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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典文化中的“的声音|凤凰副刊


来源:凤凰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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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声音

文/薛爱华

“一个人在热带森林里最主要的感觉,就是那些陌生而神秘的声音。许多声音会永远神秘下去,除非他在那里呆了很久,并且不懈地去寻找其来源。”美国鸟类画家路易斯·阿加西·富尔蒂这么写道。尽管他熟知这些雨林中的生物,但还是忍不住觉得,它们那神秘的声音中隐藏着幽灵般的特性。

在热带,不是所有的声音都来自精灵和生物。风和水的运动,同样会让热带的丛林和海滩发出声响,而中国人总是对这样的音乐非常敏感。流水的潺湲或是咆哮,以及水的形态转换中所隐含的奥秘,在古老的宋玉和司马相如的赋作中体现得最为明显。唐代南越的旅人或迁客,由于熟悉这些古典的先例,早已准备好了听取这汩汩的流水和沙沙的风声。另一方面,这些声音又并非南方所独有,他们也会从中听到某些熟悉的声音,哪怕有些声音是陌生而刺激的,也不会格格不入而令人生厌。同样,对汉人来说,风吹树叶的声音虽然亲切,但却令人忧愁。而风吹拂棕榈与芭蕉叶发出的声响,与北方风吹的松柳极为不同,但这些声音也早已为他们所熟知。因为温带的园林中也有这些美丽的树木,只是在北方它们不会结果而已。水珠从雨林树梢不断滴落的声音,是潮湿的热带所独有的,但唐代在海南和安南的诗人们似乎遗漏了这一点。

在中国中部和南部,都能听到鹧鸪的鸣叫与猿猴的哀啼,这些动物的声音远比无生命的水声与风声更能吸引异乡客的注意。在唐代人眼中,比起活动范围局限在南越的典型动物,鹧鸪和猿猴反而是更加生动的南方意象。他们首先听到的是猿鸟,是这些来自荒山密林中的小精灵,正如孟郊《连州吟》中的两句诗所写的:

哀猿哭花死,

子规裂客心。

对于南方猿猴的悲啼,我们已有评说,这里主要来关注鸟鸣。人们经常说,正如热带森林花卉大都分布稀疏、色彩平淡一样,这些潮湿深林中的鸟儿即使色泽艳丽,却都是平凡的歌者。尽管许多猎鸟声音尖厉,嘈杂恼人,也有些其貌不扬、性情胆怯的鸟儿,如同温带的无色画眉和鹪鹩一样,有着动听的高亢歌喉。可惜啊!唐代人没有听过这些鸟类的“锣鼓齐鸣”,只能用模糊而笼统的词语来描述这些扑朔迷离难以归类的新鸟的啼唤。8世纪中期,王建写下了“天南多鸟声”,而几十年以后,张籍既找不到某种沙哑的叫声,也找不到美妙的音律,足以代表南越的特点,唯一合适的依然只有“音”或“声”:

柳叶瘴云湿,

桂丛蛮鸟声。

在北方人听来,蛮獠语音奇怪含混,而又令人费解,与鸟叫没什么两样。韩愈发现连州官府多有缺员,只有十来家当地人居住在江边的“荒茅篁竹”之间,料理吏役,这些人“皆鸟言夷面”,而韩愈与他们无法进行语言交流,只能在地上写字来会意。蛮人的鸟语同样充斥着南越的集市,甚至在行伍之中。柳宗元虽然也用习见的说法“鴂舌”来形容蛮人的语言,但他很快就适应了:

楚、越间声音特异,鴂舌啅噪,今听之恬然不怪,已与为类矣。家生小童,皆自然哓哓,昼夜满耳;闻北人言,则啼呼走匿。

无疑,这种快速而含糊、令人头痛不已的语言,大多数应该是泰语的一支,但其中一部分可能是从汉语中演化出来的一种当地方言。唐代有些人,例如张籍,发现南越的歌曲没有音调,这位作家向来以狷直著称,他甚至责备伟大的韩愈耽迷于闲散的游戏。在他看来,不成曲调就意味着“不正”。其他一些唐代人,例如宋之问,则满心希望他在南越的所见所闻,能够证明素有声名的南越古曲是有存在理由的,但异化感使他最终没能认同那些古代杰作的遗响:

榜童夷唱合,

樵女越吟归。

良候斯为美,

边愁自有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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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中国 南方 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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