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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马俱乐部之二 眼》|《文学青年》何袜皮专号


来源: 凤凰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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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自己的脸蛋,就可以猜到你妈妈是个美人儿了。可我是个快死的人了,她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吧?所以,我不再恨她了。老了就是这样,恨不动了。"

绿向朱安要了一支烟,让朱安为她点了火。

"你真的想知道你的妈妈是谁吗?"绿仰头吐出一个烟圈,在空气中搓着三个手指,重复着她唯一记得的单词:money。

尽管她布满老年斑的脖子比鳄鱼皮更粗糙,但这个熟练的姿势终于让她像一个性感的老婊子了。

6

朱安在深夜的街头徘徊时,发现一个穿红裙的女人超过她,走到了前面。她情不自禁地加快脚步,尾随这名妓女。

那女人腰身粗壮,小腿肌肉发达,踩着高跟鞋走路跌跌撞撞。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撩拨黑发,时而露出一点侧脸的轮廓。

朱安曾经细心观察和模仿这些女人的举止,为了让自己也像一个真正诚实可靠的妓女。但她更清楚,她或者笨拙,或者羞涩,都不重要。人们只是想用最低的成本占有她的双色眼。

可她终究还是露陷了。她和龙图并非真的从未失手。

那是她的记忆中最不愿触及的部分,是她每次回忆起龙图时伴随的苦涩感。她面临的尴尬处境是,她如果要掩埋记忆,她必须连同龙图一起删除。如果她要保存龙图的温存,那耻辱和痛苦便不可回避。

她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他们曾经管他叫119号。他是第119只肥羊。

后来朱安回忆,应该是她坚持要回那一家旅社,令119号起了疑心。他或许站在房门口环顾房间时,便猜到了龙图的藏身之处。他不像那些急不可耐的嫖客一进门就一把抱住朱安,而是斯文地坐在床上,说他想给小朱安送一件礼物。

他打开箱子,抖开一条漂亮的公主裙。白色裙子被房间里的红色灯光染成粉红。那本来是他买给女儿的礼物吧?朱安抚摸着纱质的面料,微微有些发怔……就在那一刻,119号已经从箱子里取出武士刀,刺向了橱帘。

血喷溅在公主裙上,洒下黑色的斑点。朱安开始尖叫。

119号提着刀走向橱柜时,朱安扑上了他的背,勒住他的脖子。119号暴怒地把朱安甩在地上,用脚跟踩踏。这时,柜帘拉开,浑身是血的龙图举起匕首插向敌人。可119号躲开了龙图的进攻,夺走了匕首。他把刀架在了龙图的脖子上。

只需轻轻一划,龙图的喉管就会被切开。"你想让你的小男友活过今晚吗?"119号用皮鞋碾着朱安的胸脯,问。

"跑,朱安!"龙图的喊声未落,却被匕首扎进了前胸。

119号用胶带把龙图缠在椅子上,封住嘴,正像龙图和朱安熟练干过的那样。龙图腹部和肩膀伤口涌出黑色的血,顺着椅子腿滴落在地板上。

朱安别无选择。

119号扯光朱安身上的小衣物,她小麦肤色被红色灯光涂抹得像烧烤架上的食物。他抓住小鸡的脖子,把她提起来。"恶毒的小娼妇,我要你把两只眼睛睁大了,看看我怎么惩罚没有诚信的人。"他从肛门进入。朱安疼痛得战栗,娇小的身体在他的手掌上翻覆。这是十五岁朱安的第一次。

奄奄一息的龙图开始流泪,他用板凳脚撞击地面,每一下都在诉说内心的仇恨。

他发誓,他要杀了这个男人。

119号在高潮时纵情喊叫。他清楚在这样的旅社里,呻吟,哭喊,尖叫,甚至一个奔跑的血人,都招不来任何人的注意。最后,他还不慌不忙地捡起沾了血的公主裙,塞回了行李箱。他大概觉得洗洗干净还能送给他的女儿。

"你觉得我留多少小费合适呢?"

他握着匕首,走向满眼泪水的龙图。

"人最痛苦的,是有欲望却无法满足,这也包括恨的欲望。你应该在有生之年里,学学怎么控制欲望。"

他把刀扎向了龙图的双腿之间。龙图晕死过去。

119号提着他的小行李箱,如同一个刚用完餐的绅士,优雅地走出房门,永远地消失在人海中。

龙图没有死。被医治后的龙图与以往大不一样,他有了理想。以前,他和对手在擂台上厮杀,他从不认为他们是他的敌人,他只是为了一小笔奖金,为了拳王妈妈的夸奖,因为他也不认为自己的命有何稀罕。这是第一次,他有了真正的敌人,因而,想要活下去。

他每天在机场、码头、车站守候119号。在杀死那个男人之前,他不愿意再见朱安。

罗西恰好在那一刻出现,她像天使一般迷人。她找到了在玉佛寺门口发呆抽烟的朱安:"跟我走吧。"

朱安决定离开的那天,在龙图的门上贴了字条:我走了。

朱安已经感觉不到伤感。她停下脚步,用手挡住风,又点了一支烟。这时,前面的红衣女人也突然站住了,她的重心倚在一条腿上,似乎为了让走疼了的脚跟休息一下。

朱安看着她的背影。

她们默默相对了一会。突然,朱安冲上去从背后环抱住她。

"龙图,我找到你了。"

7

年轻的朱安穿着牛仔裤和背心坐在橡木吧台前独自喝酒。三杯伏特加下肚后,她依然丝毫没有醉意,于是点了第四杯。她只是喜欢酒精灌下食道时那种燃烧的感觉,酒气猛地冲到头上,让她对寻找自由这件事有了一些虚幻的自信。

"我可以坐这里吗?"

她听到声音,抬起一只眼睛,看到山羊胡男人站在她的身后。

"真没想到这么巧。我和你坐同一班飞机到曼谷,在这条街上也遇见好几次,你一定没注意到我吧?漂亮女孩总是更惹人注意。我之前一直没好意思和你打招呼,但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我可以坐下吗?或者你在等什么人?"

她不置可否。他便挨着她坐下了,身上带着一种令她紧张的燥热。

"有什么心事和我说说?"男人殷勤地仰着头,又为她叫了一杯酒。

"我没有心事,只是和她们一样,在等人。"她向身后那些衣着暴露的女孩撇了撇嘴。

山羊胡一副不愿上当的表情,笑道:"我可不信你是干这行的。"

"为什么不信?"

"你太酷了,身上没有讨好男人的气质。"他讪讪地笑。

他说他是M城一个娱乐节目的主持人,来曼谷出差一个星期。(他看起来有几分面熟,或许是在电视上见过他?)他时常来这条街上喝酒,但从没有找过妓女,因为他怕染艾滋病。他压低声音,靠近朱安:"你听过那句话吗?泰国的一个官员在电视上对美国人说,'如果你们想来泰国嫖娼,还不如在自己国家喝毒药自杀算了。'"他自己先笑了起来。朱安仰头喝酒,也微微一笑。

"怎么样,晚上和我回酒店吗?"他把一张四季酒店的门卡放在橡木吧台上。朱安瞟了一眼,从高椅上跳下来:"我们走吧。"

如果自己破坏合约和人做爱了,罗西会怎么做?朱安仰望夜空,一弯月亮被霓虹灯打照得淡且薄,看不到任何星星。罗西的眼睛好像长在天上,每一只有几公里长,她眨着眼,看着世界上每个角落发生的一切。

她知道后,也许会把自己赶走?别做美梦了。她会惩罚所有破坏合约的人。她会毁掉你。

一进房门,朱安便躲开了山羊胡的亲吻,提议他先去洗澡。"是啊,这鬼天气可真够难受的,"他刮了刮朱安的鼻子,顺从地接受了建议。

听到水声响起后,朱安从他丢在床头的皮夹里摸出了一把泰铢和几百美元。信用卡也许也有用。她刚把钱和信用卡揣进口袋想要离开时,突然注意到皮夹里露出一角的身份证件。

身份证上的照片让她瞪大眼睛,整只胃翻滚起来。

她丢下钱包立刻想要逃跑,刚一转身却撞上了毛茸茸的胸脯。

一条浴巾裹住山羊胡的下体。他用手捋去胡子上挂的水珠,说:"本来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8

朱安想要跑。119号拽住她的长发,把她抛回到了床上。

"我只不过留了胡子,减了三十斤肉你就认不出来了?婊子果然无情无义。你看,你戴了假发假眼珠,胸部都发育得那么大了,我还认得你。"

朱安的恐惧感变得疲软无力,不可琢磨。她甚至有点儿认命了,也许自己的一辈子注定会毁在这个混蛋手上?这么想竟能减弱她恨而不得的痛苦。

"四年前我的公司倒闭,走投无路,就是操了小雏鸡后才交了好运。所以这次,我一定不会少你的小费。"

119号解开腰间的白色浴巾,袒露出昂着头的邪恶的阴茎。

"今晚我们可以好好地叙叙旧了。"

他爬到床上,把手抠向朱安的左眼,撕去了她的隐形眼镜。这个动作比剥去她的衣服更让他兴奋。他朝那只裸露的紫眼睛啐了口口水。他恨不得与她的眼睛性交。

他和上次一样,没有忘记戴上安全套。她逃跑,他把她抓了回来。他提起她的臀部,观察好位置,正准备进入--这时,119号怀疑自己看花眼了,一个浓妆艳抹,穿红色裙子的女人正站在他身旁。

那个女人粗陋的容貌顿让他立刻想到一个刻薄的比喻句,这可真是做娱乐节目主持人养成的坏习惯。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发表评论,女人手里的匕首已经冰冰凉地抵着他的喉咙。

9

119号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阴茎和身体分离。这种恐惧的感觉真是奇妙。他的舌头事先已被割去,因为朱安憎恶他伪君子的声音胜过讨厌他真小人的生殖器。"其实没有了舌头和阴茎,你还是可以上电视出名,没准你可以成为第一个用屁股表演的主持人呢。"朱安抓着他的阴茎,从根部锯断,一边建议道。

他们正在黎明前的大海边。天色已破晓,日光吐出火红的泡沫驱赶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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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唐玲]

标签:何袜皮 情马俱乐部 小说 文学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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