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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药》142期:阎真《活着之上》——学院知识分子的精神生态


来源:凤凰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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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之上》/阎真/湖南文艺出版社/2014年12月)

编者按:今年春节期间,一篇博士生返乡日记在微信朋友圈激起热烈反响,而文中引发争议的“知识分子的无力感”,则触及到了一个更深入的主题——“高校知识分子的困境”。

而去年出版的中南大学文学院教授阎真的最新长篇小说《活着之上》,则对中国当下“高校知识分子的困境”进行了最深刻全面的揭示。在小说中,作者塑造了以“我”(聂致远)为代表的追求真理、不为世俗绑架、努力超越平庸的知识分子形象,写出了胸怀理想的“聂致远”们在现实环境下的困惑、挣扎、妥协、愤怒、坚持。他们虽有时也会屈服于生活,但内心深处仍保持着对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独立人格的向往。同时,小说还直面高校学术腐败现象,直击关系与圈子对知识的腐蚀、金钱与权力对人格的扭曲……种种“内幕”令人震惊。但小说的主旨非为揭黑,而是要反映和强调:“知识分子不仅是一种技能,而且是一种价值”,因此当“钱与权”异化为我们这个时代的强势话语时,始终还是有聂致远这样的选择的存在,他们平衡着世俗的功利化带来的影响,坚定地传达着“人在满足生活的基础上还应有更高的价值追求”的信念。

本文系吴投文教授对话阎真教授文字实录,首发于《芳草》杂志2015年第1期,现凤凰读书经《芳草》杂志和作者独家授权刊发。

访谈人:吴投文(湖南科技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访谈嘉宾:阎真(中南大学文学院教授)

“知识分子应该更多地去关心与自己的生活无关的事情”

吴投文:阎老师,我们从你的长篇新作谈起吧。早听说你这部长篇写了很长时间了,现在已经完成。这是你一贯的写作方式,花的是多年磨一剑的功夫,值得期待。请谈谈新长篇的写作情况。

阎真:我写小说非常慢,如果五年能出一部长篇,那就算快的了。《曾在天涯》到《沧浪之水》是五年,《沧浪之水》到《因为女人》是七年,《因为女人》08年发表,到今年已是六年整了。新的长篇还没出版,就在这两个月吧。《收获》杂志2014第六期将会发表。之所以写得这么慢,可能还是想追求表达的新颖和艺术的完美吧。

吴投文:收到你发来的电子稿后,才知道这部新作还没有最后定名,你列了“活着之上”、“无人见证”、“肩上有风”、“西山暮霞”几个题目,看得出你还在犹豫之中。你已经出版了三部长篇《曾在天涯》、《沧浪之水》和《因为女人》,你好像特别喜欢用四个字的书名,这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考虑?你现在是否考虑好了这部长篇的书名?

阎真:这部新长篇的名字出版社最后定为《活着之上》。小说的题目我已经想了几年,再也想不出像《沧浪之水》那样既内蕴又能表达作品的精神内涵的题目了。我有点遗憾,但也只能如此了。这几乎是穷尽了所有的可能性定下来的题目。小说题目的选择,作者可能会有思维惯性。如贾平凹就习惯于两个字的题目,如《浮躁》、《废都》、《秦腔》和《古炉》等等。如果有特别好的选择,我也不会拘泥于四个字。《这儿的黎明静悄悄》,《活着,并且记住》,《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样的题目都特别好。

吴投文:《活着之上》,这是一个非常醒目的书名,我也觉得这个题目比较合适,大致概括了小说的命意。我注意到,你早先写了一篇文章《无人见证的牺牲》,这部新长篇的主题似乎可以在这篇短文中找到影子,看来你是思考很久了。

阎真:一部小说题目的命意,是小说的核心表达。《活着之上》这个题目,还是直了一点,硬了一点,但出版社非常喜欢。我跟责编讨论过很多次,他们对这个题目是一见钟情,非常执着。其它题目他们都不愿考虑。《收获》编辑部建议的题目《谁也没有见过灵魂》,应该说还是很有想像力的,出版社也不愿考虑。还是尊重他们的意见吧。这部小说讨论的是,在市场经济背景下知识分子的社会角色选择。生活经验告诉我们,除了按市场的法则、功利主义的法则去生活,实际上也没有多大的选择空间。退守个人生存空间是多么自然而然的事情啊,世俗化是多么自然而然的事情啊!一个知识分子,他如果没有对生活经验的反思,他就会在这自然而然之中放弃更高的精神追求、精神境界,把现世的自我当作全部的价值之源,这种放弃抹平了知识分子和普遍百姓之间的界线。我觉得这种界线还是存在的。这就是,知识分子应该更多地去关心与自己的生活无关的事情。说“先天下之忧而忧”也许太高了,那至少是一个精神境界吧。如果活着就是活着的意义和价值的全部,那我们每天讲的人文精神,还有多大的意义呢?

吴投文:这部小说考察了学院知识分子的精神生态,在“活着之上”高悬着一个更高的生存目标,这次写作应该注入了你长期置身于大学的观察实感。对你来说,这次写作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也是一个自然而然的选择。我感兴趣的是,小说的开头从曹雪芹写起,这个引子别有意味,小说的结尾又回到《红楼梦》上来了,你是怎么考虑的?

阎真:选择曹雪芹作为小说的背景,首先是我对《红楼梦》有特别深的感受,对曹雪芹其人有特别深的情感向往。在我心目中,曹雪芹是古今中外最伟大的作家,高过莎士比亚,托尔斯泰等等,也高过李白杜甫等等。

吴投文:你这个说法好像有点情绪化啊。就文学史来说,这个看法不太符合常理,这几位中外作家都是顶级的文学巨人。

阎真:是吧。我这不是一个文学史判断,而是一种情感选择。可能是因为自己是个写小说的人吧。曹雪芹当年在西山脚下写《红楼梦》,具体在哪里,史无定论,据说是门头村。门头村我专门去过两次,没有曹雪芹的任何遗迹。我读了很多本有关曹雪芹一生行迹的著作,虽然只有蛛丝马迹,但其胸襟之宽阔,人格之高洁,还是使我深深震撼。其次也是为了小说艺术处理的方便吧。我要树立一个精神标杆,我不能把自己景仰的所有文化名人,如司马迁,陶渊明等等,全写出来,虽然他们都在充分地表达“活着之上”这样一种价值选择。曹雪芹是一种传统精神,一种文化选择,一种人生态度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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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阎真 《活着之上》 知识分子 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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