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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应台:民主和爱一样,就在屎尿中


来源:凤凰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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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个知识分子都能成仕

人物周刊:从文化局到文化部,人员从一百多到两千多,这部机器你拖得动吗?还有政党轮替带来的弊端。我留意到你说“要知道地雷在哪里”,这摸雷排雷,是不是很难?

龙应台:难度不在于机器的大跟小,而在于它的新跟旧。13年前草创台北文化局时,我是从零开始,它很新。第一天上班只有我一个人,我自己扫地。然后我找第一个人进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慢慢才有136人。但现在创建的文化部,是把4个早就存在多年的老部会拼起来。这些部会的人有多年形成的工作习惯和理念,很可能跟一个新的文化部的核心理念有蛮大差距,所以我们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做内部的共识建立──这是件不容易的工程。目前的文化部,像个庞大的博士班,每天在研读、讨论、辩论、磋切。

至于“地雷”,是个蛮大的压力,我也觉得自己不够好。因为政治思维、筹谋算计,本不是我擅长的。但政治里有许多是属于沟通、平衡的艺术,是不得不去做的。你必须完成那些协调、算计,才能争取到一点做事的空间。不是每一个知识分子都能成仕,因为要穿过满地荆棘,在地雷阵中跳芭蕾舞,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耐心和甘心吧。

人物周刊:以我对官场有限的了解,一个人的上下常会带动一批人的上下,每位官员背后都有一队他的人。你现在有用旧部吗?

龙应台:官场自有一套规则,它有一个节节上升的谱系。跟对了一个人,也许一群人就腾达了。我当然是例外,因为大家都知道我不是来升官的,说好当一任,就是一任。我没有仕途,所以愿意跟我的人,大概不是为了升官而来。这回有4位当年文化局的老同志归队,跟我进了文化部。他们是跟我同进退的机要,如果明天我不干了,他们明天也就打包回家。

人物周刊:他们为什么愿意追随你?

龙应台:除了理念,没有别的东西。

人物周刊:而且在文化部工作薪水也不高。听说你的收入是在大学教书的五分之一?

龙应台:四分之一。原来除了在大学教书,还有版税、稿费之类。

人物周刊:现在你处于封笔状态,是特意为之么?

龙应台:是。因为我觉得球员不宜兼裁判。

人物周刊:从政和写文章,哪个更能推动社会进步?

龙应台:写书是细水长流,从政是剑及履及。香港的社会运动家来告诉我:他之所以会参与社会运动,是因为读了我的书。也有人告诉我:他当了港府的官,在努力推动古迹保存,是因为读了我的书。小小文章,可以带出两个实践者,力量不能说不大。但从政的效果是直接的。如果我是一个艺术评论家,写一百篇文章呼吁台湾成立一个艺术银行以开拓年轻艺术家的国际市场,可能无人理睬。身为部长,只要批一个“可”字,艺术银行就成真的了。

人物周刊:写字的人都体会过那种苦中有乐。推动一件事做成,或者令社会向前走了小小一步,有相似的快乐吗?

龙应台:不一样。文字写成之后,像《目送》像《大江大海》,它们永远是我的。但从政就要做好准备被彻底遗忘。13年前我在台北做的事情,譬如将很多废弃颓倒的古迹修复成原状,然后转化成美术馆、画廊、音乐厅、艺术电影院──有谁会记得?那些大小成绩,不属于我,最后总是Gone with the wind。

人物周刊:这4年你到底能做什么,心里有谱吗?

龙应台:有啊,我很清楚。但现在还不能说。许多事,可做,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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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叶凯汶]

标签:龙应台 野火集 三十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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