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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太宰治的文字,了解东京无法为我们所知的一面


来源:译言

芥川龙之介的《生于东京》和太宰治的《东京八景》,有幸透过两位大家的文字,触碰到了过去的东京,了解东京无法为我们所知的一面。

原标题:大堡荐 | 太宰治的东京爱情故事

 

 

东京,一言难尽的都市。

新宿声色犬马,明治神宫静谧深邃,竹下通潮流文化火星四溅,神保町古书墨香扑面......

可正是这摩登与古老光影交错中投下的,才是东京的真实面貌。

东京也是一个千面伊人,淡妆浓抹总相宜。

芥川龙之介的《生于东京》和太宰治的《东京八景》,有幸透过两位大家的文字,触碰到了过去的东京,了解东京无法为我们所知的一面。

虽然那个时代无法企及,在字里行间我们能感受到芥川先生对躁动巨变的东京的不安,还有太宰治对东京的那份

 

 

 

 

 

【作品】东京物语

【作者】芥川龙之介/太宰治/幸田露伴

01

作品简介

《东京物语》包括芥川龙之介的两篇关于东京的小品文、太宰治的《东京八景》以及幸田露伴的《水之东京》,一共四部作品。不同的作家,不同的角度,用各具特色的笔触为我们描绘了不同时期的东京百态。

02

作者简介

 

芥川龙之介(1892-1927),日本新思潮派代表作家,创作上既有浪漫主义特点,又具有现实主义倾向。以其名字命名的“芥川奖”成为日本文坛的重要奖项之一。作品以短篇小说为主,多为历史题材,情节新奇甚至诡异,以冷峻的文笔和简洁有力的语言让读者关注到社会丑恶现象,这使得他的小说既具有高度的艺术性,又成为当时社会的缩影。《罗生门》是其代表作。

太宰治(1909-1948)本名津岛修治,青森县人,父亲津岛原右卫门曾任众议院议员和贵族院议员,经营银行、铁路。太宰治是日本战后“无赖派”文学的代表作家,思想消沉、幻灭,不满现实的人生,几度自杀未果。一九三五年,他的短篇《逆行》入围第一届芥川奖,后因出版多部带有哀切的抒情作品而深受注目。一九三九年,他的《女生徒》获第四届北村透谷奖。一九四八年,他以《如是我闻》再度震惊文坛,并开始创作《人间失格》,书成之后,旋即投水自杀,结束了其灿烂多感而又凄美悲凉的一生。

幸田露伴(1867-1947)是一位日本小说家,本名为幸田成行(こうだ なりゆき),生于东京,以《五重塔》和《命运》等作品确立了在文坛的地位。他的随笔《水的东京》如浮世绘般清新细腻,展示出东京的多样面貌。

03

精彩片段

 

 

 

 

 

 

东京八景  太宰治

昭和五年,我从弘前的高中毕业,开始在东京帝国大学的法国文学专业就读。虽然法语一个字都不懂,却还是想听法国文学的课。那时我有点敬畏辰野隆先生。我住在离哥哥家三个街区远的一个新造的寄宿公寓靠里面的一间。即便是亲兄弟,要是住在同一屋檐下,也会产生矛盾,即便两人嘴里不说,心里也会有这样那样的顾虑。

所以我们虽然住在同一区,却隔了三个街区的距离。在我入学之后三个月,这个哥哥病死了。年仅27岁。哥哥死后,我还是住在户塚的这个寄住公寓里。从第二学期开始,我就基本不去学校了。开始全心协助地下运动。故作姿态和小题大做的文学是开展工作的得力助手,我虽然对此嗤之以鼻却还是在利用它。在那段时间里,我是一个纯粹的政治家。那年秋天,那女人从乡下来了,是我把她叫来的。那女人就是H。H是我在刚读高中的初秋时分认识的,之后好歹交往了三年。

她是一个没什么心计的艺伎。我为了这个女人的缘故,在本所区东驹形租了一个一居室,那是木匠店的二楼。我和她直到那时候为止都还没发生过肉体关系。大哥为了那女人的事,从老家过来了。七年前丧父的兄弟俩,在户塚的寄宿公寓的那个昏暗房间里相会了。哥哥对着态度恶劣不羁的弟弟,流下了眼泪。以结为夫妻为条件,我把那个女人交给了哥哥。可是比起交出烫手山芋的傲慢的弟弟,接手这事的的哥哥,心中一定加倍痛苦纠结吧。在交接的前一晚,我第一次和那个女人发生了关系。之后,哥哥则带着那个女人,暂且回到了乡下。

而那女人一直都一副茫然的样子。我只收到过一封口气生硬事务性的报平安的信,从此那女人就杳无音信了。那女人一定过得很安心吧。而我却觉得无比不平。我弄得众叛亲离,让母亲饱尝地狱之苦一般的惨烈斗争,而你却一副无知者无畏,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在太差劲了。至少也该每天给我写封信吧。应该更爱我才对。可是那女人不是会写信的人。当时,我陷入了绝望。从早到晚只顾着忙着之前的工作。被人拜托的事也从不拒绝。因此,也渐渐看清了自己在工作方面能力有限。我再次陷入了绝望之中。那时,银座酒吧的一个女人喜欢上了我。无论是谁,总会被喜欢上一次吧。那真是一段堕落的时期。我邀请那个酒吧女一起去镰仓投海自尽。当时我心里认定要是失败了,就该去死了。之前那个冒犯神灵的工作也差不多失败了。即便是根本不可能的工作,因为不想被人说胆小卑鄙,我还是会接受下来。

而H则只考虑自己的幸福。你根本不是女人。你根本不知道我的苦楚,迟早会受到报应的,等着瞧吧。我最痛苦的就是众叛亲离。我知道为了H的事,无论是母亲、哥哥、还是叔母都震惊了。这也是我自杀最直接的一个原因。结果那女人死了,我还活着。关于死去之人的事,我之前也写过几次。那是我人生的污点,我被拘留了。经过一番调查,我被免于起诉。那是昭和五年的年尾。哥哥们对于差点死掉的弟弟也变得温柔起来了。

大哥替艺伎H赎了身,在次年的二月,把她送到了我身边。真是严守诺言的哥哥。H还是一脸平静。我们在五反田岛津的公共出售用地的旁边租了30円一个月的房子住下。H一直辛勤工作着。那年我二十三岁,H二十岁。

住在五反田的时候,我真是个笨蛋。我完全没有什么志向。也看不到哪怕微乎其微的重振旗鼓的希望。偶尔有友人来访,也只顾玩乐,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生活着。对于自己丑陋的前科,别说觉得羞愧,暗地里甚至还有些自满。那真是一段不知羞耻的低能时期。学校当然也几乎不去了,讨厌一切要努力的事,每天就满不在乎地盯着H的脸过日子。那时的我真是个笨蛋,一直无所事事。就这样拖着,不知不觉又开始了之前的工作。可是这次,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热情,不过是个冷漠空虚的游民而已。这就是我开始在东京一角拥有自己小小的家庭时的样子。

到了那年夏天,我们搬到了神田的同朋町,秋天时搬到了同在神田的神泉町。等到第二年的早春时节,我们又搬到了淀桥[17]的柏木。这些事没什么好说的。那时候我还以朱麟堂为号写了些俳句,就跟个老人一样。后来因为之前的工作的原因,我又被拘留了。等到从拘留所出来的时候,我听从朋友的建议,搬到了别的地方。说不上感激,也说不上讨厌。要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话,就这么办吧。就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迷迷糊糊地和H在两人的爱巢里混着日子。

那时的H是个快活的人,虽然每天总要狠狠骂我两三次,之后又若无其事地开始学英语。我做了时间表来让她学习,不过她好像也没记得多少。英语用罗马字注音会读了之后,不知在什么时候停止了学习。她果然不擅长写信,也不想写。信都是我先写好了草稿。她好像很喜欢这样。即使我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她也一点没有慌乱。还把那种思想,解释为侠义,我们也曾有过这样愉快的日子。同朋町、和泉町、柏木,兜兜转转间我到了二十四岁。

等到这年晚春,我又不得不搬家了。因为好像又招来了警察,我得逃跑。这次问题变得有点复杂。我只好对乡下的大哥说了谎,让他把两个月的生活费一次性送来,我拿着那些钱离开了柏木。家具什么的,分别寄放在朋友那边,只带了些随身之物,便住到了位于日本桥八丁堀的木材店的二楼。我化名为落合雄一—一个来自北海道的男人。实在有些不踏实,根本不敢乱花钱。用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无奈想法来搪塞自己心里的不安。对于未来也是全无打算。偶尔也会去学校,在讲堂前的草地上睡上几个小时。有一天,从一个同一个高中毕业的经济学部的同学那里听到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感觉喝了滚烫的水一样。心想着怎么可能,反而憎恨起告诉我这事的同学。

我想只要问了H,就能真相大白了,便急忙回到八丁堀木材店的二楼,可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那是个初夏的午后,西落的太阳晒到屋子里,暑热难耐。我让H去买一瓶Oraga啤酒。当时一瓶Oraga啤酒要二十五钱。我喝了一瓶酒,说还想再喝一瓶,就被H痛骂了一顿。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的我,脾气也上来了,就把今天从同学那里听来的事,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告诉了H。H用乡下的方言骂了句真是愚蠢,皱着眉看起来有些生气的样子。但也只是这样,继续安静地缝着衣服。一点没有做了亏心事的样子。我就相信了H。

可是那天夜里,我看了不好的书——卢梭的《忏悔录》。卢梭因为自己妻子以往的事,吃尽了苦头,变得无法忍受。我也渐渐没办法信任H了。终于在那天夜里逼她和盘托出了所有的事。结果,我从同学那里听到的事,都是真的,甚至还更严重。因为觉得再深究下去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我问到一半就不再问了。

对我而言,在这方面也没有资格责备别人。毕竟也发生过镰仓的事。但是那天夜里对我而言实在是种煎熬。直到那天为止,我一直觉得自己把H捧在掌心倍加宠爱,并以此为傲。我是为了她才活到今天的。我觉得她单纯、纯洁才救赎了她,她说的话我也如同勇者般全盘接受。即使面对朋友,我也是这样自夸炫耀的。

H是一个倔强的人,在和我一起之前,都是守身如玉的。我无话可说,我就是个呆子,女人到底是怎样的生物啊!虽然被H欺骗,我却怎么也生气不起来。甚至觉得坦白时的H好可爱。居然渐渐地想要抚摸她的背了。我只是单纯地觉得遗憾。我觉得不自在起来,想要把自己现如今的生活,用棍子打个粉碎。总之就是过不下去了,于是我便去自首了。

检察官的调查告一段落之后,还是没有死成的我又在东京的街道上游荡了。能回去的地方只有H的房间了。我急忙赶往H那里,那真是一次寂寥的再会。两人都卑怯地笑着,轻轻地握了握手。之后,我们又离开了八丁町,搬到了芝区的白金三光町。住在一个大房子里偏远的一角。老家的哥哥们虽然很震惊,但还是悄悄地送钱过来。H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充满精神。倒是我逐渐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还写了遗书。写了上百张的《回忆录》。

这些《回忆录》可是我的处女作,我打算把自己从幼时(“幼时”在原本中写作“幼儿”)开始的罪恶,不加任何修饰地全都写出来。那已经是24岁秋天时的事了。我坐在偏远的房间里,眺望着杂草丛生的广阔庭院,失去了笑容。我又想去寻死了。要说是特意造作,的确是做作。甚至还有些任性。我希望把人生当做一场戏,不,是让戏变成我的人生。反正如今,我对谁都没用了。连唯一拥有的H,也为别人染指留有污点了。根本没有可以鼓励我生存下去的动力。我已经有了作为一个愚蠢、即将灭亡的普通人前去赴死的觉悟。我想要忠实演好时代所赋予我的使命——永远输给别人的卑贱的命运。

可是人生不是戏剧,谁也不知道下一幕会发生什么。也有以“灭亡”为名的角色登场,直到最后也不退场的男人却也存在。抱着当做遗书的打算,我写下了关于我那称得上充满污点的孩提时代的幼年到少年时期的自白故事。可我却反而在意起这遗书的内容了,这在我虚无的人生中点燃了一根烛光微弱的蜡烛,无法下定决心寻死。只有那么一篇《回忆录》,实在不能让我满意。既然都写了这些了,索性全都写出来吧,把我迄今为止的生活全都写下来。这个也是,那个也是,我有好多想写下来的事情。首先,我写了关于镰仓的那件事,可是不行,总有些遗漏。于是又写了一遍,还是不满意。只能叹着气再写了一次。就这样一直循环往复,画不下句号,只是不停地续写着逗号。我好像永远在被恶魔蚕食,自不量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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