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日晚,本年度诺贝尔文学奖揭晓,它属于法国人勒·克莱齐奥。
“勒·克莱齐奥”这个名字,对国人来说,或许有些陌生。虽然人家在法国,曾被国内读者评为在世的最伟大的法语作家之一,并与莫迪亚诺、佩雷克并称“法兰西三星”。
不过,不熟悉“勒·克莱齐奥”不要紧,这丝毫不会影响不少中国作家的心情。因为,每年诺贝尔文学奖的颁发经验表明,每次奖项揭晓,许多中国作家的心里都会照例失落一番。年年如此,今年估计也应该不会例外。因为,获奖者照例又是个外国人。
幸好,今年诺贝尔化学奖给了国人一个“接近诺奖”的机会。获奖者是华裔科学家钱永健,他是钱学森堂侄。于是不少网络媒体报道时,标题只见“钱学森堂侄获诺奖”,却不提“钱永健”之名,这种吊诡可能只能出现在中国。因为以国籍论,人家也是个几乎连中文都不会讲的正宗外国人,但经过如此的技术处理,似乎就把诺奖和中国拉近了几分似的。国人的诺奖情结之重,于此可见一斑。
当然,对诺奖望眼欲穿的这份虔诚,无可非议。只是望穿秋水后却仍遥不可及的尴尬,又不免让人难堪,“酸葡萄”也就随之而生了。日前,《深圳商报》有篇文章提到,前不久王蒙先生谈到,诺贝尔文学奖是北欧人评出来的,不可能满足中国人的价值观。文章还提到,“价值标准不同”、“翻译不力”等因素被认为是中国人屡屡与诺奖失之交臂的“缺憾”。
这里的“价值标准不同”颇堪玩味。诺贝尔文学奖作为世界级文学奖,他的价值标准是什么呢。以下例子或可说明:克莱齐奥获奖,是因为他探索着在当代文明掩盖下的人性,他的作品标志着现实主义和现代主义的交融;去年莱辛是因为“用怀疑主义、才华激情和预言的力量,审视被割裂的文明”而获奖;01年奈保尔的获奖理由是因为,他驱策着我们从扭曲的历史中探寻真实的动力;而同为华人的高行健,更具代表性,其作品的普遍价值,刻骨铭心的洞察力和语言的丰富机智,为中文小说和艺术戏剧开辟了新的道路。
这里,我们可以看见,诺奖评选的价值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只有关注人性,代表人类最普遍的价值方向,最终起到推动人类文明和社会进步作用的作品,才可能入选。而反观国内,我们不免要遗憾。单说今年,文化圈里光怪陆离的那些事,就够挑战人的想象力了。“兆山羡鬼”,“秋雨含泪”的流行指数,直逼“正龙拍虎”。请问,能够“含泪劝说灾民”,“纵作鬼,也幸福”的文人,他们笔下的作品蕴涵有多少人道主义精神,又能传达出匡扶世道人心的人文价值呢,恐怕不容高估。除此之外,今年评奖前,还上演过民间“国际组织”里,两三个友人推荐圈内诗人朋友评奖的喜剧。
如此,浮躁的圈子,如何能孕育沉淀出真正的大师级文人呢?勒·克莱齐奥说“如果作家没有人类高深的思想,如果对世上一切基本的东西、一切不愉快的东西没有一种情感的话,就不可能写出好东西,就无法写东西,无法自我表达。”文学是社会生活的形象反映,古人说,“不平则鸣”,真正的文学作品,都是诗人和作家“不平则鸣”的产物。
索尔仁尼琴说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观点也在逐渐改变和完善,但我一直相信,我的所言所行从未违背自己的良知。”他被看作“俄罗斯的良心”,也成了俄罗斯人的骄傲,有了他的存在,俄罗斯人才不至于为在那个特定年代无人发出声音而蒙受耻辱。这或许不是他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主要理由,而且一个作家能否得奖也并不重要,但他却必须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是一个作家的起码责任。
文学是人类的艺术,精神永远高于苦难,文学的真实可以摧毁谎言构筑的世界。有责任的作家,才能写出温暖人心的作品。对作家来说,社会责任感,或许比文字表达能力更重要。一个有良心的作家,是伟大的,而一个靠辞藻矫饰甚至编织谎言、虚伪虚骄、谄笑媚权的作者,则是可耻的。这样的人永远只能与诺奖绝缘。
勒·克莱齐奥其人:
勒·克莱齐奥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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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李晓亮
编辑:
严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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