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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我”与“大声”——评《生死疲劳》

2012年11月07日 13:12
来源:当代文坛 作者:李敬泽

《生死疲劳》是向着中国古典小说和民间叙事之伟大传统的致敬之书,是小说艺术精神的一次“认祖归宗”。

它的叙事结构异常复杂,三个叙事者,大头儿是巫一般全知的说书者,通天彻地;蓝解放是常人,是日常经验水平上的有限视角;而小说中的“莫言”是个“知识分子”,没他什么事,但是总是瞎起哄,到处提供似是而非的阐释,又像一个插科打诨的丑角。

这是对话,是复调,是“个人写作”和“知识分子写作”和“宏大叙事”的交响,但是,大头儿的声音更近于莫言的本能,它有强大的生命,它不管不顾,冲垮了莫言的设计,它的丰沛、鲜明、宽阔、复杂和它的自信,使其他两种声音都显得孱弱勉强。实际上,真正的对话是在大头儿声音的内部展开的,驴、牛、猪、狗,每一次转换都是新的一重调子、新的一种眼光、新的一次阐释和发现,都是世界图景的扩展和重绘。

中国的小说家常常把复调简单地理解为叙述中的自我抬杠自我消解,他们常常把自己弄成了《生死疲劳》中招猫逗狗的“莫言”,常常忘了复调的真正志向:从总体上想象和理解世界。写作《生死疲劳》的莫言坚持这个志向,他采用了章回体的形式,由此再度确认他的根源:一种说书人般的总体性的”大声”。

说书预设了听众的在场,说书不是书写,而是声音,是包含和模仿所有声音的”大声”,古代的小说是“说”出来的,而且是”大说”,绝大部分现代小说是“写”出来的,顶多是“小说”,这是非常重要和复杂的区别。《生死疲劳》是一次罕见的大说特说,它具有说书人的声音,而这声音本身就是一种世界观——一种不同于西方传统的总体性路径:在中国古典小说中,一切如轮回转,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人不是与他的世界对抗或从他的世界出走,从根本上看,人是在承受、分担和体现世界的命运,人物带着他的整个世界行动和生死。《红楼梦》、《金瓶梅》、《水浒》、《三国》皆是如此,说书人的无情与慈悲,他的宏大与庄严,他对时间和命运的领会一概由此发端。这是古典小说久被遗忘的根本精神,而《生死疲劳》让我们重新记起那长河落日的气象。

李敬泽,著名文学评论家,《人民文学》杂志主编。

[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莫言 生死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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