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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文学,不曾苟且——巫昂访谈录∣《文学青年》巫昂专号


来源:凤凰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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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昂

巫昂访谈录

——凤凰读书《文学青年》对话巫昂

受访人:巫昂

访问人:严彬

感谢:沈浩波、吕约、口猪、阿丁、孙一圣、何袜皮、李壮


【《文学青年》访谈部分】

我们一起创办了《下半身》这个堪称伟大的民刊

过着近乎公社的乌托邦生活,半夜上厕所,会常常踩到一些诗人

问: 你从何时起开始写第一首诗?因何而生?你后来如何评价这首诗?

答: 说实话,我记不清我写的第一首诗是哪个了,应该是初中的时候,那时候我是个古体诗爱好者,偏好五言绝句,有个写诗上的同学兼好朋友叫做黄慧芳,我们俩经常在课堂上递纸条和诗,但是我们皆不懂平仄,也无法教给对方这个古体诗的常识,我们只是享受着写诗本身的乐趣,并坚信世界上不存在诗坛这个事物,因为在幻觉中,这是大观园,红楼梦,起诗社。那些浩如烟海的古体诗作品我基本已经统统忘掉了,也没有任何记录,只记得唯一的一句,叫做“老到无眠听明月,情至失语坐寒灯”,十三岁写的,应该算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问: 对你来说,写作意味着什么?你最关心写作中的什么部分?

答: 写作是我的本位,是永恒的爱人,生活的核心。我关心我是否写出了理想的作品,在余生可否持续不断地写下去,如果有什么阻碍了它,麻烦让我早点知道,有办法的话,就提前解决掉它。我知道如果我停止像个真正的写东西的人一样活着,汇入不像写东西的人的人群之中,将成为一个虚影。

问: 从大学时期,上海到北京,以及后来步入社会有加入“朋友们”、“下半身”,到后来的“翼”等等,可否概述个人的诗歌创作经历?

答: 先说我和你提到的这三本民刊的关系,首先,《朋友们》不是个成型的诗歌团体,只是沈浩波集合了一些他所能够得着的,认识的写诗的朋友们,出的一份民刊,我也仅仅作为朋友们之一。《下半身》是个有态度,有出版物,成员之间有某种内在联系的同仁刊物,我确实是其中一员,名副其实。我从未觉得自己是《冀》的成员,也不太了解其办刊理念,好像主编周瓒约过一两次稿子,也给了,类似的民刊很多,《冀》只是其中之一。

我就读的本科是复旦大学中文系,复旦大学有个诗社叫做复旦诗社,我记得我们宿舍有个女孩有一天很生气地跑回来说:“我们班上那些写诗的家伙跟我说,他们要开会了,下逐客令的意思。”我们班有48个同学,估计半数是诗人吧,我没能加入,是性格里面有追求与众不同的成分?一个班级一半儿党员,一半儿诗人,多可怕,我一定要成为非党非诗的那个少数派。所以,大学写过诗,也发表了一两首,但我从不承认自己是个写诗的人。

1996年到北京读了社科院研究生院文学所,闲极了,在日记里开始写诗,写了14首之后,抄送给当时在北大读研究生的笔友蒋晖,我们有时候通信谈文学谈人生,他现在在夏威夷大学当教授了吧。蒋晖是个长得有些像汪晖的白面书生,一心做学问的那种好学生,他将这14首诗推荐给正在办《诗中国》创刊号的谭五昌,这位仁兄现在在北师大做教诗歌的老师,几十年如一日穿着那款衬衫,当时他语无伦次地让我们这些在《诗中国》发表了作品的诗人们去北师大开会,我去了,坐在我右手边的就是那个长着鼹鼠牙,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沈浩波同志。他后来密谋办了那本《朋友们》,背叛了谭五昌,他跟杨志和灵石来我社科院的宿舍找我玩儿,跟我交朋友,我们很谈得来,如此,步入了写诗这条不归路。

那段时间,我认识的几乎所有诗人,都是沈浩波他们在口头上,或者生活中让我认识的,我是个连王家新都不解为何物的诗歌门外汉,我觉得他们三个都很专业,他们也常常嘲笑我的不专业,外行,但我写的东西他们没有全盘否认,不然也不会跑来找我玩儿。然后,南人、朵渔、李师江、李红旗、尹丽川,乃至不在北京的盛兴、朱剑、轩辕轼轲,像蘑菇一样一朵一朵地盛开在我年轻无比的生命当中,我记得他们每一个的模样,虽然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但我更记得1998年他们的模样。

(这个问题的工作量太大了,我觉得我得写个博士论文才能讲清楚。)

然后我们大家一起创办了《下半身》这个堪称伟大的民刊,用伟大这个词是因为在我的经历中,它确实伟大,堪称改变了我的命运的那个编剧。因此,我被一只无名的手从人堆里指出来,莫名其妙地走向了一条文艺之路。我们在诗江湖上写诗,每周跟他们至少见一次面,每次见面的时间有时候会持续好几天,他们常常分成两拨,住在我家和小尹家,我们过着近乎公社的乌托邦生活,半夜上厕所,会常常踩到一些诗人,因为地上睡满了诗人。我们的喜怒哀乐基本上都是连体的,大家都知道大家的每一点儿生活,我们一起写诗,互相在BBS上评论,更多的是在玩儿,说三道四,无所事事,也吵架,但是很容易和好,会互相表达心迹,问其中某个人:“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好朋友?”对方如果说是,就发自内心地高兴,然后追问:“那是不是最好的?”

但是在下半身这群人里面,我没有最好的朋友,我对谁的感觉都差不多,我是个性情比较冷静,思想比较模糊的糊涂虫,我也没有问过谁:“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好朋友?”因为很担心被拒。在热闹里略显孤单,这是我当时真实的感受,而且这么多年,我也没有跟他们交流过我多少真实的感受,因为我跟诗,在那个时间段,其实还没有合体。很多年后,我跟李红旗在外地一个旅游小镇子上,我们一大早一起去吃米粉,因为他一夜没睡觉,我是早起,他的妻儿还都没起,我们单独走在一起去米粉店,大概走了两百米,惊觉,这大概是我们一辈子唯一一次单独走在一起,以前都是一大群人一起走啊,从来都是一大群人,很少有两个人一起走的经历,多奇怪。

反倒是诸位好朋友因为生活和谋生,各自离散,我离诗一点点靠近了,慢热人格让我无从判断这是不是好事。没有合体之前,我都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是个诗人,它像一段媒妁之言,暂时不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直到2007年,在两三年几乎没写一首诗之后,我写了很多自己真正认同的作品,差点失去的痛苦让我明白了这是真爱,然后就再也没有分开过,七年过去了,也没有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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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严彬]

标签:文学青年 巫昂 诗人 小说家 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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