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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录:素简、幽深——路上的蒋一谈 ∣《文学青年》蒋一谈专号


来源:凤凰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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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读书频道“文学青年”第四期:蒋一谈专号)

蒋一谈访谈录:路上的蒋一谈

受访人:蒋一谈

采访人:严彬

时间:2014/5/7

蒋一谈(1969 — ),小说家、诗人、出版人。祖籍浙江嘉兴,生于河南商丘。1991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读图时代公司创始人。已出版短篇小说集《伊斯特伍德的雕像》、《鲁迅的胡子》、《赫本啊赫本》、《栖》、《中国故事》等。《透明》是他最新的短篇小说集。获得首届林斤澜优秀短篇小说家奖、蒲松龄短篇小说奖、小说选刊短篇小说奖、上海文学短篇小说奖、南方阅读盛典最受读者关注作家奖。

困惑、创意、温度、素简、平衡感、我手写他心、离、幽暗、在路上

——关于自己的写作,蒋一谈选择的几个词

《文学青年》:如果用几个词语形容自己的短篇小说写作,您会选择什么样的词语?

蒋一谈: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个问题,所以想了很久。我在四十岁那年开始写作,之所以突然想写,是因为遇到了生活的难题,心里有了很多的惑。

我虽然没有达到古人“四十不惑”的成长要求,却也不想急于为困惑找到答案。所以在回答这个问题时,我首先想到的词语是“困惑”。我写的第一篇短篇小说是《公羊》,之后又写了《ChinaStory》、《鲁迅的胡子》等作品,感觉脑子里和肚子里的故事创意能力和笔下的温度还在,所以接下来我会选“创意”和“温度”这两个词语。我对“文学的温暖”这个写作理念抱有警惕,“有温度的伤感”和“犹豫不决”的彷徨情绪是我要努力保持和追寻的。

1994年至2009年间,我虽然没有写作小说,但一直在读诗写诗,喜欢朴素简洁的诗歌语言,这也是我写作小说的语言标准,所以我会选择“素简”这个词语。我的作品绝大多数取自现实,但与我的实际亲身经历无关。每个人对现实的理解不一样。我觉得,梦里的人和事可能比睁开眼之后看见的人和事更真实,更能触动我。我对现实持怀疑态度,更相信尘埃落定之后的那部分真实,而小说写作就是努力追求现实和艺术之间的平衡感。我不喜欢写个人的实际生活经验,我希望自己能够把这些年的生活体悟投射到他人身上,然后再反照自己。所以,我想到这两个词语:“平衡感”和“我手写他心”。

我作品里的人物关系和情感交错多是别离或者疏离,我想到“离”这个词语。今天从昨天的幽暗里浮现出来,明天等待着今天的幽暗。幽暗,幽静和昏暗,里面裹挟着可能的释然。我希望自己能够更多地写出这样的故事和人物。我想到“幽暗”这个词语。在写作上,我起步时间晚,作品还有很多欠缺,所以我选择最后一个词语:在路上。

困惑、创意、温度、素简、平衡感、我手写他心、离、幽暗、在路上。这几个词语会是我现在的选择。

“只有复杂的作家才可能创造出复杂的人物谱系”

《文学青年》:我曾听您讲过,“优秀的文学作品是有宽度的,可以三代人共读”。请问,这种宽度如何理解?

蒋一谈:读大学的时候,文学课老师给我们讲过,读书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某一天找到自己,可是读什么样的书籍和文章呢?要读具有“三易”品格的文章:“易见事,易识字,易读诵。”后来渐渐明白“大文易读易传”的道理。这种“易”不是指语言的低俗和口水话,而是指语言“活”的同时具有“文学性”的标准,而这个标准在前人的作品里,更是在每个喜欢写作者的审美里。

“三代人共读”这句话是在表述如下:首先,对一个读者而言,每过十二年,他都是之前那个自己的长辈。如果还有某种机缘,他重新翻阅过去没有读太懂的那篇作品,他可能在这个时候读懂了;其次,在写作短篇小说时,如何在一个有限的空间里面投射多个感觉主题,能让不同年龄阶段的读者都能感知到某种文字联想,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只有复杂的作家才可能创造出复杂的人物谱系。如果不是复杂的作家,他的作品只能为某一个年龄阶段的读者服务。也可以换句话来说:一座高山,随着海拔的升高和气温的变化,山上的植被会发生很大的变化,这种变化恰恰说明了这座高山的复杂丰富。这些植被并没有随着变化飞走,依然属于这座高山。

《文学青年》:宽度和精度常常是矛盾的,存于宽阔而失之精妙是常有的事,二者都能有相当可观的读者。比如现代派诸多作品,作者或专注于探求人与人的矛盾,或埋头叙述人与自身的分裂、人与社会的不和--加缪这样的伟大作家,他的《局外人》不一定人人喜欢,爱它的人却爱得沉醉;卡夫卡笔下人物异化、荒谬,却仍然成为经典中的经典。莫言在八十年代初读马尔克斯时,也感慨原来小说有那样一种高明的写法。您是否有担心,追求读者的宽度,会丧失掉作品的精度--那种令一部分人沉迷的文学趣味?

蒋一谈:你二三十岁,我四十几岁,我的朋友五六十岁,我们年龄不同,都喜欢看《局外人》。我的一位老师是研究《史记》的教授,今年七十三岁,三十年前喜欢《百年孤独》,现在年岁大了还喜欢读《百年孤独》。生活里没有精度,只有宽度,因为生活是模糊、漂浮的,而写作就是在模糊、漂浮里抓到那一片亮光,而且是一闪即过的亮光。这束光只有足够亮了,才能照耀更多的人。写作者需要精度,那是瞄准靶子的精度,同时也是综合动作的准确度。写作者需要瞄准,但写作者在心里瞄准的那个靶子,其实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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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严彬]

标签:文学青年 蒋一谈 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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