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网首页 手机凤凰网 新闻客户端

凤凰卫视

《霍乱时期的爱情》新书发布会现场实录

2012年09月24日 17:19
来源:经济观察网

止庵:马尔克斯写了《百年孤独》,又写了《霍乱时期的爱情》,这两本书的关系,如果从这个作家的创作历程来考虑,他自己说两本书写完以后有一种空空如也的感觉,我觉得这句话说的还是挺动心的,这两本书的互补性,它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挺有意思的一个话题,先请杨玲给我们讲一下。

杨玲:《百年孤独》和《霍乱时期的爱情》合起来才能算是真正的马尔克斯,让我看到马尔克斯的两面,《百年孤独》马尔克斯写的时候就像高高在上的上帝一样俯看人类的社会,他用神来之笔的小说问的是社会和人类的历史。而《霍乱时期的爱情》更像一首情诗,让马尔克斯又回到人性上面,他重新又回归到一个肉身的人,让人感觉更多的是人的七情六欲,而且是人之间的非常真挚的爱。

止庵:陈老师,您读这两本书,感觉之间的关系是怎么样的。

陈众议:我觉得比较正常,他有这两本书应该说是必然。因为他前期创作都归结到《百年孤独》,但是恰恰他没写自己,写了那么多人,他没写自己,没写自己的家人,恰恰是到了得诺贝尔文学奖以后,在世界上遨游一番才回来说说自己。刚才我说女性读着尤其适合,当然男性读着也一样,但是说老实话,我们大家可以做一个游戏,比如女性读者比较容易找到自己的对应,因为里面人物太多,但是男性只有一个,所以比较难。这里面有很多他的花花肠子,我偶尔也是写一点,但是生活当中没有的东西他也许更感兴趣,但是又怕写虚了,所以要把他父亲、母亲拽上,那是实实在在的,而且他可以感同身受的,因为这种文化环境创造了他的父亲母亲,创造了阿里萨、费尔明娜。但是他又不甘心,又想淋漓尽致,甚至于到极致,好多我觉得是潜意识的。因为他以前在回忆录里面写到过,他年轻的时候,他父亲那一代还有一个传统,儿子长大了,自己的父亲或者舅舅或者叔叔会带他逛妓院,等于是成人。但是到了他这一代没赶上,所以他那时候耿耿于怀,他觉得不公平,所以跟着他的一帮小兄弟一起去混,但是他没钱,这个窘境可想而知,所以他很可能多少有一些潜意识里面的冲突,所以弄那么多放在里面,写各种各样的花样、各种各样的情况。

止庵:余华兄,刚才说到马尔克斯写完这两本书之后觉得空空如也,我觉得这两本书都是写的极致的书,他的同时代的作家作品这种极致与马尔克斯有点区别。

余华:多亏了这两本书隔了二十多年,否则我觉得他写不下去。《百年孤独》我读了两遍,现在我的孩子也已经读完《百年孤独》,他在英国跟我一块在火车上读的,他一边读还一段一段念给我听,读的时候我觉得非常非常了不起,读完以后又想不起来了,因为翻译那个版本我去年读的,结果我儿子念中间精彩段落的时候,我怎么觉得都忘了,就是信息量太大。像这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相对好一些,我前几天拿到这本书的时候我就翻阅了一些印象深刻的章节。所以止庵说的非常对,拉美的作家里面,他们这一代的作家里面,这两本书能够写到极致的,略萨他们这一代,其他几人都没有做到。其实科纳萨可能是他们四人里面命最苦的,活着也不如他们好,死的也比他们早。但是科纳萨在西方的地位非常高,虽然中国读者不是很熟悉,科纳萨写东西也是非常极致的。尤其这两本书写到那么极致的话,如果《百年孤独》完成之后马上写这一部,根据我自己的写作经验,他可能会中途放弃。所以他幸运,他隔了二十多年才决定写这样一个故事,那时候他已经对人世间各种生活,他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可能也不存在,所以他可以写这样的书。《百年孤独》看起来可能是君临天下的味道,其实那是一种天才,而这一本书《霍乱时期的爱情》更多是他对生活的酸甜苦辣。《百年孤独》是天才之作,而《霍乱时期的爱情》是生活之作,它们是这样的区别,但都是一样的了不起。

止庵:所以写到极致要有能力,要有体力,还要有精力。我们在这是向一位伟大作家的一部伟大作品致敬,这本书确实是值得我们向他致敬的书。下面的时间交给在场的读者和媒体朋友,如果有问题可以提问给我们的余华老师、陈众议老师和杨玲老师。

提问:这本书是从男性的视角去解读爱情,刚才杨玲老师又说它很适合女性去读,我不知道这个问题会不会冒犯到各位,我觉得这个爱情在这本书里面一分为二的模式,从你们男性的角度来说,这个爱情模式是怎么样的?杨玲老师,从女性的角度您觉得又是怎么样去诠释。

杨玲:确实是这样,他是一个男作家,但是他里面很多细小的地方,我觉得他对女性真的有足够了解,真像他说的,有25个本子,有600多个情人,当然作家没有那么多女人,但是他有很多对生活的深入了解。当然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我觉得有些明显的大男人主义。但是马尔克斯是伟大的作家,他从两个方面做评述,既有大男人主义的地方,也有为女性不平的地方。马尔克斯的生活可能是很随意,但是他和他妻子的感情是非常好的,你能从里面看到,尤其第一章里面他们写到一对老夫妻日常生活中的磕磕绊绊,你就可以看到他和他老婆之间是有深厚了解的,他对女性细微心理的把握是非常准确到位的,我觉得还是很感人的。各位女性可能都能在里面找到让你想起你自己爱情的细节,我觉得很精彩。

陈众议:他其实非常有意思,两个人非常相爱,但是不能结婚,因为太年轻。八十岁的时候还是不能结婚,因为太老了。实际上他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前提,他要想办法把它说圆了,那么相爱,又不是那种俗套的爱情,你就要给它出彩的地方,这个出彩的地方恰恰是这个书里面的两个书眼,一个在三分之一的地方,一个是在倒数五分之一、六分之一的地方,他要把它说圆了。有没有说圆?这个是很多男性读者要非常留意的,并不一定能够让所有男性读者能对应,但是它确实很让人感动。刚才我们说到前面怎么分手,但是后面老了,老成这样,那个女的很坚定地要守寡,刚刚头一天丈夫去世,第二天等于是被半绑架性质地上了贼船,上了贼船就下不了,但是怎么让她下不来,他也很巧妙,偷偷地在船上插了黄旗表示有很多霍乱病情的患者,所以永远把她绑架了。当然从我们个人来说,我们会惊叹他的这种天才的想象力,但是没法跟我们的生活对应起来,这是一个艺术想象,非常美妙,我们生活上很难。

余华:提到男性作家写的爱情故事,其实它写的不是纯粹的爱情故事。男性的视角,这个在文学作品中很难说,我不是说我对我们这个世界上的女作家不尊重,但是有一个事实我们不能回避,在西方文学里面两个最伟大的女性的文学形象,一个是安娜·卡列琳娜,一个是包法利夫人,都是男作家写的。我们再回忆女作家写的女性形象,都没有让人那么难忘。当一个作家在写作的过程中,他是忘记自己的性别的。像王安忆写的小说,你说像女作家写的吗?我觉得有些地方比男作家还要粗鲁。当然也有所谓的小女人文学,我们就不谈那个话题。包括以前法国有一个女作家写的小说也是杀气腾腾的。所以当一个作家写小说的时候,我感觉他(她)的性别是在写作过程中自己忽略的,我相信杨玲翻译的时候可能也忘记自己是一个女性的翻译角色,而是完全沉浸在这本书里面,哪怕有些段落我们不喜欢,我们可以不喜欢这个人物,但是你不要讨厌这个作家,因为他写的是一种生活。在叙述上如此牛的文学作品,这部作品叙述功力比《百年孤独》还要难,因为《百年孤独》写的都是非常吸引人眼球的事情,而《霍乱时期的爱情》都是细微之处出来的,能够和它相提并论的,我读到的只有《洛丽塔》。《洛丽塔》也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像推土机一样过来,最后发现你被它压死了都没有听到声响。所以为什么欧美作家评选二十世纪文学作品的时候总是不能忘记《洛丽塔》,因为只有作家才知道这样作品的叙述是多么需要功力,马尔克斯在这本书里也充分表达出来了。有人问纳博科夫,说你是不是认为亨布特和洛丽塔的关系不道德。纳布克斯这样说,你应该问亨布特,跟我没关系。确实跟他没关系,并不是因为纳布克斯写下亨布特,亨布特的世界观就代表纳布克斯。如果马尔克斯把他的世界观带进小说中的话,那就是《人民日报》评论员了,他就是想把他现实中洞察到的一切表达出来,通过用这样的方式表达。

[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霍乱时期的爱情 众口 克斯
打印转发
3g.ifeng.com 用手机随时随地看新闻 凤凰新闻客户端 独家独到独立
  • 社会
  • 娱乐
  • 生活
  • 探索
  • 历史

商讯

一周图书点击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