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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可以“坏”到什么程度? | 有故事的人


来源:有故事的人 微信号

本文来自 微信号ifengstory功能介绍人人都有故事——“有故事的人”是华人世界知名阅读品牌凤凰读书(ifengbook)旗下故事专号。我们乐于发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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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能介绍人人都有故事——“有故事的人”是华人世界知名阅读品牌凤凰读书(ifengbook)旗下故事专号。我们乐于发掘普通人的故事、普通人的人生与记忆。投稿邮箱:istory2016@163.com。

我们之前发布了一篇文章留守儿童自述:那些年幽幽暗暗,到处穿梭,躲在角落…… | 有故事的人,作者是一位,曾经的留守儿童,被父母放到乡下和奶奶一起生活,看过、经历过很多冷暖人情,母亲不疼、父爱缺失,后来的她,还有怎样的故事呢?今天,就是后来的故事,令人唏嘘,也让人庆幸——

>>> 人人都有故事

这是有故事的人发表的第980个作品

作者:Daisy

原标题:回望

 

 回迁

在我12岁那一年,我父母带着妹妹举家回迁。距离上次我妈回来打算带我走但又独自离开后又过了好几年。

他们后来说是为了我才不得不回来,为此,妹妹的学习一落千丈,所以我对妹妹是该愧疚的。而且刚回来他们重新创业愁云惨淡,无需多言,我多多少少都该有所承担。当时的我无力反驳,而且也信以为真。但是现在我完全否认。

父母在东北挖野山参生活,到了后来,已无野山参可挖可卖,他们在外的生存也已经到了末路。而且这边我妈也看过,不再是当年我爸离开家乡闯关东时候那种凄凉。

那天,我正跟奶奶在屋后的菜园子里劳作,远远听见有个清脆的声音用普通话喊着奶奶。随后一个短发女孩,穿着花裙子飘然而至。奶奶赶忙放下手中的菜,眯着眼睛瞅了半天,惊呼道:“了不得了,我孙女回来了。”走出菜园,我的爸爸和妈妈已经站在了屋子前。

我从奶奶家搬到屋后跟爸爸妈妈一起住,当时感觉局促的都要无处立足。我像个木偶随着妈妈的指挥来回走,心里紧张的天天攥着拳头。他们回来之前,我的世界就是这个村庄,田野,大山还有朴实的小伙伴。我的父母来自大山之外的地方,距离这个村庄很远。他们见过世面,他们说的一切对我来说不但新鲜,而且都得照做。

他们纠正我的一切,让我觉得之前的生活都是过错,原来我一直是把岁月蹉跎。吃饭不对,不能发出声音,不能夹别人跟前的菜。刚爬上炕,爸爸就指着我的脏脚叫:“你看你多脏,真是不讲卫生,以后不洗脚不准上炕。”妹妹也帮着他们监督,经常在父母面前打小报告。

有一次,我跟往常一样爬上一个墙头,威风凛凛地站在墙头上大呼小叫,跟妹妹玩着之前经常玩的好像是将军和士兵或者是皇帝和大臣的游戏。结果被妈妈撞见,她铁青着脸,呵斥着叫我们回家。回到家,她关上门,让我和妹妹站好,声色俱厉地批评道:“你们在干嘛?这像什么样?被人看见了不笑掉了大牙。一个女孩子这样子没羞没臊,大喊大叫!”她在那里讲了很多很多大道理,我都没记住,但是后来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妹妹就立马趴到妈妈怀里,给妈妈擦眼泪,并沉痛地道歉:“妈妈你别难过,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听妈妈的话,再不上蹿下跳。”而我依然傻呆呆的站在那里,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

我的木讷让我父母的教导时常不能精准地向我传达,而我更是不知道正确的回应规则,这使他们对我的白眼越来越频繁,留下了我愚蠢呆傻的印象。

记得一年过年,爸爸偷偷藏了一叠钱在供的财神下面。他故作神秘地对我说,去看看,财神爷下面有什么。我麻利下床,看到一叠钱,回来照实回答:“有一把钱。”

爸爸继续引导:“哪来的?”

“你放的呗。”我回答的斩钉截铁,可妈妈狠狠瞪了我一眼,让我顿觉哪里又犯了错。

接着爸爸又让妹妹去看,妹妹回来后回答的声色俱茂:“哇,财神爷给我们送钱了。”我的父母喜笑开颜,我被冷落在炕头继续木讷呆傻。

就这样,我在这个家里一直觉得格格不入,似乎他们之间有自己的游戏规则,而我始终学不会或者说是没天赋。因此我更加的卑微并言听计从,而父母也对我更加忽视和恶声恶气。

我开始放学后迟迟不愿意迈进家门,跟小伙伴玩到很晚才伴着夜色回家,而回家的脚步非常的落寞,感觉连鸟都不愿意飞回巢。还好,很快开始了初中生活,我开始了住校。

我的童年生活就从妹妹的那一声东北腔的奶奶声中夭折,此后就开始慢慢地丢失了方向。我像是被打了烙印流放的梁山好汉,除了反叛,我就得永远活的没有尊严。可是我却一直压抑着我的迷茫和不满,直到高中,才开始了鼓起全部的力量来翻盘,可是,就像惊动了雪山,迎接我的是压顶的雪崩轰隆……


  反抗

如果说之前的失落还可以被薄雾淹没,往后的回忆就让一些事情变得越来越赤裸裸。这段回忆始终让我感觉窒息,就像水草在臭水沟里不见天日,既逃不出腐烂的命运,也难以忍受腐朽的气息……

从我上初中后不久,父母就在县城买了房并租了门面。我也开始跟着搬到了城里生活。父母在县城里做个小生意,不过我主要的生活还是学校,放假多数回到奶奶家,所以初中过得也算无忧无虑,除了我从开始就一直存在的格格不入。

初中毕业后,我考上了高中,当时妈妈让我上中专,我拒绝。妈妈的脸上不悦,但我并未去察觉。事情从我上高中开始慢慢有了转变。这时家里也有了改变,为所有的一切添柴加火。

我上了高中后,父母把原来买的房屋出售,又重新买了一个店铺,当时那个店铺15万,我们家需要借很多钱。家里日子过得紧缩压力大,而父母脸上经常的愁云密布。这时候我的上学,在父母眼里就更加的不合时宜且让他们厌烦。我们家就在县城,高中距离家不远,父母让我住校,而我乐得如此安排。

高中的生活如牢狱一般,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回家待一天半,需要拿下个月生活花的钱。就这一个又一个的一天半,让我每次都需要回到学校半夜哭着醒转。每次从学校进入家门,妈妈的脸色都会冷冰冰的吓人;而等爸爸回家,就开始了对我言语上的逼迫:“你就在天天喝我的血啊,你看我被你们喝得越来越瘦。”“天天要钱,你们花的钱我都记在本子上,将来都得给我还…”“就不能节约着花钱,天天好吃懒做,养你们真是赔钱……”

每次父母看到我看书,就满脸的不悦和讨厌。第二天考试,爸爸把电视很大声地开到半夜,我说小点声好不好,我明天要考试。爸爸反而调成更大声,我只能一边听着很久难以入眠。晚上想看一会书,爸爸却立即啪地把灯关,对我说看什么看,省电。

那时候我心理的压抑和反叛就像火山汹涌到了顶点,又一次上学,我同学在家门外唤我一起走。我跟妈妈要钱。妈妈把几十块钱甩到我面前,很厌恶地喊:“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钱,什么也不干!”我觉得屈辱无边,尤其还当着我同学的面,不想这么狼狈而没有只字片言。我就说:“将来我会赚好多的钱,全都还给你们,天天这么说我,让我怎么办”。妈妈鄙夷地看着我:“你拿什么还?”我也针锋相对的回嘴,就突然控制不住把这么多年的不满一股脑的宣泄,而且我也叫喊,声音不比她低多少。我还喊了,我就是怕你,看见你我就想起6岁前你如何揍我,让我一直噩梦连连。

后来妈妈红了眼,拉着我跑到厨房把门插上,打开煤气一手拿着打火机,一手给了我一耳光且抓着我的衣领。她说你不道歉今天我们就同归于尽。当时我手脚都发抖,看着她脸上的凶狠无边,歇斯底里,我不知道害怕还是失落,反正我道了歉,依然拿着妈妈甩给我的钱哭着跟同学去了学校。

我软弱且不要脸,就像我妈妈认为的那样。

一边对他们无比的抱怨,可我又一直花着他们的钱。我也曾从学校里跑出来,决定找个地方打工赚钱,可我晃荡了一天,无处可去且觉得一切都是白茫茫一片。

我还曾留书出走,纸条上的语言恶毒,我说我再不要花你们的钱,我现在就跑出去赚钱,我要赚很多很多钱,用钱把你们埋葬。当时偷偷从家里走出去,天已经漆黑一片。我沿着路乱走,最后脚步将我带到了奶奶家,星期一开始我照样来到了学校。

我如此的懦弱和没脸,也注定了我的屈辱还得继续很多年。

从此我妈妈就视我为白眼狼,再不搭理我也对我更加冷淡。那个家也愈加寒冷。我所谓的反叛更让我堕入深渊。无论上大学还是结婚生孩子,妈妈都理都不理我。大学快毕业了的时候她对我说,你就是个白眼,虽然上了大学有了知识,但是更加的无耻。

如果说以前我在她眼里还只是呆傻,从那之后我在她眼里那就是个无耻懦弱的白眼狼,她认为我将来会用他们血汗钱学到的知识回家报复他们。她真是把我高看了,我的生活一直兵荒马乱,何谈报复。

无论如何,我从此再不听他们的话,他们让我嫁人我不干,毕业让我报考山东的大学我也不听。就算我不知道我的前路如何,但是就是本能地抗拒着他们给我安排的一切,其实我本身软弱,并没有什么主见。

那段黑暗让我一直频频失眠,看天无颜色看地也绵软。我觉得一直行走在云彩上,无论如何地小心翼翼也逃不开跌落的命运。我在屈辱和夹缝中其实已然看不到了光明,但是生命的本能让我努力地挣脱,期待着还会有一片我所不知道的天空。就这样一直在黑暗里摸索,受着绝望和恐惧的喂养……

妹妹的婚姻

我二妹妹跟我一直很远,我们从来都不在一个世界。但是,这并不代表她的命运跟我相比能好在哪里。我始终觉得她心里存着我父母观念中不劳而获的侥幸,实际上她越来越长成我妈妈的面孔。很多时候面对她,我会恍惚中觉得她言语中分明是另一个我妈。

在我上高中后不就,妹妹在初四的时候就辍了学。我父母回来后就为妹妹专门选择了县城好的学校,而我只能上乡下的初中。她天天回家吃饭睡觉,而我从最开始就在学校里住一星期回家一次。我对此并未感到任何不公平,反倒觉得轻松,因为我实在不愿意在这个格格不入的家里受虐。可是妹妹虽然上了好的学校,学习却一直很糟糕,她生的漂亮,妈妈也给她穿的好看,从初中开始就有很多男孩子围在她身边。她的成绩总是最后,老师都把妈妈叫到学校里去骂,妈妈还对我哭诉说学校老师狗眼看人低,当时的我听着心里无法做出任何判断,也没有话语来安抚。

妹妹辍学让妈妈情绪非常低落,就像本以为稳稳的升迁成了空,她难以接受却也无可奈何。妹妹辍学后年龄并不大,所以只能在家里晃荡,帮父母卖鞋。后来她遭到传销的欺骗,爸妈拿了6000把他赎回来。这笔钱让爸爸骂骂咧咧了很久,但是妈妈一直维护着。后来,父母又让妹妹嫁给当年让我嫁的那个男孩,男孩的父亲一直跟我爸一同做生意,只是我爸卖鞋他卖布。其实从最开始他们就想让我嫁人,虽然我一直上着学,可在我父母心里还是周围人的心中,我那个上学也只是混几天而已,没人会料到我始终坚持。所以他们私下里早就商议好了,我高中毕业就嫁给他们家。等我上了大学,眼看无望了,我的妹妹就替代了我的命运。

妹妹并不反抗,可能她觉得还不错。很快两家就开始了婚前的仪式和手续。两家父母会面,钱款来往,一些个名目反正都需要男方花钱。那几天爸爸很高兴。所有的程序都走完,只剩下最后一个扯证婚礼了,妹妹跟随未来的夫婿去外地打工。没几天,妹妹跑回来了,说是不嫁了。这些是妈妈告诉我的,她在我面前细数着男方如何的不好,妹妹给包了水饺,男方不满意还对妹妹凶。妹妹跑回家,男方也不追过来道歉。反正就是说这不是什么良缘。所以妈妈支持者妹妹悔婚。悔婚不是那么容易,男方找爸爸谈判,让他把花的钱一笔笔的归还。爸爸直接发了疯,对妹妹毫不留情。把她赶出了家门。妈妈陪着落泪,但是也无能为力。

无处可去的妹妹迅速又找了一个男朋友,带着男朋友上门跪着求原谅,让爸爸成全。可爸爸对上一笔赔出的钱依然肉疼,耿耿于怀。况且这个男朋友家里更穷。爸爸就毫不客气又一次像赶野狗一样将妹妹赶出了家门。

妈妈后来出面威胁,说妹妹已经怀孕了,如果再不让进门回家,我也不跟你过了。所以我们家的大门又才再次对妹妹打开。而妈妈带着妹妹去打胎,离开了那个男孩。

后来妹妹又陆续带回家几个男孩,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都不了了之。直到很久之后,那时候我大学刚毕业不久,妈妈又给妹妹找了一个人家。这时候,我的父母已经站在了离婚的边缘,爸爸再也没了话语权。

妹妹的婚姻是妈妈张罗,热闹非凡。听说是嫁给一个村支书的儿子,家里非常有钱。那时候妈妈和妹妹也有钱,开着一个网吧正是生意最红火的时候。那桩婚姻每个人都认为是天配良缘。可是这段婚姻也只是撑了半年。

半年之后,妹妹被妈妈逼着打掉了几个月的孩子,再次离婚。具体的理由我不是很明了。但是言语中感觉那个男孩子本身让妈妈又心生了反感。貌似那个男孩身上有爸爸浓厚的影子,挑战她的权威而且不够通达和体贴。

此后很多年,妹妹都没有再次步入婚姻,后来父母离了婚,妈妈带着妹妹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而且妹妹就像被雪藏了一样,再无人知道她的情况……

妹妹的婚姻充满着凄惶,她没有生出力量只能随着水飘荡。一次次身体和心灵的创伤不知道让她成了什么模样?爸爸愿意拿她换钱妈妈带着她反抗,母爱确实在其中闪烁着光芒;可是妈妈本身的局限和狭隘并不能带给她未来的美好。成长还是不能由任何人代劳,希望她能找出幸福的方向……

父母的眼泪

从我有了记忆,就浸泡着妈妈的眼泪。她从未对她的现状觉得满意。她觉得命运对她实在太薄,背负着一件件命运的苦难,时常泪流满面。

家里时常的战火弥漫,尽管我住校的时间多,回家的次数少,照样经常一回家就迎来战火硝烟。

爸爸跟爷爷一样天天喝酒,而且喝完酒就骂天骂地,看谁都碍眼。他骂我们是女孩,给他丢脸。骂妈妈就是废物笨蛋,不能生儿子给他长脸。每次爸爸发酒疯之后,妈妈就哭丧着脸好多天,一直在家里持续着冷战。那种日子我们最难过,一不小心就踩了雷,就被臭骂一番。

爸爸喝醉了酒不但骂我们,而且还会自己哭,哭自己是个绝户,对不起祖先。那种凄惨让我觉得自己真是多余又无趣,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痛苦。家里只要来人了,父母就把我们藏起来,爸爸不喜欢我们在外人晃荡。身为女孩,在外人面前出现,他会觉得超级没脸。我三大爷家有个儿子,每次放假回家他会眼巴巴把他请进家,做一桌好菜,跟他聊天,带着抚爱。而我们姐妹,不准上桌,只能等所有人都吃饱散去之后,我们才能在灶上吃些冷菜。

那时候重男轻女的思想深入每个人的骨髓,也葬送了我父母的一生。

记得六叔家生第二个堂妹的时候我正好在他们家门外,六婶在屋里疼的哭天抢地,而我并不懂事,趴在窗户上拼命往里张望,没办法接生的人只得在里面把窗帘拉上。但是我并没有走开,就在窗口那里听着里面的忙乱。二妹妹降临的很快。她的啼哭并未伴随着喜悦,相反,是六叔垂头丧气的一句咒骂:“妈的,又是个女孩。”

生完孩子六叔在家里摆酒请客,六婶就躺在炕上疼的脸色苍白说不出话。六叔在底下跟人家一边喝酒一边哭丧着脸,也是说的这个话:“我他妈就是个绝户啊……”六婶气得冰冷着脸,咬牙抵抗着身体的痛疼,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让我去村医那里给她拿几片止痛药。

绝户这个词当时并没有让我完全理解。但是我明确地知道因为自己是个女孩,给家庭带来的是灭顶之灾。我的父母在东北那么多年,将我一个人仍在山东奶奶家并非只是为了讨生活,而是出去躲开计划生育生儿子。

生完了我,是女孩,就扔给东北姥姥家又躲出去生第二胎。没想到第二个还是女孩,他们就把二妹妹扔给奶奶又去生第三个。命运就是爱捉弄人,第三个依然是个女娃,他们再没地方可送,但是又不甘心,直接把三妹妹送给了别人。后来不知道是他们觉得累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他们竟然打消了再生儿子的想法,在我快6岁那年挑选了妹妹,也终止了他们在外兵荒马乱的生活。

虽然不再生儿子了,可是他们内心的遗憾愈演愈烈。他们天天互相折磨,将日子过得水深火热。我始终觉得学校是最美好的避难所,才让我最大程度地躲开了他们的炮火硝烟,但是我毕竟依赖着他们的喂养,免不了不时地受到弹片的划伤。

妈妈时常喊着要离婚,经常在我面前说着我爸的坏话。那时候她其实展现在我眼前的是软弱和无助,她跟我说起爸爸的无情,对她的折磨,好几次让她不想活。可那时候我既弱小又冷漠,主要是因为我内心里始终对我妈妈害怕。我并未带给她什么安慰,也对她的痛苦不能理解很多。

有一次我大学放假回家,妈妈又跟爸爸吵架,妈妈就哭着跑下楼,躲进厨房插上门说是要自杀。我去叫爸爸,爸爸恶狠狠地说让她去死。我没办法跑到邻居去找一个阿姨,她劝说了半天妈妈才把门打开。

这样的生活将每个人都逼入了绝境,,稍微一动就会爆炸轰隆。

我整天小心翼翼,坐不敢坐,卧不敢卧,只想躲避在黑暗,不会被看见了觉得碍眼;你哭是错,女孩就是软弱;你笑是过,女人就他妈没心没肺!你努力还是颓废,就罩着摆脱不了的原罪,因为你什么都不配!就因为重男轻女的思想,让一个个女孩在缝隙里成长,得不到雨露的滋养,最后满脸的冷漠,还有深不见底的失落!

电话

我在上大学时有一年过年,家中就上演了一番别样的热闹。

那个除夕妹妹不在家,妈妈心里本来就不痛快。这时候二大爷来了电话。二大爷在昆山,除夕夜打电话给老家人拜年。他平日就是喜欢跟我爸聊天。我听见他们聊了很久,爸爸说送人的妹妹跟他要钱。

过了一会又来了电话拜年。这个电话让我们家人觉得非比寻常,妈妈凑上了前。电话是妹妹的养父母打来的,说是拜年,却委婉地表达了我们养在他们家的三妹从未跟我爸要过钱。

放下电话,爸爸很凶地问妈妈:“你胡说八道什么?欢欢(三妹名)什么时候要过钱?”

妈妈立马哭了且把声音扬高了争辩:“还不是你,一点钱也不给。还有你(指着我),不知道你对你二妹妹说了什么,她非要去报名学习。知道钱要不出来,我才会撒谎。”

原来是二妹妹想报名学什么培训,说是凭什么我能上大学而她还得打工。妈妈知道正常要钱要不出来,就对爸爸说送人的三妹妹要做生意需要用钱。他们毕竟对三妹妹有亏,爸爸当时借钱给了妈妈。本来事情天不知地不知,偏偏爸爸在电话里告诉了二大爷,二大爷觉得不能啊,因为那时候送人的三妹妹很有钱,做生意风生水起,而且跟富二代在一起。他就打电话给三妹妹的养母去侧面打听,事情就浮出了水面。

事情败漏后妈妈气急败坏地狡辩,而且把事情都还怪到我的头上。其实我上学几乎整整一年都见不了二妹妹一面,我们平日也没有任何的联系。而且我上大学的学费贷款,生活费每个月开始300。说道我身上也真是够胡搅蛮缠。爸爸立马让妈妈闭嘴,他们就开始了在大年夜撕扯。

后来妈妈摔了杯子蒙着被子睡。我只得小心翼翼地挨过这一夜。

第二天初一,我到奶奶家和六叔家拜年,才知道那边的糟乱一点也不逊色。原来二大爷不但给爸爸打了电话,而且还给六叔打电话拜年。他以哥哥的口吻说了句:“六弟啊,大过年的去看看咱娘,给老人拜个年。”二大爷到底是不会说话,六叔就理解成言外之意,我是不孝顺还是怎么样,当晚喝得大醉跑去给奶奶放鞭炮。奶奶说六叔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夜过来发酒疯。

二大爷当然在昆山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想着打个电话问好,而且远在外面想念亲情的温暖。可是这几个电话就是很容易让大家理解偏。惹的大过年几家闹翻了天。

每件事都如此的荒诞,每个人都如此的无情。这个家的矛盾和痛点已经发酵成了馒头像大山。轻轻一戳,就是个大窟窿。

这个家早就四处漏风,里面的人心里都结了冰,根本无法应对外面的风吹草动!哪怕一点点微风吹进来,都能让屋里的人严阵以待!这个家没有温暖和爱,只有彻骨的冷漠一次次互相伤害!我一直期待一场狂风能将这里掀走;期待一场大火将这里吞噬,不留一片瓦,不留一丝的回忆……

领证结婚

我毕业后,并没有自己曾经预想过的能赚到很多钱。这不但让我自己汗颜,我父母对我更是看不起。毕业后第一年,我没赚到钱,回家过年,爸爸直接喊着滚出去,要饭的回家了。我哭着买了车票带了200块钱除夕夜离开了家。

在外漂泊,租了一个民房,有一份不死不活但是不能发财的工作。开始急切渴望能步入婚姻,有一个人可以一起应对着岁月的孤单。当时就找了一个男朋友,他刚买了房,正紧锣密鼓地装修。他说,把钥匙给你吧,我不知他是试探还是什么心思,其实我当时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房子的意义。我想找的是一个人,让我能觉得这个世界不再那么孤单。我自然没要他的钥匙,也从未去看过他的房。其实,当时的我卑微无比,根本不觉得我配得起一个房子。

那时候,我现在的老公闯了进来。东北人粗犷,简单直接喜欢单刀直入。他的思想是不是比我复杂我不知道,我们一谈就和且很快确定关系。他跟我一样贫穷也是农民,也曾贷款上大学,也是独自在外面打拼。吃苦耐劳做技术让我觉得可靠。最重要是,他身上既没有我爸的大男子主义,也完全跟我妈的复杂不同非常简单。

刚跟他在一起,他就把工资卡交给了我,尽管里面只有几万块钱。这份信任让我觉得踏实。我立马就决定了年底跟他回家扯证。从认识到结婚,也只是半年光景。

户口本在我父母那里,结婚回家也是理所当然。那年过年前,我们回到了山东。汽车站下了车,爸爸竟然去接,尽管汽车站距离我们家只有几步远。到家时天已黑,一路上颠簸,甚是饥饿,但是家里冷锅冷灶。我们就请我父母去旁边饭店吃饭。吃饭的过程中爸爸一直喊不要点那么多,这得花多少钱。他以为这顿饭需要他来买单。我们提早结了账。没地方睡觉。妈妈把我们安排在别人家的仓库里,里面有一张单人床,抱过来一床被子。等他们都走了,我们抱着被子打车立马到了奶奶家。那时候二大爷在奶奶家,原来他们早就包好了水饺,而且把炕都铺好了等着我们的到来。一夜欢笑。

第二天我们又找了车去县城我妈妈那里,跟她要户口本去登记,妈妈冷冰冰地把户口本甩给了我,就像当年我上学跟她要钱她甩给我一样。拿上户口本我们打车去民政局扯证盖章。回来后我们买了一些东西送给我妈,当时我妈跟我妹妹开一个网吧,我们放下东西站了一会觉得非常局促。那时候妹妹从楼上下来对我们不说一句话,忙着打电话看起来像是大老板一样忙碌。看没人搭理我们,老公拉着我出去,找了一个火锅店俩人庆祝了一番,但是我始终觉得心里很惨淡。又给奶奶买了一堆东西打车带回去过年。很开心地过了剩下的这一天。

第二天除夕夜过年,我爸爸过来奶奶这边。他从家里带过来一个茶盘几个茶碗,因为嫌弃奶奶家的茶碗脏他带过来喝茶。说是带的时候妹妹在旁边对他很凶,揶揄他为什么不把整个家都带走。

我跟老公就得给他们做饭,爸爸跟二大爷还有六叔过来喝酒。一边喝酒爸爸一边不停地骂。说养大我花了多少钱,就是养个白眼狼。老公听不懂第一次上门也不好插言,只是在旁边给他们端茶递水点头嬉笑。后来爸爸甩出来4000块钱,一边骂骂咧咧的给我一边横眉竖眼。我哭着死活不要但是六叔拼命给我递眼色让我收着。后来走出去老公说把钱找个乞丐扔给他。后来没过几年回去我们把钱还了他。

我隐约知道结婚应该给我父母钱,但是我当时自己并未赚到很多钱,老公的钱我觉得不好意思拿来给他们。他倒是说这些钱给你,你看着办,可我不会办。应该是初一的晚上爸爸又喝醉了站都站不起来,老公扶着他上炕,他还转身对他喊,你知道吗?将来我就是身价百万,你穷小子算是什么?躺在炕上他还是骂个不停,我听着特别心烦意乱,带着老公去六叔家睡了一晚,第二天走路去县城住了旅店,第三天就坐火车去老公家过年。

路上忍不住落泪心酸,但是在火车上心情就很快好转。到了老公家,他们那里热闹非凡。家里早就摆好了酒宴。他们在院子里支起一个大帐篷,尽管外面大雪纷飞,里面笑容暖意彦彦。婆婆也是笑脸,我给我父母和他父母都买了保暖内衣,我妈当场送人,我爸说是地摊上10块钱买的吧?可我公婆立即穿在了身上,这让我觉得很温暖。结婚那几天在我公婆家享受到了此生最大的温暖。婆婆笑容温暖,公公对我也赞赏有加。我当时觉得我找到了最好的人家。

在我婆家待了好多天,一直欢笑不断。公婆家很穷,我们临走婆婆拿了一万块钱给我们。我不要,婆婆追出门哭着塞给我们,说儿子这些年在外不容易,这钱不拿她心酸。

我在父母的家里一直什么都不是,被贬的很低很低。寻找另一半我也不敢看得太远,结婚后很久我都一直心里不安,会不会有一天这个婚姻也对我关了门。我似乎要求并不高,穷累都不怕但是唯独对忽视和偏颇受不了。

慢慢地我跟老公一起努力买了房子和车,并且生了两个小孩。贫穷并非一定就没有幸福和温暖。我总是唏嘘我们家为什么把日子过得如此糟烂不堪!

尽管忍受了父母的冷淡和揶揄,但是我的婚姻毕竟是自己做主。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婚结的仓促,但是从未觉得当初自己的选择不对。毕竟我曾经低微到了尘埃,是这个家庭将我从尘埃里扶起。慢慢地我不再觉得自己那么卑微一无是处,老公和孩子对我的需要让我觉得生活很美妙。

三妹

父母总是对我看不起,也怨不得他们。我上了大学也没有飞黄腾达。他们最满意的小孩在人家。就是那个送人的三妹。

三妹虽然送了人,但是一直活在爸爸和周围人的嘴上。

三妹小学没毕业就辍了学,很快就小小年纪跑出去工作。最先在一个鞋厂,后来去酒店做服务员。我们姐妹之中她生的最漂亮。在酒店里据说很快成了大堂经理。被一个富二代看上。

三妹开始了一段努力的岁月,努力学英语,还在富二代开的公司里任职工作。似乎她的幸福可以很简便地顺理成章。但是后来听说在结婚前夕散了黄。三妹养父母一家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是男方父母下了最后通牒,结婚可以,不过从此要杜绝跟她养父母家的一切来往。

三妹当然拒绝,听说男方给她留了一个房。

三妹把养父母从农村接到城市里养上。这让我父亲羡慕的内心里直痒痒。天天骂我们不孝顺没能耐,看三妹妹多孝顺。他还经常打听三妹妹的号码给她发短信打电话,害得人家不停地换手机号码。

三妹的一切荣光都在我爸的嘴巴里变成了鞭子抽在我们身上。她赚了多少钱,对养父母多好!三妹养父去世的时候花了5万买了坟墓。每一样都让他羡慕懊恼,发泄在我们身上。

自从那次婚没结成,三妹就一直没找对象。关于她的传说一直甚嚣尘上,我无法分辨真假。一会说她做了车模;一会又说她跟着大老板混的风生水起;一会又说她开了好几家店,要么说是开了好几个公司。无论如何,她很有钱是众所周知。她将养父母一直供养在城里的房里。还为养父母家哥哥的孩子花钱治好了白血病。每一样每一项都是大手笔,我这样的失败者根本无从比起。只能忍受着我父亲的瞧不上。

后来据说三妹把养父母家一家都安顿好,在沈阳留下产业可对养父母他们持续供养。独自一个人来到北京找了一个武警对象。最近好像刚刚结婚。结婚时30岁左右。她的手机号码非常保密,任何一个我们这边的人都找不到。

好像去年过年我爸他们真是手眼通天,竟然连人家对象的联系方式也找了出来。据说拨通后对方立即挂断,之后再也无法打通。

我真心希望父亲不要再纠缠。他只看到了三妹的荣光,为什么就不去想想,从一个小学三年级的孩子逆袭成事业成功的女强人这中间得有多少心酸。她咬牙努力把一切都打点,就是为了能有一个美好的余生。

如果可以,我想三妹并不想拼搏的这么铿锵;她在别人上学的年龄就打工,在别人享受爱情的时候也得拼命钻营;她很清楚她没有那个命,所以就索性把幸福的渴望暂时压抑埋葬,先还了从出生就欠下的情账。为什么我父母看不到其中的心酸,非得三番五次不停地搅乱。愿岁月有情,让三妹的生活安稳清净……

离婚

妈妈从我记事开始就喊着要离婚,可他们真正的离婚像夕阳照出来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后来妈妈跟六叔借钱10来万,为妹妹开了一个网吧。妹妹喜欢上网打游戏,刚好邻居家一个弟弟对电脑精通,他们就搞起了一个网吧。那时候去网吧上网正是时兴。爸爸开始不同意,可是后来看到赚钱了也越来越觉得妈妈和妹妹了不起。曾经一度到处炫耀。

妈妈开了网吧赚了钱并没有给爸爸,赚了多少也无人知晓。但是,从此妈妈对钱有了自主权。这个网吧爸爸没出一点力气,而且还在最开始的时候天天反对叽叽歪歪。

自此妈妈有了钱也开始扬眉吐气,慢慢的不再去忍受爸爸的颐指气使。他们的关系那个时候就开始扭转。以前爸爸经常开口就骂,在家像个皇帝一样,可那时候妈妈都不让他回家睡觉。爸爸就自己租了个房。

眼看着网吧生意如日中天,妈妈像压抑了一生的闷气吐尽,终于可以尽情地呼吸。可爸爸依然守着自己的老营生,故步自封。他们的地位扭转,距离也越来越远。

终于有一天,爸爸胡说八道说妈妈跟邻居男人有染,妈妈立马翻脸,这次板上钉钉地非得离婚。看到妈妈这次动真格的了,爸爸慌了神,到处托人说和可妈妈说什么就是非离婚不可。现在爸爸还在说,当初就应该下跪也不要离婚。实际上下跪这个婚也已经是非离不可了。

妈妈要求把家里店铺变卖,爸爸不肯;后来他们闹到法院最终离了婚。店铺归爸爸,但是开网吧欠的钱都要爸爸来还。离婚后爸爸回到了村里,住在爷爷买的那个房子里。

之前爸爸在家里生活的像个皇帝,每次出摊回家都是妈妈做好了饭伺候他。离婚后他不会做饭,奶奶做饭给他吃他嫌弃脏,为此,他立即又找了一个人结婚。不但如此,他还满村里哭诉,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骂我妈不好,骂我们儿女不孝。

半路夫妻到底没什么情谊,人家跟他也就是冲着他有个店铺,当时价值50多万,所以日子过得并不合心。据说那个女人经常从爸爸家里偷拿东西回家。所以一年后爸爸立马又离婚,可是人家不干,不得已只能去法院。赔了一万多总算离了婚。这时候他又开始回头找我妈。指使着村里一批又一批的人去我妈那里说和,那时候妈妈跟妹妹的网吧也到了下坡,但是妈妈说什么都不会回头,对来人说她这一生都已经葬送了,回去跟他过说什么都不再可能。

开始妈妈还跟来人说几句话,慢慢的态度越来越恶劣,以至于我再回村里,村里人竟然拉着我跟我诉说我妈的不讲理和冷酷。

我拼命告诉爸爸,就自己好好过,不要再纠缠了,被他一顿臭骂。他逼着我去找我妈,我想好久不见,就当去看看,买了一件羊绒衫和两瓶红酒,还没到她那里,酒在路上就打了一瓶。我内心暗暗觉得并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甚至都要打退堂鼓。可是毕竟都到了,只得硬着头皮进去。

“你来干嘛?”瞅了我一眼,妈妈恼怒地问。

“不干啥,就来看看你。”我嗫喏地回答。

“你以为回来还能得到什么?过你的好日子得了,还想惦记点啥?”我怔怔了半天,不知道她何出此言,竟是以为我贪图家中财产不成。所以无话继续接。

我把我的住址和手机号码写在纸上留给她,问她要她的联系方式,她不给我,还说她不联系我以后我也不准再联系她。然后立即让我走,前后只不过站在她那块地上两分钟。

出来我真想抽自己耳光,为什么还要上门来寻找屈辱。回到奶奶家,爸爸看到我的形态彻底绝望。

尽管我从未改变电话号码,妈妈也从没有任何一次电话。慢慢的,我觉得这样挺好。我们这个家庭需要彼此都放过,互相成伤连回忆都泛着泪光。

破釜沉舟需要勇气更需要底气,没有金钱做后盾我,不知道他们还得拖到什么时候才能离婚。虽然撕裂带着呼啸闹慌慌,但是也把所有人从牢笼中解放。如果这种决绝能再早一点,是不是每个人的命运就不用这么多年在这泥淖里纠缠?

后记

我写这些文字并非为了展示黑暗,也不是把谁去批判,只是为了让自己引以为戒,作为明镜高悬。

很久以前我曾看见过妈妈的一张照片,女扮男装泛舟在西湖上,她脸上分明闪着青春的明媚泛着新奇的热切。她曾经也有过芬芳的青春和洁白的快乐。

爸爸12岁就跑闯关东去了东北,想是那些个岁月里劳累中大雪纷飞,但是他说他曾火车站碰见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说是钱被偷了无法回家跪求大家帮忙,爸爸也毫不犹豫地掏出400块钱给她。

他们都曾有个我们曾经的天真无暇,有过内心柔软的青葱岁月。到底有什么力量让这一切都改变了模样,再往回望去只见迷雾茫茫。或许是时代的烙印紧紧打在了心上,像金箍棒一样让他们无处可藏,继而失去了爱的力量,思想和内心越来越迷茫。

妈妈在整个岁月里横冲直撞,我似乎听得见那撞击声音梆梆梆。但是即使自己内心里已经人仰马翻,也没有撞破这张世俗的网一针一线。

每个人都会受到思想、知识和见识的局限,我们到底需要用心去分辨。停下脚步看一看,这种思想是否果真闪烁着光芒,能把内心照亮。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失去了爱的力量,否则就只能挟裹着迷茫和失落在岁月里穿梭……

我希望所有人都对重男轻女的思想零容忍,彻底让它失去土壤。它就是一棵毒草,时刻汲取着你生命土壤中的营养,让心田的养分流失,让你失去了爱的力量,变成无情的模样。

看着我的两个女儿继续拍手欢笑,而我已经泪水涌满了眼眶,泪光中我似乎回到了村庄,跟我两个妹妹在山间村落里穿梭,我们一起田里捕蝉,河边嬉闹,夕阳中伴着爸爸妈妈长长的呼唤,奔跑在回家的路上,将一串串欢笑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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