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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独家对话梁文道:谈年度好书

2013年01月14日 19:42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凤凰网读书

 
    凤凰网读书:梁先生您好,就在刚刚我们凤凰网读书频道揭晓了2012年十本年度好书,您能就其中您看过的好书来与我们的读者分享一下您的阅读感受吗?
 
    梁文道:我一本一本的说吧。第一本书叫《你永远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这本书我就太熟了,为什么呢?因为它是一部评论集。这些评论文章绝大部分我都在原来刊发的时候就已经拜读过,而且作者周濂是我很要好的朋友,他算是我的学弟。因为我们都在中文大学念过书,哲学系跟同一个老师出身的,所以我很认同他的很多的基本观点,我们大家都很接近。
 
    我觉得这本书难得的地方是什么呢?就是作为一本评论文章的结集,他的评论完全没有牺牲掉一个该有的逻辑分析。哲理分析很严谨,但是又能够深入浅出地挖掘很多中国方方面面的现实问题、文化心态问题。也就是说书中回应的问题都是当下我们会关心的问题,或者我们应该关心但是我们没想到的问题,他会切入进去。有时是直接给出一个答案,有时候是给我们一种思考这些问题的方法。但是你完全看得出来,他的底子非常非常扎实,这是让我觉得他跟今天大部分其他时事评论作者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有个非常扎实的政治哲学的一个基础在里面,完全看得出来是一个一流的学者写作的一流的时事评论。
    
    凤凰网读书:第二本书是《倒转“红轮”》。它的作者也是我们刚才颁选的年度图书作者。
    
    梁文道:这部书我想喜欢读书的朋友,或者读书界的朋友都是期待已久,为什么呢?因为我们都知道金雁老师是国内研究苏联到俄罗斯的思想史、知识分子历史的一位权威,她构思这些问题想了大概十几二十年。终于到了今年呕心沥血地写成这部大概七、八百页的书。
 
    这本书你一看你会觉得好像一本很沉重的学术专著,但是你看你就会忍不住看下去,一来是因为她的文章文笔有说故事的性质,条分缕析娓娓道来。
    
    二来,这部书本身给人太多太多的联想和参照、还有比较的机会。因为它谈的主要是当年的俄罗斯知识分子比如说在沙皇时期,他们对政权的态度是怎么样。革命时期、二月革命的时候他们怎么样反应。后来又有一批更激进的知识分子,怎样参与共产主义革命。到了十月革命的出现,革命成功之后,有许多参与革命的知识分子却迅速地变形。就某意义上讲,其实包括列宁这些是很优秀的知识分子,很多人慢慢变得远离了一开始自己高举的理想。在这个过程里面出现了有些人背叛自己,有些人彻底变成政权的附庸、吹鼓手,有些人变成异见分子去流亡。那这些故事其实跟中国有太多的参照。
 
    我觉得这本书最精彩的是,它整个倒叙的结构。它是从最接近我们当代的所有人的时代开始讲,讲回去最古老的部分就是四、五百年前发生在俄罗斯的一场宗教分裂,这个运动是被大部分喜欢谈俄罗斯文学,俄罗斯知识史的人都,至少中国人都忽略了。但那个东西其实对俄罗斯影响非常深远。
 
    有时候我们常常在谈中国知识分子没有一个精神资源,或说中国人是不是没有信仰,没有精神价值跟基础,你就看到俄罗斯他们有一个精神价值基础在后面,但是有的时候不一定会带来好结果,那是怎么回事?所以我很建议大家看看这本书。
    
    凤凰网读书:第三本书是来自野夫先生的《乡关何处》。
    
    梁文道:野夫这本书我是在大陆版出现之前就读过台湾版。台湾版其实比较全,我们知道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内地版当然要有所删节改编。这本书是我很喜欢的一本,是这几年来我觉得中国一部最出色的散文。很多人都写过一个革命年代记忆里的苦难、挣扎的成长,太多作家要写这个东西,但是野夫写的那种力量、那种穿透力、写他的母亲等等,是我想任何读过的人都很难忘记。
 
    我觉得最难的地方是因为写这个题材,写那个年代的记忆太容易变得滥情。最难的地方是怎么把握自己的情绪。散文是非虚构文体,大家写自己的真实经验感受的时候感怀身世,结果把自己写进去而不是隔距离地来看自己,写了进去之后就变成一种好像苦难文学似的那种的宣泄。
 
    但是野夫没有,野夫难得地清醒地让你觉得这个作者他是经历过这些东西。他有情绪,但是不过度;他很节制,跳了出来看。正因为他这么有节制的写法,反而让人觉得更震撼、更感人,同时具有了某种把那个经验当成一个“看看今天、思考今天”的一个视角跟观点。
    
    凤凰网读书:下面这本书是一部外国文学作品,叫做《霍乱时期的爱情》。
    
    梁文道:这部书我也相当的熟,因为我本来就很喜欢这部书,我也在我自己的节目《开卷八分钟》介绍过它。我认为它是20世纪最经典的一部爱情小说之一。爱情小说通常我们会觉得是流行文学的其中一个文类,次文类。比如侦探小说,科幻小说,间谍小说,武侠小说之类的次文类,这些通常被认为是不入大雅之堂的,就算写的很好,好像也不入文学正统。
 
    身为当代文学里面最重要的小说家之一,影响最大小说家马尔克斯怎么会写一部爱情小说呢?必须老实说他整个情节、结构只有一个,说起来就是个“俗套”的爱情故事,就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当年爱上一个女的,然后半天追不着,结果最后老了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我觉得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他恰恰是总结了以前所有爱情小说次此文类,各种类型他都试图要做一个包括跟超越。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大师拿着爱情小说这种次文类的外壳来重新思考爱情小说是什么,爱情跟爱情小说又是什么关系?在他之内而超越他,同时也照样包含了很多他对生命、对时间、对死亡、对衰老的思考。因为他的文字、写法完全不像以前很多人心目中他招牌的那种魔幻写实,他就是个写实爱情小说,但是你看就知道他其实又不是。
    
    凤凰网读书:接下来这本书可能对很多读者来说稍显冷门,它叫《比较的幽灵》。
    
    梁文道:这位作者跟中国是有渊源的,Benedict Anderson本尼迪克特·安德森,他们俩兄弟都很牛。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应该是弟弟,他哥哥是另一个安德森,是有名的《新左评论》的创办人总编辑。他俩兄弟都有很多书在中国出过。为什么说他俩兄弟跟中国有渊源呢?他俩兄弟都在是抗战时期在中国出生的。他们的父亲是那时候在中国大陆内,是英国人。本尼迪克特·安德森是当代人类学里面很重要的一个人物,他的影响已经远远超出人类学。
 
    他的成名作就是《想象的共同体》,或翻译成《虚构的共同体》,是民族主义的经典作品。《比较的幽灵》我要坦白讲,中译本我没看过,我只看过当年出版的英文版本。这英文版本的《比较的幽灵》就是进一步把他当年谈民族主义的问题的论旨再扩大。因为当年他写《想象的共同体》的时候,主要采样的地方就是印尼跟菲律宾,但是他现在在《比较的幽灵》就把地理范围扩大了。
 
    这本书把他上一本著作中很多没有仔细深挖好的个别题材又深挖进去。并谈到了一个我们常常讲的比较政治史的一个问题。比如说我们今天经常谈:一个地方有什么样的政治现象?为什么另一个地方是同样的制度或者不一样的制度?这种比较我们怎么去看?这种比较是否合理?是否合法?背后的方法是什么?然后是不是牵涉很多人讲的,所谓文化决定论等等等等。
 
    其实这是一部论文集,他就试图是对他之前上一部书出版之后的一些反应的回应,然后自己再挖掘,还有一些新的研究领域的扩充,但是在我看来整个思路还是一脉相承。
    
    凤凰网读书:接下来这本书的作者他也是个外国人,但是他有一个非常中国本土化的名字,叫何伟,他也是读者比较熟悉的一位作者了,今年入选的这部作品叫做《江城》。
    
    梁文道:对,因为我们都知道他是《寻路中国》的作者,但其实中国的出版顺序是倒过来了,《江城》才是何伟的第一部书,是他处女作。《寻路中国》作为一个非常优秀的报告文学已经让大家见识到这位作者的功力,见识到他对中国的熟悉,但又带有外人的视角,所以他写出了很多我们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这么熟悉这个情况下反而写不出来的东西。这一次,《江城》则告诉了我们为什么他会这么熟悉,因为这是他早年在重庆、长江边上、鸭绿江边上的一个地区里面,当一个英语教师。
 
    这种支教的外教我们都见过很多。但是他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世界我们又不太清楚,反正何伟已经进去了。这个可以当成是他一个外国人怎么进入中国的第一个场景,跟后来不同。我觉得这本书大家不要以为因此就没有《寻路中国》重要,恰恰相反,因为你可以看到一个人刚开始进入中国,从很陌生到渐渐熟悉的那个过程。我们中国人意想不到的看自己的新鲜视角,因为那是个学习进入中国的历程。当然这本书里面谈到了很多当代中国人也不会熟悉的小县城的人,一些我们比如库区那些地方,小县城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我们也不一定太意识到。何伟保持了他一贯的细心,他在意很多细节,一些也许我们自己都忘了的细节,他一一写出来,这是很有耐心的一本书。
   
    凤凰网读书:接下来是杨奎松先生的《革命》。
    
    梁文道:杨奎松先生这部《革命》,其实我也是很早就看过。因为这部书其实是他旧著的新版。新旧之间最大的分别就是主要是一些材料上面的再挖掘,再考证,再组织,于是有这么一套新版。 
    我觉得杨奎松老师的最厉害的地方,是在本书中讲述了中国的现代革命史:国共之间的关系、最初中国共产党的创立时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关系、到国共内战的时候,国共和谈,再到后来共产革命成功之后,至1949年建国后早期。这一整段历史我们都知道,是一个雷区重重、禁区重重的历史,是一个既有着官方版本又有很多民间版本的历史,是一个很多人议论,但是又如在迷雾之中的历史。
 
    我觉得杨奎松最让所有人佩服,让就算反对他的人都不得不住嘴,或者怀疑他的立场不够政治正确的人都不能不服他的地方就在于他拿证据说话。他对这段历史材料的掌握,对这些材料的组织,他对各种档案的爬梳、分析,那种细致的基本的史学家功力,在我看来是当今中国做现代史,尤其是党史、建国史里面简直是独一无二、无出其右的一个人。我建议所有真正想了解现代中国怎么样,现代中国走过什么样道路的人都应该有耐心的一页一页慢慢看。
    
    凤凰网读书:下面是来自海外的作者李永平先生的《大河尽头》。
    
    梁文道:《大河尽头》能够入选我特别高兴。过去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向大陆朋友、出版界、读书界都在推荐港台文学和马华文学。过去几年也很高兴的看到港台文学陆续被大家认知被读者所接受。但大陆对马华文学的接受一直较少,我记得上世界80年代,大陆出版界、文学界、读书界开始看马华文学东西,引进一些的时候,纯粹是聊胜于无的一个参考材料。
 
    人们普遍有一个印象:觉得马华文学就是华侨文学,没什么好看的,从中国出来的文学才叫做中州正韵,马华等地区都已算是蛮夷边垂之地了。这导致了马华文学长期被漠视,长期被压抑。
 
    直到《大河尽头》。作者李永平先生原籍马来西亚,现在已经定居到台北的,本书是他毕生功力结集之作,有人归类他是台湾作家,有人说他是马华作家。他写出了这一部这上下两册的书,文笔之绚烂、绵密、规矩、华丽,极尽雕琢之人士,是任何当代大陆中国作家都很难达到的。
 
    书中有很多关于婆罗洲雨林的景象,比如写一条在热带地区的河流里面的鳄鱼怎么样浮出水面,又巧妙的沉入了黑色的泥潭之中;原始森林里面那些被落叶堆成烂泥一般的地面上,然后一根根参天大树遮住了所有的阳光,树干上面是如蛇一般的藤蔓缠绕……书中有一种独特的味道,有这样的森林是充满声音的,各种各样的声音。忽然有个阳光能够掠进来的角落,你看到一头豹子的影子,然后再远一点你听到一种雨林的低鸣……
 
    各种各样的神话的现实的南洋全在书中展现。我们看到一部精彩万分的神话般的一个回到家乡的旅程的故事,一个少年性启蒙的故事,一个少年饱受心灵催折的残酷的成长故事。
 
    更为重要的是,中国读者终于能看到什么叫做马华文学。所谓马华文学最大的特点就在于,中文、汉字到了那里发展出一种新的可能性。五千年中国文学来没有人写雨林,为什么?因为我们没有。所以当你拿脱胎至黄土高原,乃至于到岭南的这种文字去抒写雨林,抒写那种一年四季温度都是平均30度,没有春夏秋冬的地方,去写一个充满了英国殖民者、投降的躲起来的日本军人的山林,居住了无数的会猎人头的原住民的这样一个环境的时候,中文该怎么写?马华文学让中文推进到了一个新领域,那是一个以前中文的文学世界不曾出现的领域,为了进入那样的领域,连文字本身句法本身都要改造,才能够掌握那种气味,那种光线跟那种声音。
    
    凤凰网读书:接下来想请您聊聊关于纸质图书与电子图书的问题。这两年我们凤凰网读书频道在大力发展电子图书,在读者群众也引起了一定的反响,有较好的口碑。现在大家就有这样一种疑惑或者是思考,说在这样一个电子书高歌猛进的年代,纸制图书是不是已经廉颇老矣,它会不会有一天被电子图书所取代呢?
    
    梁文道:我觉得是这样,用两个例子来说明,我觉得电子图书的大规模取代纸制书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以今天这个时代来讲,无论你从环保角度、空间储存角度来讲,大概都是如此。纸制书是无可否认经过一千多年的发展,包含了太多的文化记忆,已经发展到一个很成熟的程度。过去纸制书其实是一种在技术上很成熟的产品,所以才会几百年都没变过。那它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包含在里头。所以它会变成什么呢?
 
    就像玩围棋,今天很多人玩围棋是在电脑上玩,但是所有玩棋的人,无论你怎么在电脑上玩,你大概都会有,或者至少想要有一套好一点的真实的棋盘、棋子、棋石,你会觉得你用鼠标或者是手指画的那个鼠标去推一颗棋子,跟你用手指夹一个棋子放到眼上是不一样的,那整个物质上、物理上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读纸制书能够有这种感觉,而且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纸质书目前为止暂时仍然有一些电子书无法替代的东西,什么东西呢?就设计,电子书根本没有设计可言,它只是一个档案,它的图像都不一定好。然后你不能讲就它的用纸,你不能讲就它的字体,字体都一样,但是纸质书我们一看就知道每一本书的设计做的好时候,他会讲究这本书,这个版型要怎么样,行距要怎么样,字体用哪种字体,颜色的深浅如何,纸张质料怎么样,更不要谈封面跟插图了,这些都很讲究的。那么电子书没有这些,可见的将来也不会有,那么于是我觉得纸制书会变成什么呢?
 
    有点像黑胶唱片,今天大家都觉得黑胶唱片灭亡了,但是不要忘记很多唱片公司仍然在出黑胶唱片,甚至是主流唱片公司都还在出,出的不多,一年顶多一款专辑出来就出个两、三百张,甚至有时候多的话一两千张,那出来干嘛呢?出来给发烧友,那是一个collection,那是一个收藏的嗜好,因为发烧友认为听黑胶唱片转动出来的那个声音的音质之温暖与人性,是所有今天的数字的音乐不能取代的,数字化的音乐储存播放是不能取代的。
 
    那同样的,我觉得将来纸制书也会往这个方向走,当他走向这个方向的时候,我觉得是好事,因为到时候就会,出版社就会把一些他觉得值得用这么厚装,这么精致,这么好的方法来印制的东西才会出纸制书,而那个书出来一定会做的特别好,给我们一群仍然爱纸制书,像收藏它的用来珍藏,那至于有一些书你觉得根本不堪把玩,不用把玩,随便翻翻就算了,那我何不去看电子书嘛。
    
    凤凰网读书:您是一位资深的媒体人,凤凰网也是新媒体。那我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媒体的。想听听你关于当媒体人受到上级领导官员,乃至是整个社会的压力的时候,如何坚持自己的良心道德操守的这个问题的看法。
    
    梁文道:我觉得以我所知,今天一般的中国媒体人最能够信守、坚守的一条底线就是不说真话,但也不要说假话。一般都是这么讲,但是我觉得现在有时候在局部上面一些时间点,或者一些地方,有时候他真的会逼着你要说假话,那该怎么办呢?我自己认为作为媒体人必须要有一个做媒体人的初心,就是要知道当初为什么要做这一行?如果说要讲挣钱,这个世界有太多行业要比做媒体好挣钱,你为什么要做这行呢?你想要的是什么呢?我常常想这种问题,当你觉得面对一个问题来的时候,我没办法给所有人一个共同的普遍的答案。
 
    但是我们有某些思考的原则或许可以考虑,比如说像我现在讲的这个,这是当我遇到某些困难、抉择遇到压力的时候,我们会想我是该保住我的工作来牺牲掉原则,比如说这个原则是不说假话,还是该就是不说假话但牺牲工作。如果我牺牲掉我的工作,我会觉得那我就当不成媒体人了,我没了这份工。但是我想讲的是,当你牺牲掉你的原则,我要说假话的时候,你也已经不是媒体人了,你其实也不是了,你只是做媒体工作,但你不再是一个新闻人,一个传媒人。传媒人我们总意味是一种工作,它不是,它还是一种专业身份,专业身份是有专业伦理的。
 
    我觉得今天中国的问题在哪呢?专业伦理不是个人的道德气节,我们常常太容易在中国讲气节,讲骨气,讲风骨,这当然很重要。但是我们忽略了一点,就是这些东西我们不应该是孤立的来处理它,解决它。今天中国我们太容易说这个人有骨气,那个人软骨头,我很佩服有骨气的人,也觉得很替软骨头可惜,但是我觉得我们为什么不能够有某种集体的认同,这个认同就包含了一种专业伦理。
 
    我觉得专业伦理的信守跟实施是需要有某种共同体的感觉,有某种联系,有时候甚至是组织的。例如说,在很多国家医生的伦理守则不是由国家来定的,而是由医生协会来定的。当医生要发誓的,这个誓言必须再用一些规章列明到底包括什么东西,有点像宪法跟立法的关系。如果有医生违反伦理规则的话,是协会的事,而不是个人的事。媒体在很多国家也有类似这种,我觉得中国将来也许我们要想象一种集体的力量,让我们觉得对这个专业伦理底线的信守是整个行业的共识。
 
    我们整个行业是站在一起,我们不要让任何一个人孤单的去面对这种困难,说他今天被迫要说谎了,被迫要做一些违反媒体守则、媒体人专业伦理的东西,我们不应该让这些人孤独,应该是整个行业的人要站在他后面支持他。当这个时候我觉得如果真的整个行业有这种共识,有这种团结在一起的共同感,不论平常我们的媒体上面纷争有多大,无论报纸与报纸之间有多大的竞争关系,有意识形态立场的歧异,在某些最专业的伦理上面,我觉得是应该要有共识的。
 
    在这个情况下,慢慢慢慢社会才会进步,慢慢慢慢我们讲规范,讲什么才能够更上轨道,慢慢慢慢会更少人敢于去逼迫大家做一些不对的事情,谢谢。
[责任编辑:何可人] 标签:凤凰网读书频道 梁文道 年度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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