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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VS李敬泽:向中国古典小说致敬

2012年11月07日 15:35
来源:新京报 作者:莫言 李敬泽

[致敬]捍卫长篇小说就是捍卫世界之“重”

●李敬泽:“轻”现在几乎成了主流美学,成了这个时代的中心观念,成了“小资”的意识形态。我们的长篇小说绝大部分成了“轻”长篇小说。

●莫言:长篇小说不能为了适应那些根本不懂命运和苦难为何物的读者,而缩短自己的长度,减少自己的密度,降低自己的难度。哪怕只剩下一个读者,我也要这样写。

李敬泽:你在后记的那篇《捍卫长篇小说的尊严》中讲道,长度、密度、难度是长篇小说的标志,我想,这三点是一件事,就是“重”。卡尔维诺讲轻逸,昆德拉讲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轻”现在几乎成了主流美学,成了我们这个时代的中心观念,在“小资”那里,“轻”成了意识形态。我们的长篇小说多,但是绝大部分是“轻”的长篇小说,包括命运感的缺失。捍卫长篇小说的尊严实际上也是捍卫世界之“重”。

莫言:长篇越来越短,与流行无关,与印刷和包装无关;与利益有关,与浮躁心态有关,也与那些盗版影碟有关。长度、密度、难度是长篇小说的标志,也是这一伟大文体的尊严。长篇小说没有必要为了适应某些读者,把自己变得短、浅、媚、俗,就像大象没有必要为了适应某些动物而改变自己的体形和性格一样。

我们经常听到的是把长篇写得短的呼吁,我却在这里呼吁,长篇就是要往长里写。当然,好是长的前提,只有长度,就像老祖母的裹脚布一样,当然不好;但假如是一匹绣着《清明上河图》那样精美图案的锦缎,长就是好了。

长篇小说的长度、密度、难度,造成了它的庄严气象。它排斥投机取巧,它笨拙,大度。泥沙俱下,没有肉麻和精明,不需要谄媚和撒娇。它是老太后,不是小妾和二奶。尽管真正的长篇小说,知音难觅,但知音难觅是正常的,伟大的长篇小说,没有必要像宠物一样遍地打滚赢得那些准贵族的欢心,也没有必要像鬃狗一样欢群吠叫。它应该是鲸鱼,在深海里,孤独地遨游着,响亮而沉重地呼吸着,波浪翻滚地交配着,血水浩荡地生产着,与成群结队的鲨鱼,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长篇小说不能为了迎合这个煽情的时代而牺牲自己应有的尊严。长篇小说不能为了适应那些根本不懂命运和苦难为何物的读者而缩短自己的长度,减少自己的密度,降低自己的难度。

我就要这样长,就是要这么密,就是要这么难,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就不看,哪怕只剩下一个读者,我也要这样写。

李敬泽:《生死疲劳》是一部向我们伟大的古典小说传统致敬的作品。这不仅指它的形式、它对中国经验和中国精神的忠诚,也是指它想像世界的根本方式。在中国古典小说中,人的命运就是世界的命运,人物带动着他的整个世界,比如《红楼梦》,整个世界跟着那个人颓败下去,《金瓶梅》、《水浒传》、《三国演义》也是如此。这一点过去很少有人注意到,这恰恰是古典小说的根本精神,现代小说已经遗忘了这样的志向,而《生死疲劳》让我们记起了那种宏大庄严的景象。

[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李敬泽 小说 V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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