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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侃完“佛系小三”,你还是得面对自己的性压抑


来源:凤凰读书

“佛系小三”一词的出现是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甚至可以说是有益的,人们越来越愿意在公开场合谈论短暂的、偶然的性关系(即我们所说的“约炮”)。其间值得玩味的是,在这个严格的一夫一妻制观念盛行的时代,乱交在感情上被认为是堕落的,由于它与经济利益联系在一起,所以在性机制上也是毫不足取的。然而事实上是,短暂的性关系依旧屡屡发生。

“佛系小三”一词的出现是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甚至可以说是有益的,人们越来越愿意在公开场合谈论短暂的、偶然的性关系(即我们所说的“约炮”)。其间值得玩味的是,在这个严格的一夫一妻制观念盛行的时代,乱交在感情上被认为是堕落的,由于它与经济利益联系在一起,所以在性机制上也是毫不足取的。然而事实上是,短暂的性关系依旧屡屡发生。

没有人会想到去责备一个人不想无限期地穿同一件衣服或吃同一样食物。唯独在性领域,占有的排他性获得强烈的感情色彩,因为经济利益和性欲混杂在一起会把普通的吃醋变成占有的要求。

人们在刻意回避一个事实:即对他人的情欲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以期消极地克服对爱情关系终将走向厌倦或者瓦解的恐惧。这种恐惧并没有对错,它不过是对爱情关系的依恋和渴望的反面表现形式。

是时候从对“约炮”事件或“小三”事件的调侃鄙夷的娱乐狂欢中跳脱出来了,正视建立和维持持久性关系的种种困难,并真正地学会理解和尊重,也许才有可能,从长久以来的性压抑,对伴侣的憎恶,和自我否定中,走向真正的性与爱的自由。

 

- 持久性关系与偶然的、短期的性关系的区别 -

 

持久性关系的社会前提应该是妇女的经济独立、社会照看和养育她的子女、没有任何经济利益的干预。

暂时的、纯粹肉欲的关系可能不得不同持久的关系相竞争。从性机制的观点来看,暂时的关系有一些缺点,这些缺点我们可以在当今社会中非常仔细地加以研究。因为从来没有其他社会像严格的一夫一妻制观念盛行的时代那样,乱交——由于它与经济利益联系在一起,所以在感情上是堕落的,在性机制上是毫不足取的——如此普遍而“平常”。
最明显地表现在一小时或一夜风流上的暂时性关系,与持久关系的区别在于,缺乏对性伙伴的体贴。体贴态度有几个可能的决定因素:

1.由以前共有的快乐经验而产生的性依恋。它将以下两种感情牢固地结合起来:对过去快乐的感激和与预期的性快感有关的忠诚(不要与强制性的束缚混淆起来)这两种感情加在一起,便构成自然的爱情关系的基本要素。

2.由受压抑的憎恶而产生的对配偶的依恋:反应性的爱。它妨碍性满足。

3.由性欲未能满足而产生的一种关系。它的特征是对配偶估计过高;它的性质恰恰就是受抑制的性欲的性质和无意识的、抑制不住的对性满足的期望。它能很快转变成为憎恶。
两性关系中经常缺乏体贴会减少性感刺激和性满足。但是,只有到了一定的年龄才会这样,这时青春期和青春后期的性风暴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性爱的平静。除非神经抑制阻止了肉欲的追求,否则只有在性需要得到一定的满足之后才会感到体贴态度。

不应将这种体贴同热情青少年幼时虚假的体贴混淆起来,因为后者在他们的幻想中追求母性似的完美柔情,他们谴责性行为并且苦于手淫罪恶感的重压,他们成为阳萎的候补者,除非顺利的境遇(比方说,参加青年团体或是接受心理治疗)使他们免予得神经官能症。
 

- 短暂的性关系有时可能是自然而健康的 -

 

偶然的、短期的性关系,正像我们某些青年阶层中所见到的那样,看来是一种与其年龄相适应的自然而健康的性经验。

这种性关系在其表现和形式上都接近于原始社会青少年的性生活。它无疑表现出一种高度的体贴,然而,这种体贴并不着眼于关系的持久。它不包含有重新燃起欲火的贪婪淫猥,像我们在成年浪荡子和色鬼的神经质类型的一夫多妻制中所见到的那样;而是显示出充沛的、成熟的肉欲,一种任何合适的性伙伴所能感受到的利比多。这种利比多可比之于幼兽的活力,后者同样随着年龄的递增而减少。除非它是神经质的,否则健康青少年的这种性活力在有经验者的眼里很容易同歇斯底里的活力过盛区别开来。

在更成熟的年龄短期的爱情关系未必都是神经质的。事实上,如果我们坦率承认我们的性学研究经验,并将道德考虑放在一边的话,我们必须得出结论那些从来没有勇气或精力建立偶然的性关系的人(即使较大的年纪,不论男人还是女人)是处在无法合理解释的神经质罪恶感的重压下。

但是,根据临床经验,任何不能建立持久关系的人都是被其爱情生活中的幼儿期固恋所支配,也就是说,他在性欲上是失常的。这种无能或者是因为性追求固定在某种同性恋关系上(特别表现在运动员、大学师生、军人等中间),或者是因为一个幻想中的完美形象使真正的性对象黯然失色。我们常常发现,连续的和不能令人满意的乱交的无意识背景是害怕依恋一个恋爱对象,因为这种依恋带有乱伦的味道,那是被禁止的。最常见的是性亢奋能力障碍,这便无法同性伙伴建立体贴的关系,因为每一次性活动时都出现挫折。

 

- 如何建立持久关系 -

 

从性机制的观点来看,暂时关系的最大缺点是它妨碍性伙伴完全的肉感交流,从而妨碍持久关系中可能的完全性满足。令婚姻观念的拥护者遗憾的是,很快就会表明,我们并不使用这些冷僻的高深知识来重新偷用终身一夫一妻制的道德概念。因为我们所描述的持久关系并没有固定的时间长度。它持续几个星期、几个月、两年甚或10年是无关紧要的。我们也不是说,这种关系必须或者应该是一夫一妻制的;我们没有确立任何准则。

正像我在别处指出的,认为同处女的初次性交和蜜月是最令人满足的性经验,这种观点是错误的。临床资料否定了它。这一想法仅仅产生于追求处女与终身一夫一妻制婚姻生活的枯燥乏味之间的对比。

男女之间满意的性关系的前提是性节律相适应和配偶逐渐了解彼此的性需要,这种需要很少是有意识的,却总是可以理解的。从长远来看,这是保证适当调节性活力和使双方都感到满意的唯一途径。事先彼此缺乏性的了解和适应就结婚是不合乎卫生的,而且往往会导致不幸的结局。

令人满意的持久关系的另一个优点是,无须经常去寻找合适的性伙伴,这样就会腾出时间和精力去取得社会成就。

建立持久性关系的前提是:

具有完全的情欲亢进能力,即体贴与性行为之间不存在差距。

克服乱伦关系和对性行为的幼稚害怕。

不压抑任何不高尚的性冲动,不论是同性恋的还是非生殖器的冲动。

绝对肯定性行为和生活乐趣。

克服道德主义和基本要素。

具有与伙伴建立理智的伙伴关系的能力。


- 性否定和性压抑是权力社会的特征 -

 

如果我们从大部分人而不是个别人的角度来考虑这些前提,我们必须承认,其中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在权力社会中实现;既然性否定和性压抑是权力社会特定的和不可分割的特征,那么性教育就必然受到它们的制约。

我们还认为,家庭结构内的教育会加强乱伦关系而不是削弱它,乱伦禁忌和幼儿期性欲抑制破坏了性欲与体贴之间的联系,从而产生一种性否定的自我结构,这种自我结构导致性生活的压抑和削弱。而且,男性占统治地位的教育妨碍与妇女建立平等的伙伴关系。
 

- 持久关系面对的基本困难 -

性厌倦与日益加深的依恋之间的冲突

 

正像任何持久的关系一样,性关系也包含有许多冲突的因素但是,我们在这里感兴趣的不是任何关系都会产生的一般的人类困难,而只是性行为所特有的困难。持久性关系的基本困难是性厌倦与对伙伴的日益加深的体贴依恋之间的冲突(暂时的或最终的)。

我们迟早会发现,每一种性关系都会有或长或短的性吸引力衰退甚至冷淡的时期。

这是一个由经验而确定的事实对此,道德论据是无能为力的。性伙伴在性行为和体贴上愈是融洽则性关系破裂的频度愈小,程度愈轻。但是一切性关系都要走向性厌倦。如果另三种因素不结合起来使事情复杂化的话,这一点将不那么重要:

1.厌倦可能只产生于性伙伴的一方。

2.大多数性关系还同经济牵扯在一起(妇女和子女处于从属地位)。

3.姑且不论这些外部困难,持久关系还有一个内在的固有因素,即便男女双方没有经济和子女的牵累,这一因素也常常使唯一可能的补救办法即分离和另觅伙伴复杂化。

每一个人都会受到伴侣以外的新的性刺激。当两情正浓时,这些外部刺激是不起什么作用的。但它们绝不会完全消失。无论怎样采取禁欲主义的或道德的措施,除了加强刺激外,都将一事无成,因为性需要愈压愈旺。忽视这一基本事实会产生一切以禁欲为目的性道德的悲剧,甚至悲喜剧。

新的性刺激(对它只有一个有效的防止之法就是神经性的性抑制)使每个具有性能力的人产生对其他爱的对象的情欲(这种情欲在强度和意识程度上各有不同;一个人愈是健康,他愈是意识到他的情欲)。如果现有的性关系是令人满意的,这种情欲最初是无关紧要的,并且能够像意识它那样成功地压制下去。如果这种压制是基于性机制的考虑而不是道德考虑,它显然是不那么有害的。

然而,如果这种对其他对象的情欲加强,就会影响到与伙伴的性关系,特别会加速厌倦过程。这种厌倦的最确定无疑的迹象,是性行为前性欲减退,性交时乐趣减少。渐渐地,性交成为一种习惯或义务。伙伴越来越不能令人满足,对别人的情欲越来越强烈,两者互相促进愈演愈烈。在这里,任何良好的意图,任何爱的技巧都无济于事。现在,对伙伴吹毛求疵的不愉快阶段开始了。

关系公开破裂还是隐而不发这取决于气质和教养,总之,正像对此类情况的分析所表明的,对伙伴的憎恶日益加深,虽然是不自觉的;伙伴是实现对其他爱的对象的情欲的障碍。说来似乎不可思议,伙伴越是体贴和宽容,不自觉的憎恶却可能越是强烈,因为没有理由恨他(或她)本人,可还是觉得他(或者不如说是对他的感情)是一个障碍。这样,憎恶被极端的、反应性的体贴缓和了。这种体贴和这一阶段很强烈的罪恶感,构成了对持久关系的痛苦依恋的特殊成分,并且是下一情况的真正原因:甚至没有办过结婚手续的男女也无法分手,虽然单独在一起时彼此已无话可说,他们的关系已经成为双方的苦恼。

 

- 承认伴侣对他人的情欲是自然和不言而喻的 -

 

这种厌倦未必都是持久的。但是,如果性伙伴忽视他们彼此的憎恶,并把他们对其他爱的对象的情欲看作下流和不道德的而加以拒绝的话,厌倦就会轻易地从暂时转化为持久。

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时候,通常冲动会受到抑制,并产生种种不快,损害个人之间的关系。然而,如果双方正视这一事实,而不让性道德的禁律掺杂其间,冲突就较为缓和并且可以得到补救。重要的是不要让一般的醋劲儿转变为私人占有,而且要承认对另一个伙伴的情欲是自然和不言而喻的。

没有人会想到去责备一个人不想无限期地穿同一件衣服或吃同一样食物。唯独在性领域,占有的排他性获得强烈的感情色彩,因为经济利益和性欲混杂在一起会把普通的吃醋变成占有的要求。

许多成熟和明智的人告诉我,他们在痛苦地想通了他们的性伙伴曾经与别人发生关系以后,这种想法便没有什么可怕的了,而且不会认为“不忠诚”是荒唐可笑的。无数例子告诉我们,建立在良心基础上的忠诚早晚要损害性关系。这清楚地表明,与另一个伙伴的偶然关系对即将发展成为婚姻的持久关系是有益的。

对与经济没有牵连的持久关系来说,有两种可能性。要么与另一个人的关系只是暂时的,这证明它敌不过已经存在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原先的关系可以说得到了加强;女人不再感到被禁止或者没有能力与另一个男人发生关系。要么与另一个伙伴的关系比原先的关系更强烈、更愉快和更令人满足,于是原先的关系便要瓦解了。
 

- 正视性自卑感与互相尊重 -

 

爱情之花尚未枯萎的伙伴遇到这样的事会怎样呢?他无疑会有一番严重的斗争,首先是同他自己斗争。一方面是醋劲儿和性自卑感,另一方面是对伙伴的决定的谅解,两个方面将有一场搏斗。

他也许要力图重新引起伙伴的兴趣,这会使他们的关系失去自发的性质,并破坏占有所伴随的安全感;或者也许他宁愿被动地等待,听其自然。无论如何,这种困难并不比男女双方由于道德或其他考虑而厮守在一起所产生的困难更大。

许多事例所表现的对伙伴的关心(虽然人们始终压制自己的情欲而又无法扑灭)往往事与愿违。任何一个太体贴人的人都会觉得可以使另一个人负有义务,认为自己是受害者,并且不能容忍不同的意见。所有这些态度对两个人的关系更为有害得多,比“不忠诚”更使关系不愉快。然而,我们不想隐瞒这样一个事实:就今日人的心理结构和性行为而言,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这样尊重伙伴的需要。因为,由于妇女的经济依赖性,两性关系的形成便与刚刚描述的两个独立男女之间的关系完全不同。加之,在我们的社会,扶养子女的问题会把性机制方面的考虑一笔勾销。而且,流行的性教育和社会风气使解决这种困难成为令人厌倦的个人私事。
 

- 摆脱性道德偏见 -
男人“占有”女人,女人“服从”男人

 

从这个角度看,有一个困难应当指出,如果不明确理解它,会产生严重的后果。假如伙伴的性吸引力减弱或完全消失,男人可能会出现性能力失调。通常,其表现是勃起不足,或者虽然刺激亦不感兴奋。在一直很体贴或原先不担心阳痿的关系中,这样的事会触发抑郁症,甚至导致慢性阳痿。为了掩饰自己的冷淡,男人会一再尝试进行性交。这是危险的。起先,勃起不坚并非真正的阳萎,而只是对伙伴缺乏性欲的表现,通常,会不自觉地对另一个人产生性欲。

女人也会失去性能力,但是失调不会对她产生像对男人同样的影响。一方面,尽管女人性失调,性交照样能够进行;另一方面,女人不像男人那样由于自己的性失调而感到那样受到伤害。只要在其他方面关系是好的,开诚布公地讨论苦恼的原因(如性厌恶,对另一个人产生情欲)往往能够消除困难。总之,必须等待厌恶的消失。在其他方面关系好,性欲迟早会恢复的

这时,由于对原来伙伴的负罪感,会很容易打消与另一个人发生关系的企图。在其他情况下,与另一个人性交是有益的。

如果是一个神经质性格的人,压制对另一个人的性欲和企图克服对现有伙伴的厌恶,就有可能导致神经官能症。这种冲突往往造成工作能力障碍。当一个人到幻想中去寻找他在现实中得不到的满足时,病已形成了。在这些情况下,没有一种进行手淫的强烈冲动。

解决这种冲突的方法差别很大,取决于双方的个性、他们性关系的性质和他们的道德观念,我们的性道德偏见往往造成无穷的危害,因为它把哪怕仅仅想到与另一个人的性关系也看做通奸、下流等等。

假如一般人知道这种情况是不言自明的,是性冲动的本质所绝对固有的,与道德毫无关系,那么情人和夫妻中间的谋杀和痛苦肯定会减少,正像许多精神疾病会减少一样,后者不过是摆脱困境的不适当办法而已。

到目前为止,我已经考察了持久关系所固有的困难在我着手叙述由于经济利益的干扰这些困难如何变得复杂以前,有几点事实必须加以讨论,这几点虽然从广义上看属于经济范围,却是社会观念方面的事实,它们使还不是“婚姻”的性关系更趋复杂化。我指的是一夫一妻制观念,它特别为妇女所接受和拥护。

对于女人来说,解除长期的性关系并非一件简单的事,即便她是一个经济上独立的人也罢。首先,有所谓舆论,它受感情的支配,要干预人们的私事。固然,如果一个女人有婚外关系,今天的舆论已非同往日,但是舆论很容易充满恶意,并把任何胆敢同几个男人发生关系的女人唤做妓女。

渗透了所有权观念的性道德必然导致这样一个结局;男人“占有”女人,女人“服从”男人。既然占有被认为是体面的,而服从是屈辱的,女人对性行为的态度就是躲开它。这种态度由于类似倾向的权力主义教育而得到加强。而且,既然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占有一个女人是丈夫气概的证明,而不是爱的表现,既然征服比追求爱情重要,那么女人的这种羞怯便具有悲剧性的理由。

加之,女孩子从小就接受这样的灌输:她只能同一个男人交合。这种教育的影响比姗姗来迟的性启蒙更深刻更强烈(因为它由于罪恶感而不自觉地保留下来)。我们经常遇到这样的女人:她们尽管有正确的判断,却无法使自己离开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甚至以种种站不住脚的理由拒绝任何这样的想法。其真正的、无意识的动机可以用一句话来表达:“我(下中阶层)母亲在可怕的婚姻中度过了整个一生,我也应当能够做到这一点。”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对从一而终的贞节母亲的认同,是最有力的抑制因素。

禁欲主义和终身一夫一妻制观念与身心发展过程处于明显的矛盾之中,是行不通的。这使我们认为,一切婚姻观念都是矛盾的。
 

性革命
作者:(美)赖希
出版社:东方出版社
译者:陈学明/李国海/乔长森
出版年:2010-9
页数:324

 

[责任编辑:袁菁菁 ]

责任编辑:袁菁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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