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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主义诗歌大展] 小引:即兴曲 | 凤凰诗刊


来源:明天诗歌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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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小引,男。1969年出生,现居武汉。著有诗集《北京时间》、《即兴曲》。

 

小引:即兴曲


上星期在祁连山旅行时接到谭克修的电话,从定西地震谈到匈奴、回纥与月氏国,最后准备挂电话他提起一件旧事,说我答应的一篇文章老是没有交稿,我们又从六月的两湖诗会说起岳麓山,吹香亭,湘江水以及关于诗歌的本土性等等话题,不知不觉阳光已从祁连山的南边转到了北边。冷龙岭的主峰冰川矗立,夕阳映照下闪着金粉般的色彩。我有点恍惚,此刻身在塞外,冷风吹过山谷,白云在山腰间缓缓移动,一大片一大片的野花在我脚下疯狂地生长着——可是关于诗歌,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我每每遇到这样的问题时就有些迟疑。诗到底是怎么样的,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个巨大的难题。这难题诱惑着我,让我在每一首诗歌的开始和结尾都徘回不定。说实话,我不是一个在艺术追求上坚定不移的人,也不是一个对自己的写作信心满满的人。或者说,我喜欢的那种状态,是模糊的,散发的,有着随时变幻的可能性。这可能是我的人生观。人事无常,人世无常,我们走在路上,哪里有什么终点。

我现在四十三岁了,写了几百首诗,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诗歌是什么。我问过张执浩,你知道诗歌是什么吗?他摇头说,其实他也不知道。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要是知道了,我就不写了。”

这或许是一个比较聪明的回答。换句话说,诗或许是一个类似宇宙一样的东西,它悬隔于我们的生活,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干涉着我们的生活。一个诗人的目的,或许就是找到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隐秘通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黄昏回家的时候恍然大悟,原来每天经过那些开在窗台下的太阳花和墙角的留言,就是他妈的诗啊。

有一年去西藏,走啊走到了洛卓窝隆寺。清晨入寺庙遇见一个老活佛,他看着我微笑,站定了问我,你从哪里来?我告诉他我从武汉来。那活佛点了点头,说武汉是个好地方。我歪头看着他,觉得自己像是《少年派的奇幻漂流》里的主人公,看见了巨大的鲸鱼在银河下翻身跃起,当然那活佛并不是小船上的孟加拉虎。我跟着他去佛堂后的客房休息,他说自己叫尼玛仁波切,来自理塘,就是为了到此地重修这座上千年历史的噶举派祖寺。

那一夜细雨霏霏,滋润着西藏,尼玛仁波切跟我说,在我们证悟之前,我们所有的爱都是基于自我。他告诉了我一个故事,有一次,舍利弗或是迦叶尊者在释迦牟尼佛面前时,问文殊菩萨:“何为空性?”文殊菩萨沉默片刻,没有回答。然后佛陀赞叹说:“那是正确的回答。”我听得懵懵懂懂,不知所以。尼玛仁波切起身离开的时候告诉我:“人应该明白什么叫无常。”

同行的人半夜醒来,听着外面的流水声幽幽地说:“尼玛仁波切刚刚说的是佛法。”我楞了一下,没有出声,他以为是佛法,我以为是诗歌。

那一年夏天,我穿越整个西藏去了新疆。我在喜马拉雅山脉的峡谷中穿行,翻阅喀喇昆仑山,到了喀什。喀什城外开满了向日葵,那些金灿灿的向日葵,从脚下一直开到了天边,我惊诧于它们的灿烂,也惊诧于旅途的疲惫中我恍惚触摸到的一丝心灵上的颤动。寂天菩萨说:若无智慧,所有的其它法道皆如盲道。站在喀什城外的夕阳下觉得人活着真不容易,我写下了“天色阴沉,就是赞美。”这是一句关于人生的领悟,或许也是一句关于诗歌的领悟。

201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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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唐玲]

标签:小引 诗歌 诗人 明天诗歌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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