……”“哎,快叫他们上来,孩子嘛,哪有不皮的,又不是老头子……”听到这话,这群快乐的小鸟儿立即张开了翅膀,飞到了吉普车上,回到了毛伯伯身边……
 
  “蝉是捉不得的”
  1949年3月,孩子们跟中央机关来到了北平,由于城里还不安全,国民党残兵败卒和隐藏的特务有时抢铺子,有时打冷枪,中央机关暂住香山。毛伯伯正在指挥渡江战役,指挥解放全中国的战争,还要筹备政协会议,频繁和民主人士磋商国家大事。
  夏天的香山,草木繁茂。讨厌的知了“吱——吱——”地叫个不停,孙勇叔叔说:“这些家伙成天叫,主席怎么睡觉呀?”二娃说:“咱们赶它们走,可是……树那么高,够不着哇。”“看我的!”孙勇说着脱了鞋,抱着树,三下两下就爬到了大树上,找了一根结实的树干坐稳后说:“哈,这么多,来,我抓了扔下去,你们在下面捡。”说着一只只知了就被扔了下来,其中有机灵的振振翅膀飞跑了,笨的便被孩子们捉住了。“噢……噢……”孩子们一高兴,又忘乎所以地欢呼起来。
  “呀,翅膀真好看,还是透明的呢。”二娃说。
  “咦,知了是哪儿叫呢?是嘴吗?可嘴不大,能叫得那么响?”李讷毕竟是大一点儿,爱刨根问底。燕燕把知了翻过来调过去地看着,自言自语道:“不对,肚子一鼓一鼓的——是不是里边响啊?”“知了,你叫一个!快叫呀!”留着小辫的娇娇刚从苏联回来,中国话说不大好,只是歪着头很好奇地猜测着,没做声。
  一只知了在二娃手里挣扎着,“呀,它想飞。”二娃换了一只手捏紧了知了的翅膀,不过知了自有办法,突然“吱——”地大叫一声。二娃没有提防,吓了一跳,一松手,知了向树上飞去了。二娃跺着脚喊道:“孙勇叔叔,我的知了跑了,再扔一只下来吧!我还不知道知了是怎么叫的呢。”“唉,你不知道,知了有的叫,有的不会叫……”孙勇叔叔在树上卖着关子。“真的?怎么回事?”“说呀,快说呀。”“你要再不说就是骗人。”孩子们用了激将法。“好,等我再捉几只……”“你快下来吧!”孩子们迫不及待地跳着脚。
  孙勇叔叔从树上溜下来,穿上鞋子,从地上拿起一只正“吱——吱——”挣扎的知了,清了清嗓子,说:“来,你们过来看,听叔叔给你们上一课……”又故意咳嗽了一声:“你们猜,知了怎么叫的?”“放开嗓子叫!”“你们仔细看看,知了能张嘴吗?”“可知了的嘴为什么像根针呀?”“是啊,这么尖的嘴怎么张开呢?”“对了,你们仔细看啊!”孙勇叔叔捏了捏知了肚子两侧,知了肚子一鼓,腿一挣扎,突然“吱——吱——”地大叫起来。“咦?怎么好像是肚子在叫啊?”“是吗?让我看看。”“让我摸摸它的肚子……”
  孩子们专心致志地看着、摸着……谁也没发现毛伯伯已经站在了他们背后:“噢,你们在上生物课啊。孙勇讲得不错……”“爸爸,你知道知了是哪儿叫吗?真好玩……”李讷惊喜地说。知了把肚子一鼓一鼓地叫着。“让我拿着,看它还叫不叫?”二娃伸出了小手……“它的嘴这么尖,怎么吃东西呢?”大家又争着问孙勇。“知了吃树干里的汁,它把尖嘴扎进树干里,吸树的汁,”又说,“知了还吵人睡觉,讨厌不讨厌?”“真讨厌,真讨厌,孙勇叔叔,你再上树捉吧!”“快上快上。”……
  “蝉是捉不得的,”毛伯伯却劝阻道,“把蝉放了吧……”“不,不,不放!要把它们消灭光,不让它们吵您……”“香山的夏天怎么能没有蝉叫呢?蝉叫吵不醒我……没有蝉叫,就不像夏天了。”毛伯伯又说:“你们知道吗?蝉会蜕壳,那个壳子叫做蝉蜕,是中药,可以治病的,你们去找找看……”“蝉蜕?在哪儿啊?”孩子们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树干上,草丛里都有,找找看……”“真的?”孩子们的眼睛更亮了,立刻放了手中的知了。“蝉蜕是什么样子的?”“走,我们去找找。”“多好玩啊!”“真奇怪!”……孩子们心里装满了问号。毛伯伯听了孩子们充满好奇的话语,会心地笑了,带着他们向旁边的杨树林走去……
 
 
 
  小路上留下了问号……
  住在香山,毛伯伯可忙啦。可是,刚搬进城的荣臻(后改名八一小学)和育英两所小学还没有安顿好,所以孩子们成天玩耍。吃晚饭时,毛伯伯常跟孩子们一起走下山去吃饭,饭后又散步上山,孩子们在毛伯伯身前身后跑上跑下……
  一次,燕燕和李讷比赛爬山,跑累了,站在山坡上呼呼喘气,转过身来等着后面的人,毛伯伯说:“你们知道怎样爬山才不累吗?”孩子们喘着气摇摇头,“毛伯伯,您快说!”燕燕请求道。“要像这样……”毛伯伯边说边走,他从路的右边向左前方走了条斜线,又转向右前方走了条斜线,再折向左前方……“你们知道吗?我走了个什么字啊?”二娃摇了摇头,期待着小学生姐姐回答,燕燕没有把握地说:“好像……好像是个‘之’字,可是……少一个点儿啊。”“对了,就是‘之’字,走‘之’字上山才不累。”毛伯伯高兴地说。“怎么搞的呀?爸爸?”这回李讷刨根问底了……“嘿嘿,我不说,你们去猜吧……”毛伯伯给孩子们又留下了一个问号。
  一次散步时,毛伯伯边走边用浓重的湖南口音吟起诗来:“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孩子们一句也听不懂,好奇地听着,等毛伯伯吟完诗,二娃问:“毛伯伯,你唱的什么歌呀?怪里怪气的……”“我这是读诗呢,我来教你们读诗,你们学不学呀?”“学呀,您快教我们学!”于是,毛伯伯一句一句地教孩子们读起诗来,教了几遍,又要求孩子们背下来,孩子们很快记住了,比着背给毛伯伯听。从此以后,一有空,几个孩子就缠着毛伯伯教诗。毛伯伯有时吟诵,有时讲解,李讷总是背得最快,还常常赞叹:“这诗真美!”毛伯伯欣慰地说:“我们的新中国马上要诞生了,你们也长大了,不能总是玩,该好好读书了,你们应该上学了……要学好本领,建设一个富强的新中国。”
  是啊,只有上学,才能明白:为什么蝉蜕能治病?为什么走“之”字上山才省劲儿?才能学更多的诗歌,才能……实际上,还是在慢慢长大以后,孩子们才渐渐体会到毛伯伯给他们留下问号的意义。
 
  “看菜吃饭,量体裁衣”
  1995年的《东方少年》上,叶燕(即前文提到的燕燕)曾写过这样一个故事:
  ……为提高我们的书法水平。老师给每个学生布置了一项任务,星期天回家请毛笔字写得好的长辈写一张大字帖,以供铺在用黄麻纸钉的大字本下临摹。
  回家路上,我琢磨着如何完成任务,我想:“毛伯伯的毛笔字写得特棒,我就请他给我写张大字帖吧。”
  我知道毛伯伯一般是上午休息,下午和夜间办公。所以星期日下午我就在院子里玩耍,等啊等啊,我终于看见毛伯伯从菊香书屋出来活动了。他一边挥动着双臂,一边在院子里漫步,我站在走廊柱子后边静静地等候。过了一会儿,毛伯伯准备回房间办公啦,我赶快跑过去说:“毛伯伯,您好,我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行吗?”“小燕子,你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让我给你帮忙?那得看是什么事,我能不能帮上忙喽。”毛伯伯诙谐地说。我急忙将老师布置的任务说了一遍,毛伯伯听后微笑着说:“练字,好嘛,我就帮你一次。走。”
  我紧跟毛伯伯走进了办公室,他铺开白纸,饱蘸浓墨,沉思了一会儿,挥毫题写了:“看菜吃饭,量体裁衣”八个大字。然后问我道:“小燕子,你明白这几个字的意思吗?”我那时认得的字不太多,边读边猜道:“看菜吃饭,是不是看见菜就想吃饭?”毛伯伯听后哈哈大笑:“你这个小丫头,嘴真馋,光想着吃饭。看菜吃饭是指大家在一起吃饭,你要根据菜的多少来吃饭,菜多你可以多吃些,菜少时你要想到别人,少吃点。明白了吗?”我点点头说:“明白了。”接着毛伯伯又耐心地讲解道:“量体裁衣,就是要按照你的身体做衣服,才合适,你这么小的个子,要是穿上我的大衣服,那就太难看了,也太浪费,这八个字连在一起的意思是,根据具体情况来处理问题,办理事情,也就是要实事求是。比方说,新中国刚成立,还很穷,办什么事情都要考虑这个情况,你说对吗?”
  说实话,当时我对这八个字的深刻含义似懂非懂,后来通过毛伯伯的言传身教,才加深了对它的认识。
  提到这段文字,又引出二娃的一段回忆:
  听说毛伯伯给姐姐写了字,我也吵着让毛伯伯给我写字,毛伯伯给我写了十六个字:“二娃住在中南海(海)里有鱼有虾可好玩了。”从此,我就心满意足地拿着这张字帖去临摹了……我非常珍惜这幅字帖,用过后把它夹在一本地图册里,可后来还是不知被谁拿走了,真可惜!
  叶燕的字帖也禁不住一位魏姓同学的百般讨要,只好割爱给了她,但愿她至今还能珍藏着吧……
 
  水中的大朋友和小朋友
  我们和所有的孩子一样,都喜欢戏水;人人皆知,毛主席最爱游泳,无论在游泳池,还是在大江大海里。水,让毛伯伯和孩子们结下不解的情缘……
  在中南海,有一个用毛主席稿费建成的游泳池。但毛伯伯可没把游泳池当成私有财产,相反,倒成了大家的乐园。
  按规定,只准许我们这些孩子在中午时间去游泳,下午,在“首长”来游泳之前,警卫员叔叔们照例要“清场”。这时,游泳场内总会演出一场类似“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叔叔们叫起了这一个,那一个又“扑通”跳下水去,老实的被赶走了,淘气的东躲西藏……女孩子们三五成群地躲进了女更衣室,气得叔叔在门外跺脚,也无可奈何。只听见她们在里面嘻嘻哈哈,不知谁嚷了一句:“好了,毛伯伯来了,有救了……”她是从门缝里看见的,毛伯伯出现了,穿着白布缝的游泳短裤——是二娃家的阿姨用手工缝制的。等毛伯伯来到游泳池边上,女孩子们突然从更衣室一窝蜂冲了出来,倒把毛伯伯吓了一跳,他一把抓住远征的胳膊:“老朋友,你们搞什么名堂,躲在里面不游泳?”
  “警卫叔叔要赶我们走,我们才……”
  “哎,不要赶她们,让她们玩嘛。”毛伯伯对警卫挥挥手,又问远征:“老朋友,你会跳水吗?”“我?会跳冰棍儿!”说着,毛伯伯和孩子们一起走到深水处,大家知道,毛伯伯向来是从深水处下水的。只听“扑通”一声,远征跳了个冰棍儿。“我也会!”几个小男孩儿也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一个个跳下了水……
  毛伯伯也抓紧时间下了水,毛伯伯的泳姿很独特,不属蛙泳、自由泳或蝶泳之中任何一类。他双手同时下划,双腿也同时夹水后蹬,身体就向前一冲一冲,游得很快,很娴熟,而且不断变换姿势。他一会儿蛙泳,一会儿侧泳,最令人叫绝的是,一会儿,他又躺在水上休息了,手脚一动不动,平平躺着,却不沉底,真是自由自在。
  侯侯像一只小青蛙,跟在毛伯伯身边游来游去,暗自和毛伯伯比赛。他也企图模仿毛伯伯躺在水面上,可是却怎么也躺不平,怎么也做不到像毛伯伯那样手脚不动。侯侯只要手脚一停止划水或打水,人就往下沉……“哎,毛伯伯本事真大!”侯侯暗自赞叹着……毛伯伯游到池边,略作休息时,侯侯追过去说:“毛伯伯,你游得真快,就是姿势不好看,好像孙猴子……”说着把两个胳膊向后缩,模仿京剧中的孙悟空,两只手在胸前抓挠着。毛伯伯开心地笑了:“是吗?你自己是小猴子,就说我也像猴子。”侯侯说:“不过,您怎么能躺在水上一动不动呢?我为什么一躺就往下沉呢?您看!”说着侯侯就躺给毛伯伯看,他用双脚轮流打水,水溅了毛伯伯一脸,可一停止打水,身子就真往下沉……毛伯伯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水珠说:“啊,你原来不会运气呀,来,跟我学……”毛伯伯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悠然地躺了下去,很自在地在水面上漂着,边做示范边给侯侯讲要领:“先要深吸一口气,再……”可侯侯怎么也没学会这一绝招,至今回忆起来,还觉得很遗憾呢。
  毛伯伯游了个把小时,便上岸坐在藤椅上休息,晒太阳。孩子们有的上了岸,有的还在水中嬉戏。上了岸的,有的围坐在毛伯伯椅子周围的地上,有的在旁边站着,有的给毛伯伯从烟盒里取香烟(那时的香烟是没有过滤嘴的),有的给毛伯伯递火柴……毛伯伯烟瘾大,这是战争时期养成的。毛伯伯深深吸了一口烟,看见了站在身边的小林,忽然问:“你叫小林,你爸爸姓林,你为什么姓孙呢?”“我是跟我妈妈姓,从小就这样。”“呵,原来是这样,你很有造反精神呐,从小就反传统!……”
  毛伯伯晒着太阳,跟孩子们聊着天,看见胜利、幸福、和平三姐弟走了过来,就说:“胜利,这个名字好;幸福么,也还可以;你,为什么叫和平呢?”毛伯伯指了指小和平问道,“现在世界上有什么和平呢?不是这里打,就是那里打,冷战也很激烈,一点儿也不太平啊,孩子……”毛伯伯摸了摸小和平的头,感慨万千地说。
  毛伯伯休息了一会儿,又下水去游泳了,孩子们也“扑通扑通”跳下水去,像一条条小鱼,在毛伯伯身边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
  毛伯伯更喜欢搏击风浪。有一年暑假,凶猛的台风袭击北戴河海滨,刮起了台风,海风呼啸,浊浪排空,彤云密布,天低云黯,海水涨潮,漫过了沙滩,漫上了大路,甚至漫进了离海较近的院落。成群的蜻蜓在阴暗的林间飞舞,一伸手就可以抓到几只。路边的大树有的也被连根刮倒了……二娃和姐姐一起在院子里逮蜻蜓,忽然看见毛伯伯穿着白色游泳短裤,身上披一条大毛巾向浴场走去,后边跟着李讷和娇娇,还有几个工作人员。“这么大的浪你们还去游泳啊?”二娃很吃惊地叫道。只见毛伯伯头也不回地向海边走,也许风太大,李讷她们只听见二娃喊,却听不清说什么,就用手指了指走在前面的爸爸,又做了个蛙泳的手势。二娃明白了,原来是毛伯伯命令她们到大风大浪中去游泳。
  二娃和姐姐也跟着向海边走去,天下起雨来,云更黑了,浴场旁边的一条沟里山水汹涌而下,翻着波浪涌向大海,很快形成了山洪,水中有冲下来木头、杂草、死了的小鸡、小兔……二娃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走到浴场,雷声隆隆,雨也如天河决口般倾泻下来,海水变成了黑色,黑得怕人。海中的巨浪汹涌澎湃,卷着黄浊的巨浪一浪接一浪地涌向岸边,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巨响。可是毛伯伯却迎着巨浪从容地下海去了,哗——一个巨浪,毛伯伯被巨浪推倒了,但他又从浪谷里跳了起来,随着波峰跃起,人也跃起,波谷涌过来时,人也用脚顺势点一下海底,毛伯伯在浪峰浪谷间跳上跳下了几个回合,就跃身向翻腾的巨浪搏击而去……警卫员们也跃向了大海,李讷和娇娇也随着爸爸冲向了翻滚的巨浪……浴场的晾台上站满了人,二娃和姐姐也在人群中,冒着大雨,揪着心,观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着实为毛伯伯,也为李讷和娇娇捏着一把汗。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深深震撼着两个小姑娘的心,永远地留在了两个小姑娘的记忆里……
 
  辣椒炒苦瓜和“八宝饭”
  我们这一代孩子从小过着供给制生活,在1953年以前,我们一直都穿着公家发的一样的衣服,吃着一样的饭菜,小学的前两年,甚至师生同桌吃饭。回到家里,则根据孩子们的不同年龄,分别在机关里的大、中、小灶饭厅吃饭。
  毛伯伯虽然有厨师做饭,有人骑车买菜,但他严格要求按标准吃饭,严格要求记伙食账,有时还亲自查账。毛伯伯招待亲戚吃饭,也是从自己稿费中开支,从不准用公款请客。
  每到周末,娇娇、李讷、远新和他们的表哥博文从学校回来,全家一起吃晚饭。毛伯伯因为喜欢孩子,也常常叫上燕燕和二娃一起吃。
  这顿饭往往是一周中最热闹的时刻,毛伯伯询问孩子们在学校的生活、学习,有时也教他们背诗,有时也讲小故事,话题海阔天空,言笑百无禁忌,气氛十分活跃。这是毛伯伯在日夜紧张工作之余,精神最放松、心情最愉快的时刻。身边工作人员们发现,孩子们不但不是“小淘气”、“小捣蛋”,反而往往能起大人们起不到的作用。他们是毛主席的“开心果”。可是,吃晚饭的时间,却总是没准儿的,有时8点,有时10点。孩子们肚子早都咕噜咕噜叫了……还是要等到毛伯伯工作告一段落,宣布开饭,这时孩子们才能喜出望外地坐到桌边来……
  读者可能会认为,毛主席家的饭菜一定尽是鸡鸭鱼肉,美味佳肴,一定常常能吃上红烧肉,那可就是误解了。其实,毛伯伯家的饭菜,从数量上是够吃而不浪费,菜谱以家常菜为主,特色是湖南风味,辣而咸,口味较重,辣椒是每顿饭必不可少的。毛伯伯爱吃米饭,大多是糙米饭,也常吃大米加小米的二米饭,爱吃苋菜、苦瓜等蔬菜。
  远征曾说过:“我家住在毛伯伯家旁边,我妈妈的湖南菜做得好,有时毛伯伯馋了,会让人拿一个碗来要一碗腊八豆,有时又来要一碗泡椒……每次妈妈都欣然赠送。这和民间左邻右舍互赠吃食的习俗是一样的。二娃爸爸自己做的湖南风味的拿手好菜如豆腐乳之类,也常常被毛伯伯讨去吃。”李讷曾跟远征开玩笑说:“我爸爸快成乞丐了,老到你们家讨饭。”后来远征妈妈还教毛伯伯的炊事员做豆豉,帮助他掌握湘菜的烹调技艺。
  那时,蔬菜种类很少,只有夏天才能买到苦瓜,有一次吃饭,二娃夹起一筷子辣椒炒苦瓜,尝了一口,就直皱眉头,“哟,又苦又辣……”毛伯伯问道:“二娃,你会写‘辣’字吗?”“会,一个‘辛’字右边一个……”,二娃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一个‘辣’字,毛伯伯又问大家:“你们谁知道‘辛苦’这个词的意思?”“知道,辛苦就是累。”“爬香山辛苦……”“农民伯伯很辛苦……”大家七嘴八舌。“粒粒皆辛苦,”李讷想起了跟爸爸学过的《悯农》诗。毛伯伯点了点头,“对,辣就是辛,我们今天吃的菜就是一个‘辛苦’菜,又辣又苦,”顿了一下,又说,“做一个人,吃一点苦,是有好处的,不要老想吃蜜糖……”
  有时孩子们跟毛伯伯到郊外去,在地里发现了马齿苋或野苋菜,毛伯伯就叫孩子们挖回来,于是餐桌上便加了一盘野菜。那马齿苋滑溜溜的,还有点酸呢,可毛伯伯和大家吃得很香。
  毛伯伯家常吃杂粮,在米里放上各种杂豆,有时放点红薯,一起煮成饭,不过可没有放过什么果脯之类的,有时放点家乡亲友送的莲子,就是好东西了。毛伯伯指着掺着杂粮的饭说:“这,叫做‘八宝饭’,多吃一点,营养丰富。”说着,呼噜呼噜吃得很香。
  毛伯伯家的前后院,每年都种一些蔬菜,西红柿长得挺好。到三年困难时期,院子里再也找不到一株花,全种上了菜,毛伯伯带头减了自己的工资,高级干部也都随之自动减了1~2级工资,毛伯伯家饭桌上很少看见肉和蛋了,粗粮比例增加了,每到寒暑假,毛伯伯都让李讷到设在东八所的机关干部用餐的大食堂去排队买饭吃。
  毛伯伯那么爱孩子,当然也爱自己的儿女,但并不娇惯他们,对他们要求很严,不准他们倚仗权势搞特殊化。1949年4月,育英小学从西柏坡附近的下东峪搬到北京西郊万寿路,校舍安排在傅作义的一所旧兵营里,周围是农村和庄稼地。那时我们每天三顿饭都要从南院排队到北院去吃,中间要越过一条深深的战壕,营房周围和战壕边上有许多战时留下的扎人的铁丝网,那时,从学校进城有十多里路,却没有一趟公共汽车,加上家长们忙于筹备建国大计,孩子们很少回家。新中国成立以后,各方面工作逐渐步入正轨,学校规定两周放一次假,各机关开始派车接孩子,李讷和远新也和中南海其他孩子一起乘大轿车回家。后来通了公共汽车,主席身边的工作人员发现了孩子们的“开心果”作用,于是征得毛主席同意,在育英学校不准接孩子的那个周末,搞了一点小小的特殊,把李讷、远新和二娃都接回来,但是毛主席规定,只准孙勇带他们3人乘公共汽车回家,不准用公家的小汽车接送。他们回来后,很认真地承担了陪毛伯伯休息的任务,常常“奉命”去拉毛伯伯看电影,出席舞会,或到郊外去走走……1953年李讷考上了师大女附中,孙勇就改骑自行车到育英去,再找个三轮车把远新和二娃接回家。李讷和姐姐到女附中上学,一人一辆飞鸽牌自行车来来去去。后来孩子们都上了大学,李讷上了北大,周末仍是骑车回家。三年困难时期,粮食减了定量,吃不饱饭,骑不动车,李讷周末就挤乘驮着大煤气包的公共汽车到西直门,再倒车回家。在北大,李讷常穿着学生蓝的衣裤,颜色洗得都发白了,裤子上还常有补丁。至今,在我们同学聚会时,李敏、李讷也永远是衣着最朴素的。毛伯伯对子女的严格要求,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们这一代人。公私分明,不占公家便宜,厌恶特殊化,更憎恶以权谋私,这些,成为我们终身信守的做人准则。
 
  一张珍贵的老照片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一条严格的规定,毛主席身边的工作人员及其子女均不准擅自要求与毛主席合影。所以许多孩子虽生活在毛主席身边,但是再淘气也没敢破坏过纪律。同时,毛伯伯也就是一个伯伯,谁也没有意识到:留下一张和他的合影会多么重要,多么珍贵。所以今天要找到一张与毛伯伯单独合影的照片,还真成了难事。
  可是,并不常住中南海的太北却保存着两张跟毛伯伯合影的珍贵照片,其中有一张居然是自己单独和毛伯伯的合影,太北可真幸运!那是1951年5月下旬的一天,在中南海毛主席家的院子里拍的,小太北和自己的同学曾有幸作客毛主席的家。
  那一天,快要过新中国第二个“六一”儿童节了,毛伯伯在自己家里会见了八一小学的7个小学生代表,除了李敏、燕燕、太北之外,还有蓉蓉、宋勤、良羽和小跃荣。孩子们给毛伯伯献上了鲜花,还送了一个镜框,镜框里是反映八一小学学生们学习和课外活动的照片,孩子们指着照片,向毛伯伯汇报了自己丰富多彩的学校生活……
  毛伯伯边听边乐,边招呼着孩子们来到院子里,他坐在一株龙爪槐边的椅子上,孩子们围坐在周围。毛伯伯和孩子们拉起家常话,一一询问着孩子们个人的情况……
  “你叫什么名字?”毛伯伯问一个小姑娘。“叫太北,”眉清目秀,额头宽宽的小太北很自然地回答着,因为同学们相互之间都是直呼其名,早已习惯成自然了。
  “为什么叫太北呢?”毛伯伯问。“是我爸爸起的名字,我生在太行山北边。”“你爸爸是?”“我爸爸是左权。”小太北的话语很平静。她出生3个月,因为爸爸要参与指挥百团大战,妈妈就把她抱回了延安。她不到两岁,爸爸就牺牲在抗日前线,成为无人不敬仰的抗日烈士,抗日名将。爸爸左权的故事——她是在懂事后听妈妈和老师们告诉她的。
  “噢……”毛伯伯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毛伯伯伸出手去,把小太北的手紧紧握在了自己一双温暖的大手间,小太北天真无邪,满脸稚气……所有的孩子也都没有说话,空气似乎凝固在了这一瞬间……
  然而,孩子毕竟是孩子,童心,总是宛如那蓝莹莹的天空,那样明澈、纯净、清亮。蓉蓉终于忍不住,把想了好几天的一个愿望说了出来:“毛伯伯,我们想跟您照相。”毛伯伯似乎没有听见,仍然拉着小太北的手。其实,刚才孩子们给毛伯伯送镜框的时候。《中国青年报》的记者晓白已经给他们抢了一张相了,现在蓉蓉又一次请求道:“毛伯伯,我们想每人跟您照一张相……”毛伯伯这回听到了,他缓缓地站了起来,拉着小太北的手,小太北站在了毛伯伯的右侧,毛伯伯又用双手抚摸着她的双肩,让她贴近自己,往前站了站,记者晓白按下了快门……
  照完相以后,毛伯伯又把太北拉过来,详细询问了她离开延安到北平这一段的经历,关切地询问:“你星期六回哪里去?”太北回答:“回东总布胡同的妈妈家。”毛伯伯又询问了太北妈妈的工作和生活情况……最后临别时,毛伯伯还特别叮嘱边老师说:“八一小学有不少烈士子弟,他们是烈士的骨血,要好好抚育他们,培养他们……”
  不久,这张照片送到了小太北手中。照片上不谙世事的小太北憨憨地笑着,可是毛主席却那么严肃,那么认真。跟一个小孩儿照相,那么认真——太北不止一次这样想。一年又一年,太北就是这样阅读毛伯伯的表情的……
  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初,经历了历史沧桑的太北见到了父亲生前一位战友,他向太北讲述了一段往事:
  ……那是在延安住的时候,什么时候想见毛主席就见了,吃了饭,散散步,就上了杨家岭……1942年5月末的一天,天比较热,我想到毛主席那儿看看,信步走上了山坡,毛主席正在窑洞外边乘凉,好像在思考问题,还叼着烟。我过去说了两句问候的话。毛主席当时就说道:“左权同志牺牲了。前两天他还给我来过一封信,提到他的问题。我正要着手给他解决问题,他就……牺牲了……”主席的心情是很沉重的,眼睛里含着眼泪,很动感情。
  后来,太北进一步知道了连她,甚至妈妈都从不知道的,爸爸左权多年戴罪指挥作战的沉重经历:左权受王明、康生诬陷,被打成“托派”,自1932年2月起,就背上了“留党察看”的沉重的十字架。可是,他依然一直在指挥大大小小的战役,一次次反“围剿”,长征路上,华北前线……直至牺牲。太北,一直为爸爸自豪的太北,这时,为爸爸的悲剧命运不平……
  这以后,再看自己跟毛伯伯的照片,太北似乎才渐渐读懂了毛伯伯眉宇间那丰富又复杂的表情。毛伯伯的心,似乎在流泪……为战友,为烈士,为小太北,为历史,也似乎为自己……
 
[责任编辑:徐颖] 标签:毛泽东 延安 西柏坡 中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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