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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望华:怀念我的父亲储安平  

2013年11月12日 13:24
来源:书摘 作者:储望华

 (本文摘自《储安平和他的时代——纪念储安平诞辰一百周年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父亲储安平离开我们整整43年了……
 
  那是一个腥风血雨阴霾密佈风雨雷电交夹的黑暗年代。1966年,北京的“红八月”,想起那恐怖的岁月,我至今仍毛骨悚然,心有余悸。在那些日子里,一些“要武” 的极“左”红卫兵们打死了不少“地、富、反、坏、右”的消息,每天都从街道、郊区、校园等四面八方传进我的耳朵里。我们中央音乐学院的操场上,也召开过好几次批斗大会。有一位附中的学生关XX因其家长“反革命”而掺遭红卫兵的铜头皮带严刑抽拷,浑身伤残,血流遍地。最有名的是“北京西城区红卫兵纠察队”,他们的恶行,在当时就受到很多善良正直的人们的内心谴责。每当我听到他们高声嚎唱“造反歌”,?着大棒,雄纠纠的肃杀队伍经过的时候,我的内心万般恐惧抖慄,不由使我想起了犹太人看到德国法西斯纳粹党卫軍们。而这亇“西纠”的总指揮部,就驻扎在北京西四区颁赏胡同、中国民主党派之一---九三学社中央委员会的机关大院中。1966年8月底,父亲孓身一人在北京西郊青龙桥潮白河投水自尽,被人捞上后,就押送到九三学社中央办公室,在后院厨房旁一间小屋禁闭多日。与这帮杀人杀红了眼的“西纠”红卫兵同处一院。在自杀未遂惊恐万狀的心情环境中,父亲储安平度过了他人生生命中的最后几天……。
 
  父亲送我去天津
 
  1952年,当我11岁时,父亲送我上火車,豋上了去天津的路程。当时,中央音乐学院及少年班(即日后的附中),因为在北京没有校址,而设在天津市。到了1958年才搬迁到北京西城区鲍家街現址。我在中央音乐学院附中的六年,全部在天津度过,只有每逢寒暑假期,才返回北京家中,短暂和父亲同处一室。而在1958年随校迁至北京后,我进入钢琴系就读,又在校住宿。1963年大学毕业后,我留校任教,住在中央音乐学院教工宿舍,唯每逢周末或假日,才回到家中探望父亲。所以,在实际上,从1952年我11岁离开家中算起,到1966年我24岁文革爆发不久父亲离开人间,我们共同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屈指可数,前后14年中,加在一起总共的时间可能才仅有两年左右。正因为如此,我对父亲的了解,相对来说是比較少的,起码比起当时在北京与父亲生活在一起的二哥望德、姐姐望瑞,是少了一些。加上年幼时,对很多家中世事始末印象不深,特别是在1957年反右运动的前后父亲的情况,更是知之甚少。在我一生中,感到最为遗憾的事情是:从小父母离异,末有閤家家庭温暖的幸福;我未能更長更多时间与父亲生活在一起;父亲过早地离开了人世。
 
  今年是父亲储安平诞生100周年,我在深深地缅怀父亲之际,也把记忆中的的一些生活片断、碎杂琐事写下,让大家更多地了解一个生活中的储安平,一个我记忆中父亲的身影……
 
  1950年代初期的储安平
 
  父親是一亇很理性、通达、勤奋、豁智、乐观的人。每天一天工作下来---50年代的初期,他曾经出任全国新华书店总店副总经理,以及之后的出版总署发行管理局副局长,在办公室已经上班八个小时,中午排队吃食堂,回到家中晚饭之后,总是还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加班加点地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好象总是有那么多的文件、报告、报表要写要整理。在深夜工作时,有时他在并不宽敞的卧室内,自已一亇人来回踱步,心中仍或有所思,或者口中轻声地喃喃哼唱那唯一一首他喜欢熟悉的古巴民歌“鸽子”;或索性在办公桌上摊开一付扑克牌,玩几付“通五关”,用这来做为消遗和松驰紧张的神经。甚至有的时候兴致所到,也会把我们几亇孩子叫到他书房中,大家玩几付扑克牌“钓鱼”“打百分”什么的。
 
  他在北京东城区交道口北吉祥胡同二号的宅邸,愿本是“观察社”的房子,《覌察》停刊后,董事会及编委会同仁讨论决定,该房屋产权归属父亲。这是一个里外三层的套院,有18间房屋,后院为厨房及工人住房:一进门南屋为编辑部办公室,由从上海迁京时一起搬来的《观察》心腹同仁雷柏龄和林元二位均住此。
 
  父亲书写“覌察社” 社牌
 
  有一件事令我终身难忘,1949年底(当时我八岁)有一天的晚上,我亲眼看着父亲储安平在一块已漆成白色油漆的大木条板上,他亲自以黑色油漆,精心地书写了三个成熟规范的大号宋体字“覌察社”。第二天便挂出在北京东城区交道口《观察》杂志社门口,成为了“社牌”。很小的时候,我便知道他伏案写文章,但看他写“美术字”,在我来说这是第一次,这次的记忆非但终身难忘,日后对我在中学、大学、工作后,一路下来,经常作宣传广告海报,也喜欢写“美术字”,似乎这是一个启蒙开发日的第一天。
 
  君子之交
 
  北屋一连三间相通的正房,由西到东是储安平的卧室兼书房、客厅、歺厅。有时他约北大教授楼邦彥、龚祥熙;燕京大学费孝通、潘光旦等来家做客,所谓“做客”,无非是君子之交清茶一杯,议政议时,高谈阔论,很少留饭。偶尔也有留下吃便饭,事先关照家里的媬姆多烧两个菜。记得有楼邦彦、龚祥熙等伯伯客人交谈后在家吃饭,我们小孩子也可以上桌;有时父親也帯我去北大,在那些教授的“洋楼”中作客吃饭。对我来说,这总是很高兴的事。费伯母的热情招待,我有很深刻印象。潘光旦教授独脚,郤精神乐观豪爽热情、其夫人亦特别娴慧好客,对小孩子的我们来说,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观察》停刊后,雷柏龄返回了四川---我最喜欢他,他待我们几个子女都特别好,忠厚、耐心。
 
  挑起撫养四个子女的重担
 
  当时父亲住北屋正房、我和姐姐望瑞住西厢房。这时,我的母亲在上海已经再婚。大哥望英、二哥望德便也从上海迁来了北京,入住东厢房。父親自已一亇人就全部挑起承担撫养四个子女的重担,。对于一个中年的单身男子、一个负担繁忙工作的人,这一点是非常不容易的。父亲重视子女教育,把他们送进当时北京数一数二的名校读书,如育英中学(望英)、汇文中学(望德)、女一中(望瑞)、音院附中(望华)。
 
  而南屋一溜三间房,则借住给父亲在《覌察》的老同事林元先生一家、他的夫人陈云、小儿子林小元居住。
[责任编辑:严彬] 标签:储安平 储望华 红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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