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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昂自述:我的诗歌小史∣《文学青年》巫昂专号


来源:凤凰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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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昂

我就读的本科是复旦大学中文系,复旦大学有个诗社叫做复旦诗社,我记得我们宿舍有个女孩有一天很生气地跑回来说:“我们班上那些写诗的家伙跟我说,他们要开会了,下逐客令的意思。”我们班有48个同学,估计半数是诗人吧,我没能加入,是性格里面有追求与众不同的成分?一个班级一半儿党员,一半儿诗人,多可怕,我一定要成为非党非诗的那个少数派。所以,大学写过诗,也发表了一两首,但我从不承认自己是个写诗的人。

1996年到北京读了社科院研究生院文学所,闲极了,在日记里开始写诗,写了14首之后,抄送给当时在北大读研究生的笔友蒋晖,我们有时候通信谈文学谈人生,他现在在夏威夷大学当教授了吧。蒋晖是个长得有些像汪晖的白面书生,一心做学问的那种好学生,他将这14首诗推荐给正在办《诗中国》创刊号的谭五昌,这位仁兄现在在北师大做教诗歌的老师,几十年如一日穿着那款衬衫,当时他语无伦次地让我们这些在《诗中国》发表了作品的诗人们去北师大开会,我去了,坐在我右手边的就是那个长着鼹鼠牙,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沈浩波同志。他后来密谋办了那本《朋友们》,背叛了谭五昌,他跟杨志和灵石来我社科院的宿舍找我玩儿,跟我交朋友,我们很谈得来,如此,步入了写诗这条不归路。

那段时间,我认识的几乎所有诗人,都是沈浩波他们在口头上,或者生活中让我认识的,我是个连王家新都不解为何物的诗歌门外汉,我觉得他们三个都很专业,他们也常常嘲笑我的不专业,外行,但我写的东西他们没有全盘否认,不然也不会跑来找我玩儿。然后,南人、朵渔、李师江、李红旗、尹丽川,乃至不在北京的盛兴、朱剑、轩辕轼轲,像蘑菇一样一朵一朵地盛开在我年轻无比的生命当中,我记得他们每一个的模样,虽然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但我更记得1998年他们的模样。

(这个问题的工作量太大了,我觉得我得写个博士论文才能讲清楚。)

然后我们大家一起创办了《下半身》这个堪称伟大的民刊,用伟大这个词是因为在我的经历中,它确实伟大,堪称改变了我的命运的那个编剧。因此,我被一只无名的手从人堆里指出来,莫名其妙地走向了一条文艺之路。我们在诗江湖上写诗,每周跟他们至少见一次面,每次见面的时间有时候会持续好几天,他们常常分成两拨,住在我家和小尹家,我们过着近乎公社的乌托邦生活,半夜上厕所,会常常踩到一些诗人,因为地上睡满了诗人。我们的喜怒哀乐基本上都是连体的,大家都知道大家的每一点儿生活,我们一起写诗,互相在BBS上评论,更多的是在玩儿,说三道四,无所事事,也吵架,但是很容易和好,会互相表达心迹,问其中某个人:“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好朋友?”对方如果说是,就发自内心地高兴,然后追问:“那是不是最好的?”

但是在下半身这群人里面,我没有最好的朋友,我对谁的感觉都差不多,我是个性情比较冷静,思想比较模糊的糊涂虫,我也没有问过谁:“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好朋友?”因为很担心被拒。在热闹里略显孤单,这是我当时真实的感受,而且这么多年,我也没有跟他们交流过我多少真实的感受,因为我跟诗,在那个时间段,其实还没有合体。很多年后,我跟李红旗在外地一个旅游小镇子上,我们一大早一起去吃米粉,因为他一夜没睡觉,我是早起,他的妻儿还都没起,我们单独走在一起去米粉店,大概走了两百米,惊觉,这大概是我们一辈子唯一一次单独走在一起,以前都是一大群人一起走啊,从来都是一大群人,很少有两个人一起走的经历,多奇怪。

反倒是诸位好朋友因为生活和谋生,各自离散,我离诗一点点靠近了,慢热人格让我无从判断这是不是好事。没有合体之前,我都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是个诗人,它像一段媒妁之言,暂时不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直到2007年,在两三年几乎没写一首诗之后,我写了很多自己真正认同的作品,差点失去的痛苦让我明白了这是真爱,然后就再也没有分开过,七年过去了,也没有痒。

关于巫昂

巫昂于1996年毕业于上海复旦大学中文系,后在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攻读现当代文学并获得硕士学位。之后曾为《三联生活周刊》记者,后辞职,成为自由作家。在《南方周末》、《新周刊》、《南方都市报》等媒体开设专栏,并持续创作诗歌与小说。旅行各地,时居北京。2007年,巫昂回归诗坛,以《犹太人》等一系列诗歌作品,赢得了新的创作高度,和广泛关注。2010年底,创办手工品牌SHU。

(本稿件整理自凤凰读书《文学青年》巫昂访谈录,如无授权,请勿转载)

    《文学青年》巫昂专号:http://book.ifeng.com/wen-qing/wu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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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严彬]

标签:文学青年 巫昂 诗人 小说家 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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