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特供”一词,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中国,竟曾是作为精神食粮的书籍的标签。

20世纪五六十年代,“反资”、“反修”斗争如火如荼。为了做到知己知彼,中共高层指示出版部门翻译出版了一大批来自苏联、英美等修正主义、资本主义大本营国家的书籍,仅供一定层级的领导干部阅读。

但令主政者始料未及的是,这些内部书的引进,通过各种渠道流入民间,成为众多青年文化启蒙和独立思考的开端。

当年很多被视为禁忌的思想,在今日甚而已成为公众的共识。我们回首这段内部书出版史。【60年60本书,哪些书让你印象深刻?】【返回凤凰网读书频道

 
苏联国内阶级斗争
苏联国内阶级斗争】[贝特兰 人民出版社1975年]
不断革命论
不断革命论】[托洛茨基 三联书店1966年]
新阶级(黄皮书)
新阶级】[吉拉斯 世界知识出版社1963)
苏联持不同政见者论文选译
苏联持不同政见者论文选译】[群众出版社1980年]
代替恐惧
代替恐惧】[安奈林·比万 商务印书馆1963年]
革命还是改良
革命还是改良】[马库赛 波普尔 外文出版局1961年]
铁托内幕故事
铁托内幕故事】[吉拉斯 新华出版社1981年]
致友人的二十封信
赫鲁晓夫秘密报告 苏共二十大日记】[1970年]
带星星的火车票
带星星的火车票】[阿克肖诺夫 作家出版社1963年]
生者与死者
生者与死者】[西蒙诺夫 作家出版社1962年]
小铃铛(黄皮书)
小铃铛】[(苏)冈察尔 作家出版社1965)
艾伊特玛托夫小说集
艾伊特玛托夫小说集】[艾特玛托夫 作家出版社1965年]
人世间
人世间】[巴巴耶夫斯基 上海人民出版社1972年]
感伤的罗曼史
感伤的罗曼史】[潘诺娃 作家出版社1961年]
被开垦的处女地 第二部
被开垦的处女地】[肖洛霍夫 作家出版社1961年]
传说的继续_一个年轻人的笔记
传说的继续】[库兹涅佐夫 作家出版社1964年]
你到底要什么
你到底要什么】[柯切托夫 上海人民出版社1972年]
落角
落角】[柯切托夫 上海人民出版社1973年]
白轮船
白轮船】[艾特玛托夫 著 上海人民出版社1973)
古拉格群岛
古拉格群岛】[索尔仁尼琴 群众出版社1982年]
人·岁月·生活
人·岁月·生活】(爱伦堡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79 )
滨河街公寓
滨河街公寓】[特里丰诺夫 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
绝望
绝望】[叶先别林 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版]
哥萨克镇
哥萨克镇】[巴巴耶夫斯基 上海人民出版社1977年]
社会民主主义对抗共产主义
社会民主主义对抗共产主义】[考茨基 三联书店1963]
社会主义的前提和社会民主党的任务
社会主义的前提和社会民主党的任务】[伯恩斯坦 三联书店1958]
布尔什维主义还是社会民主主义?
布尔什维主义还是社会民主主义?】(鲍威尔 O 三联书店1978)
多雪的冬天
多雪的冬天】(沙米亚金 上海人民出版社 1972)
致友人的二十封信
致友人的二十封信】[阿利卢耶娃著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79年]
现代人
现代人】(巴巴耶夫斯基 上海人民出版社1975)
活着,可要记住
活着,可要记住】(拉斯普京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78)
俄国局势的真相
俄国局势的真相】(托洛茨基 1978)
 

何谓“皮书”

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至八十年代初,为了配合当时国内国际意识形态斗争的需要(主要是反修),我国有关部门陆续翻译出版了一批外国政治著作以及部分文学方面的著述,这些书装帧设计简单,封面只有书名、作者名,都印上供批判用、供内部参考、内部发行等字,一律以灰色、白色、浅蓝色或浅黄色做封皮,咸称灰皮书、白皮书、蓝皮书、黄皮书。【全文

中苏文学交流史上一段特殊岁月:“黄皮书”出版始末

黄皮书主要是文艺类书籍,提起它,不由将人的思绪带回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在那精神粮食极度匮乏的年月,它成为许多人寻觅、传阅的珍宝。三十多年后的今日,我们仍在很多人的回忆著作中不断看到这些名字:《人、岁月、生活》、《带星星的火车票》、《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它们和青春、思想解放等一些词连在一起出现,并未因时间流逝而褪色。然而,关于黄皮书,我们尚未见到较为全面的介绍,对其来龙去脉的研究更是付之阙如。 【详细

中苏论战中的“反面教材”:“灰皮书”出版史末

灰皮书主要是政治类著作,20世纪60年代,在中苏论战的高潮中,人民出版社组织出版了一批“灰皮书”,即“老修正主义、机会主义分子”的著作,也包括一些英美作家研究共产主义的著作,作为“反面教材”供内部参考。“灰皮书”出版工作是怎样开始的?和中央高层有什么关联?文革前后,“灰皮书”又有什么样的命运?当时在中央编译局国际共运史资料室负责编译“灰皮书”的郑异凡,根据亲身经历,为我们讲述了“灰皮书”出版的来龙去脉。 【详细

人民出版社老编辑回忆“灰皮书”出版轶事

寻找原版书是一件难事。张惠卿说:“当时托洛茨基著作最难获得,因为苏联从20世纪30年代起就把他的全部著作清除干净了。1963年,我奉中宣部之命专程到上海找公安部门联系,因为1952年12月我国曾有一次全国性的'肃托'行动,把在国内的'托派分子'一网打尽,上海人数最多,也最集中……” 【详细

 
 

大事记

1957年,《不是单靠面包》出版,该书被认为是第一本黄皮书。

1959年5月,苏联第三次作家代表大会召开。茅盾率团出席。彼时苏联文学界对许多问题争论不休。中共高层认为有必要了解情况,掌握材料,配合即将爆发的中苏两党斗争。

1959年12月,中宣部召开文化工作会议,会后周扬透露,要出反面教材,为反修提供资料。

1960年底,中宣部常务副部长许立群兼任中央编译局局长,理论宣传处处长王惠德兼任副局长。自此,中央编译局的工作就和中苏论战紧密地结合了起来。

1961年,人民出版社以三联书店的名义出版《伯恩斯坦、考茨基著作选录》,这是第一本灰皮书。

1962年2月,《苦果》出版,该书收集了25篇包括苏联、波兰、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等国作家的小说、诗歌和论文。

1962年11月8日,康生全国宣传工作会议的讲话中呼吁:“主席要我们编修正主义文章汇编,伯恩施坦、考茨基、普列汉诺夫、托洛茨基这些人的著作。”

1963年7月,中宣部向王惠德传达:邓小平同志认为,赫鲁晓夫污蔑我们是托洛茨基主义,非写文章答复不可,作为十评中的一评。

1964年7月14日,《人民日报》、《红旗》杂志社发表《九评苏共中央的公开信——关于赫鲁晓夫的假共产主义及其在世界历史上的教训》

1965年6月,,人民出版社准备出版《托洛茨基反动言论摘录》,但只装订了50套,发少数单位,直到文革后才正式以灰皮书形式出版。

1966年8月8日,中共中央八届十一中全会通过《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决定》,文革全面开始,皮书出版一度由此中断。

1970年11月25日,三岛由纪夫切腹自杀,随后,周恩来指示出版了一批三岛由纪夫的作品,也是内部发行。

1971年,一度中断的皮书出版又重新开始。

 

皮书里有什么

皮书中最大量的是灰皮书,基本上是政治类著作,大致有这么几类:西方学者研究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著述;东欧共产主义阵营内的异见人士批判斯大林主义的著作;从苏联流亡的人士揭露苏联铁幕和斯大林独裁统治的著作;著名的“机会主义分子”、“修正主义分子”(如巴枯宁、伯恩斯坦、考茨基、鲍威尔、托洛茨基等)的言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资料和相关著作;有关苏联党内斗争的资料和著作,等等。还有部分黄皮书,主要是欧美和苏联文学,被认为含有“资产阶级情调”。【全文

“批修”重头戏:托洛茨基和他的《不断革命论》

中苏论战期间,苏联报刊影射中共搞托洛茨基主义,中央认为需要予以反击。在“灰皮书”中,托洛茨基的着作是“重头戏”。沈展云在《灰皮书,黄皮书》中介绍了托洛茨基思想的形成历程以及相关著作。【详细

揭露苏维埃内幕:布尔什维克党内早期的政治斗争

1975年8月,上海人民出版社内部发行《苏联国内阶级斗争》。该书以三个章节的篇幅重点分析了布尔什维克早期的内部斗争。而以揭苏联内部政治斗争这一类型的书也是皮书出版领域的重点,以下是对该书部分内容的摘编。【详细

反映来自体制内的质疑:苏联持不同政见者的声音

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中国出版了不少苏联“持不同政见者”的著作,其中有两本比较系统地阐述了这个群体的观点和思想,一本是《苏联持不同政见者论文选译》,一本是《论苏联的持不同政见者》。【详细

西方研究共产主义:《代替恐惧》与《通向奴役之路》

除了介绍苏联体制内反对声音,也有很多英美学者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研究著作被引进,最著名的,当属比万的《代替恐惧》和哈耶克的《通向奴役之路》,相对其它的内部书而言,对这些书的发行控制得更为严格。它们对共产主义的批判更为尖锐、彻底。 【详细

《致友人的二十封信》及斯大林女儿阿利卢耶娃流亡记

“斯大林主义”也是出版的重点,不过,一般著作多以历史学、政治学为切入点,而很少以斯大林私生活为切入点,这两本书填补了空白。 【详细

 
 
 

盗火的普罗米修斯——偷读“禁书”的一代

有论者谓,1976年发生的"四·五"天安门事件,是有其思想渊源的。这个渊源可以追溯到发生在红卫兵和知识青年中的地下读书活动。在公开发表的许多关于红卫兵和知青生活的回忆文章中,人们不难发现这一代人的阅读史是惊人的相似。在红卫兵的革命疯狂逐渐冷却下来后,他们开始感觉到精神的空虚和知识的贫乏,便如饥似渴地找书来读。在亲身经历了'文革'的残酷和虚伪后,这些书籍成为他们思想启蒙的营养和精神食粮。 【详细

七十年代的诗歌火种——从知青文化到《今天》的诞生

《审判》、《厌恶》、《红与黑》这些名著,当时都属“内部参考”之列,但却通过各种渠道流向民间,在传阅过程中,青年之间弥漫着一种偷食禁果的“犯罪欣悦感”。在其滋养下,地下文学应运而生,其诗歌部分便以“朦胧”的形象浮出水面,终被主流文化圈接纳。最敏感于时代气息的诗歌,忠实而艺术地反映青年的苦闷与抗争,终在80年代喷薄而出,形成一场诗歌运动。 【详细

包在纸里的火——赵一凡和他的地下读书会

有限的知识资源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精神的传播需要盗火者。 赵一凡家里算高干,“偷书”的薪火事业自然落在他肩上。当时,北岛、徐晓都是平民子弟,自然团聚在他的沙龙周围。他将这种书籍的传阅安排得极为巧妙,排队等着要书的人能在最短时间内到他家把书取走,并且限定时间传给下一人,这使得精神食粮能够以最快的频率传播给尽可能多的人。“ 【详细

 
 

从读书禁区到读书平等:中国“内部书现象”变迁

到了1973年、1974年、1975年,“内部书”兴盛一时,泛滥到几乎“无书不内部”的程度——从外国军政人物的回忆录、言论集,到持各种观点的学者的论著、各流派作家的小说,甚至冷僻的各国历史,都变成了“内部书”。 【详细

李洪林:读书无禁区

在“四人帮”对文化实行“全面专政”的时候,到底禁锢了多少图书,已经无法计算。但是可以从反面看出一个大概。当时有一个《开放图书目录》,出了两期,一共刊载文科书目一千多种。 【详细

改革开放后 “内部书”开始式微

……即使在全国最大的那家内部书店里,“内部书”的地盘也只剩下一间屋里的几个书架了。 【详细

现今“内部”似乎成了图书促销的旗号

近年出版的“内部书”,更给人一种打着“内部”的旗号作促销的感觉。目前,备受一些人青睐的倒是一些未标“内部”字样的港台出版物。毕竟,时代不同了。 【详细

 

当代"黑皮书":现代稀见史料书系

 
现代稀见史料书系:中国纪事
现代稀见史料书系:延安日记
现代稀见史料书系:双山回忆录
现代稀见史料书系:郑超麟回忆录(上下卷)
 
 
【读者调查】
1.以下“内部书”你读过哪些?
  《苦果》(1962)   《人、岁月、生活》(1962)   《生者与死者》(1962)   《带星星的火车票》(1963)   《解冻》(1963)
  《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1963)   《索尔仁尼津短篇小说集》(1964)   《战争与回声》(1964)   《苏联青年作家小说集》(1965)   《军人不是天生的》(1965)
  《小铃铛》(1965)   《艾特玛托夫小说集》(1965)   《人》(1964)   《〈娘子谷〉及其它》(1963)   《在路上》(1962)
  《麦田里的守望者》(1965)   《费鲁米娜马尔土拉诺》(1964)   《往上爬》(1962)   《等待戈多》(1965)   《娜嘉》(1964)
  《暴风雨过后的痕迹》(1965)   《老妇还乡》(1965)   《苏联文学与人道主义》(1963)   《社会民主主义对抗共产主义》   《陷于绝境的布尔什维主义》
  《俄国局势真相》   《被背叛的革命》   《斯大林评传》   《苏联的发展问题》   《苏联文学中的正面人物、写战争问题》(1963)
  《苏联青年作家及其创作问题》(1963)   《苏联一些批评家、作家论艺术革新与“白俄表现”问题》(1964)   《人道主义与现代文学》(1965)            
2.你是通过什么途径读到这些书的?
  出身高干、高知家庭,能够读到内部书   通过私下传抄和交换   “内部书”后来的公开再版书
3.你认为“内部书”
  “封资修毒草”   西方经典名著   官方参考   文艺启蒙读物

墙内开花墙外香。

西哲维特根斯坦有云,改造社会的最好办法,就是提升自己。而我们认为,提升自己的最好方法,是阅读。

在充满禁锢的时代里,阅读为我们带来了思想解放。很难想象,如果不是当年那么多的知识青年偷读“禁书”,在随后80年代里,中国怎会掀起如此多的思想浪潮。

当然,历史是无法假设的——如同我们无法假设,倘若没有自1950年代末起中国二十余年近乎异化的阶级斗争;没有与苏联“老大哥”的从交好到交恶,以致引伟大的苏联文学为中国批“资”批“修”的秘密武器;没有悄然自内而外流出的诸多“内部参考书”,中国人的精神涵养和社会文艺思潮会走到哪里……。

惟读书,仍是好事一桩。 【返回凤凰网读书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