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读书 > 专题 > 百年读孔子 > 文档 > 正文
孔子:一个神话学的个案研究
2010年01月05日 19:09 】 【打印共有评论0

孔子怀着“斯文在兹”的信念,志在东周,为此,他奋斗了一生,奔波了一生,并招收了一批又一批的门徒,传授先王礼乐之道。孔子在73岁高龄时,带着崇高理想追求与现实无奈的巨大反差,不无遗憾地离开了他要宏图大展的人世。孔子死了,但孔子的形象却日渐高大,随着儒家学派的壮大及儒家学说正统地位的确立,孔子几乎成了中国文化的象征,以至于被后人奉为中国传统文化精神的奠基者。于是在今日,孔子不仅是中国文化的第一伟人,而且也是世界文化的第一伟人。孔子由一个“累累若丧家之犬”的落魄士人,逐渐演变成“出乎其类,拔乎其萃”、“生民未有”、“皓皓乎不可尚矣”的天生圣人,“仪范百王”的“万世师表”,“为后世立法”的天命素王,进而成为现代所谓的世界十大思想家之首,21世纪人类命运的救世主,期间经历了一个漫长而持续不断的神话构造和累积过程。

中国古代没有形成像古代希腊那样完整而有系统的神话,据说是在中国神话形成时期,史官文化把原始神话加以改造,使其历史化理性化了。但是,切不可由此认为中国人就缺少或不偏爱神话,古代中国虽没有完整的神话体系,但神话的幽灵却无处不在,无时不有,它以各种形态各种方式存在于不同时代、不同人们的心中。中国人是创造神话的能家里手,一个又一个新的神话在漫长的中国社会中层出不穷,最显著的例子是孔子和关公的神话。对于关公的神话人们向无疑问,而对于孔子的神话,人们却是矛盾的,一方面极力神化孔子,另一方面却又极力把孔子说成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否认孔子的神化。孔子的神话,一方面是出于历代统治者别有用心的利用和蓄意制造,另一方面却是出于历代学者真诚无欺的敬仰和自觉或不自觉的夸张美化,而两者皆以自己所描绘的孔子是“真孔子”。特别是后者,因为有一层理性和学术的外衣保护,往往让人难以察觉其神话本质,也往往为神话学研究所忽视。孔子的神话弥漫古今,数不胜数,本篇仅举其荦荦大者,以窥其一斑。

一、孔子生前及早期的神话

有关孔子的神话,并不是从孔子死后才开始有的,而在孔子生前就已层出不穷了。在孔子三十余岁时,就产生了孔子是圣人的第一个神话,其制造者是鲁国的孟僖子。他临终时嘱咐两个儿子要向孔子学礼,并预言说:“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圣人之后也,而灭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铭云:'命而偻,再命而讴,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鬻于是,以糊余口。’其共也如是。臧孙纥有言曰:'圣人有明德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今其将在孔丘乎!我若获没,必属说与何忌于夫子,使事之,而学礼焉,以定其位。”(《左传》昭公七年)这无疑将孔子视为积德而有天命的圣人。

事实上,帝王后裔的血统和对礼乐文化的矢志追求,使孔子有非同一般的雄心壮志。所谓的“苟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即为明证。不仅如此,孔子还有“斯文在兹”的强烈天命感,这种天命感越是在孔子晚年遇到挫折时,越加强烈。因为自信秉有天命,所以孔子坚信除天之外,他人奈何不得他。《论语子罕》载:“子畏于匡,曰:'文王即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知天命的自信时常出现在孔子的话语之中,《论语尧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论语为政》:“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论语宪问》:“知我者其天乎!”天命在我的自信以及时不我与的现实,使老迈的孔子发出了天将绝我的悲鸣,爱徒颜渊早死,孔子即哀叹:“天丧予!天丧予!”由此可见,关于孔子的神话正是由孔子自己开始的。

孔子确乎是道德权威型的人物,他对天命的自期与自我道德的修养,使当时的人认为他是天命的承担者。《论语八佾》载仪封人曰:“二三子何患于丧乎?天下之无道也久矣,天将以夫子为木铎。”《论语子罕》载达巷党人曰:“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时人的神化仅是孔子神化过程中的一小部分,更大规模的神化是从孔子的弟子们开始的。

孔门弟子尤其是孔门高足,深知孔子心志,他们为孔子的理想付出了艰辛的努力。为了扩大孔子及其学说的影响,他们不遗余力地神化孔子。可以说,由孔子开启的孔子神话经过孔门弟子加工传扬而初步系统化。首先是孔门第一高足颜渊神化孔子。《论语子罕》载:“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未由也已。”在颜渊看来孔子是个完人,是他人难以企及的。

其次是孔门的外交家兼巨商子贡对孔子的神化。子贡称孔子为“天纵”之圣(《论语子罕》),并说孔子犹如日月而不可毁:“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子贡认为,孔子的学问修养高不可攀,“夫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安,动之斯和。其生也荣,其死也哀,如之何其可及也?”(《论语子张》)他还说孔子并非一般圣人,而是“仁且智”的圣人,“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德,由百世之后,等百世之王,莫之能违也,自生民以来,未有夫子也。”(《孟子公孙丑上》)

再次,其他的孔门高足如宰我、有若、曾子等也极力神化孔子,《孟子公孙丑上》:“宰我曰:以予观于夫子,贤于尧舜远矣。”“有若曰:岂惟民哉!麒麟之于走兽,凤凰之于飞鸟,泰山之于丘垤,河海之于行潦,类也。圣人之于民,亦类也。出于其类,拔乎其萃,自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孔子也。”《孟子滕文公上》载曾子说:“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皓皓乎不可尚已。”在他们看来孔子就是自有人类以来的第一人,经过孔子、孔门弟子以及时人对孔子的神化,孔子的诸种神话形态大致已初具规模。

<< 上一页12345下一页 >>
 您可能对这些感兴趣:
  共有评论0条  点击查看
 
用户名 密码 注册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凤凰网保持中立。
     
作者: 张颂之   编辑: 王勇

编辑荐书

吴敬琏传

书中,吴敬琏缓缓叙述,吴晓波奋笔记述,历史如跛足的行者,不动声色地走近又走远,一段波澜壮阔的人生在回忆者与记录者之间如画卷展开…[连载]

凤凰资讯
热点图片1热点图片2
最热万象VIP
[免费视频社区] 锵锵三人行 鲁豫有约 军情观察室 更多
 
 
·曾轶可绵羊音 ·阅兵村黑里美
·风云2加长预告 ·天亮了说晚安
·入狱贪官菜谱 ·刺陵精彩预告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