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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实先生传略
2009年11月22日 16:57凤凰网文化 】 【打印共有评论0

陈守实先生传略

王春瑜

陈守恩师陈守实教授实(1894年7月14日至1974年4月25日),别名漱石。宋人咏寇准诗云:“何时生上相,明日是中元。”陈先生与寇准生日相同,故小字准佩。号哭芸,室名冷庵。但写作时,除署本名外,仅偶具别名。他是江苏武进县人。生前为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中国古代史教研室主任,并任上海市政协委员、上海社联及所属史学会理事、《学术月刊》编委等职。

陈守实先生的小学、中学时代,是在常州度过的。这里历来是文人荟萃之地,经学、史学,人才辈出,清代经今文学的“常州学派”,更对思想界、学术界有重大影响。陈先生自幼即受经史熏陶,入中学,著名史学家吕思勉先生即为其师。元蒙史学的开创者之一屠寄,对陈先生亦颇有影响。他在日记中,曾不止一次地怀着崇敬的心情,提到这位“乡先贤”。

中学毕业后,陈先生曾任小学教员。1923年,北京大学成立国学研究所,由胡适主持。1925年,清华大学也成立了研究院国学门,史学大师梁启超、王国维、陈寅恪担任导师,赵元任、李济等亦受聘执教。陈先生此时已立志献身史学,并写成《三国六朝史部著录考略》,洋洋数万言。他对梁启超、王国维、陈寅恪诸大师,十分仰慕,遂于是年农历六月一日,赴上海交通大学考场,参加清华研究院入学考试。考生仅24人。所考项目为国学常识、作文、经学、世界史、小学、中国史、哲学史。在“蟋蟀吟而清风起”(按:此为陈先生当时日记中语)的时候,清华研究院在上海《申报》揭晓考试结果,陈先生被录取了。他的喜悦心情是不难想见的。9月,赴京入学。

在清华攻读期间,陈先生参加过一些社会活动。如陪同梁启超至北海与祭蔡锷(1882—1916)十周年忌辰。他对北洋军阀的统治是不满的。一次,教育总长任可澄到清华演说,陈先生听后很反感。他在日记中写道:“任硕然而肥,操湘黔音……所言不出老生常谭。”他把梁启超所辑明遗民、海外孤忠朱舜水语“气恒夺而不靡,志恒苦而不弛”当做座右铭,潜心史学,刻苦钻研。他从博览清初人文集,撰万斯同年谱入手,钩沉抉微,写成《〈明史稿〉考证》,考辨了《明史稿》的来龙去脉,以大量确凿的证据,证明此书是万斯同的心血之作,而为王鸿绪剽窃、改窜。梁启超仔细读了这篇文章后,给予高度评价。他亲笔在文稿封面写下这段评语:“此公案前贤虽已略发其覆,然率皆微词,未究全谳。得此文发奸擿伏,贞文先生可瞑于九原矣。然因此益令人切齿于原稿之湮没,其罪与杀人灭尸者同科也。十五年十二月廿一日启超阅竟记。”梁氏还在文中眉页上,作了三处批语,首肯其论,指出“最痛恨于王鸿绪者,不在其攘而在其窜也。”并对文中个别论点不完善处,提出修改意见。不久,《〈明史稿〉考证》即在《国学论丛》发表。后来,李晋华、黄云眉等史家,对《明史稿》问题,又有所补苴、阐发。是书为万斯同所作,遂铸成铁案,而王鸿绪的鼠窃狗偷,也就永远钉在史学史的耻辱柱上。

在清华学习期间,陈先生与梁启超结下深厚的师生情谊。他在当时的日记中,赞颂梁氏谓:“任师天资英发,在不可思议间,非学力所关也。”“梁先生续讲王阳明知行合一说,精辟罕伦。”他对梁氏在研究院一次茶话会上的演讲中所说治学“当思天下为己任……要以当第一流人物自居……以所著作为天地间所不可少之著作”一语是赞同的,并在日记中记录下来。纵观陈先生的治学生涯,梁启超的学术思想对他的影响是很大的。特别是梁氏讲求贯通、渊博、大处着眼、体系完备等,显然为陈先生所师承。当然,即使在清华求学期间,陈先生对梁启超这位导师,也并不盲从。他当时在日记中曾不胜感慨、惋惜地写道:“梁任公先生……中年以后,大名所震,出版界莫不欲得先生一言为冠冕,求取者多,能事受迫促,卒卒应命,敷衍之风,遂不能免……著作为名山事业,未可轻心掉之。”这个批评是很公允的。梁氏因患便血病到协和医院治疗以及随后在天津家中休养期间,陈先生都曾经数次前往探病,聆听教诲,见梁病状,深感痛惜。梁氏在病中嘱陈先生办的事,他都尽全力完成。如王国维自沉后,陈先生受梁氏之托,与其他弟子一起,向研究院导师募捐,除赵元任先生外,陈寅恪等均积极响应,筹足一大笔钱,给王国维立碑。梁氏对陈先生也很关怀。1927年暮春,他曾用集句,写了两副对联,赠给陈先生及其父亲雪赞公。赠雪赞公的那副是:“月满西楼,独鹤自还空碧。日烘晴昼,流莺唤起春酲。”集李清照等四位诗人词句。赠守实先生对联全文是:“漱石仁弟乞写旧集词句:春欲暮,思无穷(温飞卿《更漏子》),应笑我早生华发(苏长公《念奴娇》);语已多,情未了(牛希济《生查子》),问何人会解连环(秦少游《庆宫春》)。丁卯、浴佛日、梁启超。”两联可谓天衣无缝,令人叹为观止。历经半个多世纪的沧桑,这两副对联,幸得保存下来,现由陈先生的夫人王懿之先生珍藏着。它不仅是梁氏与陈先生师生之谊的见证,也是我们研究梁氏晚年思想的珍贵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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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王春瑜   编辑: 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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