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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奥康姆剃刀”检验小说

2012年11月07日 14:49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林扶叠

如同以往的所有作品一样,莫言的新作《生死疲劳》,同样是一部好看的小说,故事性强,细节生动,部分段落有着淋漓酣畅的文字美。然而,和他的大部分作品一样,《生死疲劳》也是一部臃肿的小说——莫言有着宣泄文字的癖好和雄心,除了《红高粱家族》、《檀香刑》和少数几部中篇,他尽兴地运用自己的文字才华和说故事的能力,企图塑造一个强悍、雄辩的小说家形象。在文学发展史上,这种强悍与雄辩,曾经是经典小说家拥有的特权,诸如狄更斯、雨果、陀思妥耶夫斯基。然而,这种强悍与雄辩,其背后必须依赖一整套“哲学”体系的支撑,作家必须有着足够的思维能够把握、控制、重塑其生活的时代。莫言不具备成为一个经典小说家的素质。固然,他是当代中国文学中最好的“说故事的人”,故事说得顺溜、熟练而且滔滔不绝,就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累赘。

奥康姆是一个中世纪的经院哲学家,他的一句名言“若无必要,勿增实体”已经成为科学和哲学领域的一条定理,这就是著名的“奥康姆剃刀”。将这句话转化一下,应用到文学上:如果一部作品运用了某种特殊的方式,则须对该方式进行必要性方面的检验。

从外在形式上看,《生死疲劳》的特殊性首先表现在它的“回目”上。《生死疲劳》的这一特殊形式,用莫言自己的话说是“部分地实现了向伟大的中国传统小说回归的愿望”(面向“伟大的中国传统小说”摆POSE,不仅莫言,很多中国作家都已经把该问题纳入了议事日程。该问题的诞生,一方面固然出于文学写作的本土资源的考虑;另一方面,则不得不承认,该问题实际上是最近几年甚嚣尘上的民族主义在文学领域的一种表现,它和读经尊孔等等,都是一个社会性问题)。那么,这个“回目”在《生死疲劳》中是否成立,是否必不可少?首先,“回目”由上下两部分组成,是小说章节的提炼,它要么表达出该章节的两个故事,要么呈现该章节的故事冲突双方,它必须是均衡的、对峙的。以《生死疲劳》第一卷第三章为例,“洪泰岳动怒斥倔户,西门驴闯祸啃树皮”。在该章中,西门驴啃树皮是随后故事发展的原因,而非结果,也非冲突的中心内容,更不在该章节的各种冲突中占据优势篇幅。固然,该章充分表现了莫言迅速调动小说人物、转换冲突的技巧,但在章回小说中,冲突集中,回目才具有意义。另外,在该回目中,“倔户”这个词非常生硬,或者是方言,或者是生造,而回目构成的一个要求则是通俗与程式化。就整部小说来说,回目的设置,缺少与其相辅相成的元素,诸如语言的古典化、结构的一元性、冲突的惟一而且延续,因为孤立而可以被一二三四章所取代。

该小说的一个特色是所谓“六道轮回”,轮回主题在文学中并不新鲜,新鲜的是故事的讲述者身份。遗憾的是,莫言在小说中采用了轮流讲述的方式,小说有着两个“说书人”。如果说以西门闹的各种动物身份讲故事为小说提供了足够新颖的视角,那么以蓝解放的身份所讲的各个段落,则无疑是失败的,不协调的——当然,对于莫言的构思来说是必要的。他企图在小说中同时呈现西门闹的“冤屈”和蓝脸的“倔强”,而在小说中,这二者没有必然的联系,像硬拧在一起的麻花,由于不是同根所生,不是加强了冲突而是分散了冲突,使二者在小说进展中的各个桥段呈现为无厘头的碎片。

从形式上来说,小说最失败的是“莫言在他的小说《××》中写道……”这一套路。莫言在该小说的出场,是说得过去的,而这些片段的引用,则很生硬而且莫名其妙,除了说明小说中的莫言是个小说家之外,说明不了任何东西。而小说中的小说家莫言以及他的少年形象,对该小说的情节发展又没有任何作用,只是一个跑龙套的——在任何一出戏剧中,都不会允许跑龙套的喧宾夺主。

小说的最后一部分“结局与开端”,以莫言为说书人的段落,则是整部小说最面目可憎的部分。一方面,语言干瘪,强弩之末的颓势尽现;另一方面,小说设定的人物结局,充分体现了“作者之恶”对一个好故事的损害。所谓“作者之恶”,意指作者出于个人趣味,而对小说造成进行的伤害。限于篇幅,这里不能展开论述。

[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莫言 生死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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