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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世俗家庭到世界家庭——跨国婚恋的文化碰撞


来源:凤凰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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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艺术、美文学、自传体长篇小说抑或是短篇小说都不约而同地发掘了一个令人津津乐道的新话题:多彩的跨国乃至跨洲的爱情与婚姻。这种新的社会现实散布之广、故事之多,吸引了众多小说和纪实作品创作者的目光。越来越多的作品用滑稽、控诉、讽刺甚至怪诞的语风围绕着类似的问题:那些跨越国界和文化界域的爱情、婚姻和家庭、那些成功或失败的恋情、以及世界的对立在家庭内部的影响。以下是三个典型例子。

玛琳娜·柳薇卡的小说《乌克兰拖拉机简史》其实与拖拉机没什么关系,更多地在讲述一场家庭内部的大动荡。导火索是一个女人,持着乌克兰护照和旅游签证来到英国,目的却在于结婚、享乐和定居。“母亲过世两年后,父亲爱上了一个迷人的乌克兰金发美女。那年父亲年逾八十四;她三十六,离异。就这样,这颗暧昧的桃色炸弹砸入了我们的生活,搅起硝烟不断……一脚踢醒了潜伏在家庭中的魔鬼。”(柳薇卡,2006年版,第7页)凭着不懈、花言巧语和女性魅力,这个东欧美女施展其浑身解数终于达到目的:一本“家庭护照”。婚姻换回一张进入戒备森严的西方极乐世界的入场券。“她决意要带着儿子在西方开始全新的生活,找份好工作挣钱享乐,当然还要买部车——绝对不考虑俄罗斯拉达或者捷克斯柯达牌的。至于儿子当然要最好的教育,起码是剑桥或者牛津。至于她自己——教育背景也不错,在大学里读过制药学。这倒可以在英国找份好工作,当然前提还要真正学会说英语。在此之前,父亲就做她的英语老师;她则把家里打扫得井井有条,照顾父亲的起居。她依偎在父亲膝上,任他抚弄双乳。”(摘自前书,第8页起)

贝蒂·玛姆迪1988年写的《不抛下我的女儿》是一本自传体纪实作品,记叙了其周旋在伊朗和美国文化之间、伊斯兰教和西方基督文明间的经历。作者是美国人,嫁给了一名伊朗裔的医生。后来丈夫决定迁返祖籍,连哄带骗地把妻子和女儿带回伊朗,再用暴力把她们约束在家族的管教下。妻子表面服从,暗地里谋划如何带着女儿逃出魔掌——经历了苦难的十个多月、情节跌宕起伏,终于脱离苦海。这本书就是一出转爱为恨的悲剧,贯穿着男人与女人、暴力与牺牲、压迫与反抗、自由与束缚的对决;而结局圆满,妻子与女儿被从黑势力手中解救出来,重返美国故乡。玛姆迪的女性励志故事讲述了一段跨界爱情的凋零,仅从她西方女性的视角出发,用她的感知、希望与失望,叙述了她的经历。

杨·魏勒斯·玛丽亚2003年出版的《他不喜欢我做的菜》一书描绘了一个德国和意大利组合家庭里的各种奇闻轶事。作者具有同样的生活经历,给读者讲述了平日里在家庭这个舞台上演的一出出喜剧。两个同来自欧洲中部的人走到了一起,男方属于富裕的德国中产阶级,女方的父亲则来自贫穷的意大利南部,在德国打工维生。在一系列故事中,作者用诙谐的笔调又重现了世界的对立。德国人的细致、精准和死板与意大利人的激情、随性和享乐碰撞在一起,给读者带去种种令人开怀的惊喜。故事尽管不算精致,但其魅力就在于真实。作者在结局中传递了正能量:爱情总高于世界的对立,在婚姻的坟墓上架起一座天桥。

尽管上面三本书的内容差异如此巨大,但都围绕着同一个主题:它们从不同的角度和阶段讲述了世界一体化如何闯入普通家庭、打破平静、带来疑惑、惊讶、兴趣、喜悦、分手与嫉恨;世界的漩涡、不安与躁动又是怎样成为普通家庭的一部分。

这三本书都曾登上畅销排行榜,销量过百万,被译成多种语言。如此兴许连作者都未曾料想的成功有几重原因:一方面这些作品都或多或少以作者的亲身经历为写作基础。这就使作者的叙事风格直白,直接面向读者并俘获人心。此外,将异域情调和男女感情结合在一起,不时再撒些情境喜剧、甚至生死关头作为猛料,也给作品增添许多吸引力。此外更重要的,这类主题唤醒了许多读者的亲身经历,钩起他们对那些惊讶、欢乐和恐惧的回忆:姐夫找了个泰国女人、家里给爷爷物色了一个波兰护理女工、或者是朋友的侄女嫁了个非洲多哥的神学家。多哥这个国家到底在哪里?他又干嘛到这里来?他真的爱她,还是仅仅为了骗取一张第一世界的入场券?

上面这些问题将越来越多地成为主流社会家庭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于是乎,亚洲经济危机和金融市场、非洲内战和政变、中美洲的意识形态斗争和经济起伏,一下子都成为我们自己家中的话题。那个泰国女人或者是多哥神学家突然就坐在我们的沙发上,一起庆祝生日、或者与我们的儿子踢球、或者在照顾爷爷。我们总能在身边的亲属中找到一个用怪异的口音讲我们的语言、外貌却与我们迥然不同、名字又离奇拗口的人。有些读者在书中看到了他们自己的影子,但故事都发生在别人身上,又被作者蒙上了一层离奇和喜剧化的色彩,也许就会觉得轻松许多,疑惑的心也许又有些释然:毕竟这些都是许多人都碰到的经历。读者看到,其他人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全新的家庭现实,距离的碰撞如何产生诸多新问题,让人们疲惫不堪地在风雨中摸索前行。除此以外,这些作品的成功也可以归结为:它们对新生的“涉外”家庭现实所引发的迷惘具有更高的指导意义。作品向人们展示个人命运如何也同样降临到别人头上;同时给读者提供了实用的生活指南,在全球一体化世界给私人生活所带来的漩涡中给人们指明方向、施以安慰。

(摘自《全球热恋:全球化时代的爱情与家庭》/[德]乌尔里希·贝克、伊丽莎白·贝克-格恩赛姆/北京大学出版社)

[责任编辑:陈爽]

标签:世界家庭 跨国婚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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