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正高飞
2010年09月04日 09:03 人民网 】 【打印共有评论0

舒子原是个临水而居的江南女子,也是个聪明而又真诚的孩子。她爱家乡故土,爱亲人师友,爱大自然的一切生灵,更爱我们的祖国。她的诗集《太阳的项链》(作家出版社)毫不隐讳地抒发她这种浸入骨髓的爱意,让人读了感到震颤;仿佛她有一腔按捺不住的爱的熔岩,时时都可以喷发而出,点燃所有生命的炉火。看得出她不加修饰的真挚,因为她真实而炽烈。她早期的诗虽然技法有些稚嫩,语句有些散漫,一般不讲究谐韵,但那飞扬的想象和直抒胸臆的淳朴,让人感动。这说明真情是诗歌最为动人的因素。没有了真情的诗歌只是文字游戏,漂浮在今日浮躁的世风里,让诗渐渐地离开了读者。

子原的诗是真情的流露。比如,她希望爱“相信分别”,这颇出乎一般人的意外,因为相爱的人总是期待永远的相聚。她讲“分别”时,爱人自然迷惑而微笑地凝视她,原来她渴望短暂分别后突然相聚的意外的欣喜。那时她会“俯在爱人的肩头,把所有的泪水还给他”。如果不是爱得至深、爱得真诚,不会体味到分而后合的惊喜超过平淡的长久相聚。诗作一定要有“心像”,心里有了才会写得动人。这固然是诗人想象力的表现,更是诗人真情的勃发,读到此处不由得击节赞叹。

首先,诗集中的许多诗篇有可以想见的“场面”,类乎戏剧的情节、细节,使得诗作颇像一首小的叙事诗,同时又具有浓厚的抒情意味。情景交融历来是中国古典诗歌的传统,子原的进步证明她在现代诗作继承古典诗歌传统上,有了理性和实践的双层认知,并且踏上了一个坚实的台阶。《太阳的项链》写了爱人突然从远方归来,巨大的惊喜让他们无言行走,在家乡的湖畔,突然有骤雨袭来,他们在采莲船上、密密的荷叶丛下,说出了生死相守的誓言,这时彩虹升起,犹如太阳的项链,挂在他们胸前,直到今天依旧温暖着他们……我想所有的读者都会为这场景、为这氛围而感动。

其次,诗人发挥了她原有的营造氛围的本领。诗一定要用语言、形象、情感,营造出属于自己风格的整体氛围,以此打动读者的心。子原的诗作里,大都洋溢着热烈的爱和强烈的怨怅乃至悲凉。而这一切不是出于恨,而是出于以生命相许的爱。李清照的怨怅是源自她的大爱,这是其作品流芳百世的根由。子原懂得了这一点,因此区别于那些以文字泄愤的作者。那些以一己的悲哀判断一切,恶狠狠地诅咒自己“仇家”的“文字工作者”,把写作的目的弄颠倒了。古今中外,只有建立在爱和真善美基础上的作品才会有流传的可能。子原的作品总在营造她自己的“爱和惆怅搅拌在一起”的氛围,以此来述说“青春的滋味”。

再者,她的诗讲究押韵、节奏和语言的形象化。中国现代诗人如闻一多、徐志摩等,都特别讲究语言的节奏,甚至主张句齐、行齐,每一行都如音乐节奏般起伏有致。他们在新诗上的成就我们应当借鉴、继承。新诗不应该是漫地瞎跑的野马。押大致相近的韵、有节奏、朗朗上口,至少应当是诗歌的一个基本特征。《画是如此,人何以堪》更以独特的构思,绮丽的语言,真挚的情感,表达出《富春山居图》坎坷、分离的经历那不平凡的象征意义。这是她近来诗作的高峰。

最后,她的诗颇含哲理,给人以启发。在这个集子里,无论是第一辑还是第三辑,许多诗都是带有哲理的警句,很值得玩味。比如《战争》、《五指》这样的短章,更有《人》这样的认知:“人/直立行走/不是为了和动物区别/而是让人/从高处宏观地看待世界。”她的许多见解都证明她是生活中的有心人,一个不倦的思想者,有着成为好诗人的潜质。因为思想、形象、语言是诗歌的三个最主要的元素。她近期写的诗歌,已经很自觉地将自己的思考同形象结合,描绘出自己心中的物象,在哲理的述说中更具诗意了。

作为教师我有许多学生,子原是唯一以传统大礼拜师的方式接收的弟子。受老朋友之托做她的文学老师,使我颇为忐忑,更意味着责任。我已暮年,灯火渐暗,犹如蜡烛头,能为他人点燃才华,何乐不为?真难为她,在我不成系统的“诗学”乱弹中,靠她的聪颖和悟性竟获得如此的收获,证明她是个诗才。一个年轻的诗人已经卓然而立,一只青鸟已经飞向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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