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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第38期]李长声VS止庵:解读太宰治自杀之谜

2011年01月21日 10:12
来源:凤凰网读书

李长声在凤凰网读书会现场(图片来源:凤凰网读书)

无法被模仿的无赖派作家

凤凰网读书:当时看到吉林出版集团出版的这本太宰治的作品,我觉得封面非常漂亮,有一种像是艺术空间那种色彩搭配在一起,有的像枫叶,又有的就像刚刚凋零的还没有死亡的叶子,这种色彩这种凝重的感觉,这是我很少在作品当中看到的,止庵老师和李老师不知道您对咱们这套作品的封面设计有没有什么看法?

李长声:我虽然做出版的,但是我对设计什么的都不大懂,就拿日本来说,日本这几年太宰治的作品很畅销,所以封面就不断地变化,比如说这几年的封面都变成青年的封面了,或者是电影的画面或是漫画,它完全是变的非常现代,吸引年轻人来读。所以我真是不太懂美术,这个是不是很现代的艺术。

凤凰网读书:止庵老师有没有觉得这个作品的封面设计跟太宰治作品本身的风格感觉是非常吻合的?

止庵:太宰治真的是比较难以把握,咱们就举一个例子,去年因纪念太宰治一百周年,拍过他四部电影,在2009和2010年有两部电影,其中一部《斜阳》,大家认为这个电影根本不如不拍,大家骂声一片,但是《维荣的妻子》评价特别高。我觉得太宰治本身是一个个性非常鲜明的人,我们对太宰治的理解确实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可以从一个年轻人的角度去解读,有人可以从一个很老的角度取解读,也可能是一个人走投无路了,也可能是一个人特别喜欢太宰治,我觉得这个理解完全可以多样化,封面也是一种理解。

李长声:你说的这一点特别对,比如说我喜欢太宰治,我并不觉得他的作品反映了时代,而是反映了世代,反映了一段人生。日本的代代年轻人为什么都读他,为什么教科书总能把他的作品收进来?因为我们仍然能够从他写的人生中学习人生、学习爱情,从这个角度,所以每一世代的年轻人都读。日本有个说法叫做青春出麻疹,就是像每一代人都要出麻疹一样,每一代人都要读他的书,他反映的并不仅仅是你说的时代,或者说当时,比如说战前的那些作品,其实他对时代的反映还不如其他作家反映得更明确更深刻,其实他完全是写出了人生。可能有这么一个现象,就是说人都有双重性格,有表现的一面和不表现的一面,我们读太宰治的作品可能正好读到我们不想暴露的东西,太宰治就偏偏把这些东西暴露出来。太宰治不是弱者,日本也有一些评论员认为太宰治是一个伪装的弱者,他把自己装得很可怜、很弱,其实他是很凶的,很厉害的。所以我觉得他作品里的内容要分如何去看,我认为他是反映了人生,每一代人都想从中看人生的东西,这个很难过时。特别是现代年轻人看他,也不是看无赖派,因为作为无赖派这个整体,甚至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知道日本文学史上还有无赖派,他是一个独特的现象,最畅销的就是太宰治,其他无赖派作家的作品不是很畅销的。所以作者的文学流派早已销声匿迹了,如果要说现在谁像无赖派,我倒觉得村上春树是一个纯洁的无赖派,他非常纯洁而太宰治不纯洁,至少他倒是写出了一些很无赖的东西,我倒是有这个感觉。

止庵:无赖这个词在日本是什么意思?

李长声:太宰治自己在自己的作品里面也提出过,我是无赖派,所以我要挣脱束缚,反对束缚这种说法。但是他用无赖派这个词是表示自由主义者,是讴歌自由主义者的意思。而文学上一开始并没有把他们归为无赖派,当时叫做新戏作派。“新戏作派”与“戏作派”是一个文学术语,大概几年之后才有人用了无赖派这个词,把他们标为无赖派,但是与太宰治自己说的无赖派不是一回事。无赖派一般有几个特点,第一就是比较明显的反束缚,就是任何的束缚,无论是宗教或是理智等等都不遵守,我们现在不可能出无赖派作家,除非那些有钱的、当官的,他们倒可能当无赖派,真正的作家不是无赖派。第二他的作品都写得比较精致。太宰治的作品我没有读过译版,其实太宰治的文字特别好,现在的日本的年轻人喜欢读太宰治的作品,有点像读博客,比如说他的断句,他的标点比较多,这些特点都比较像是写博客,而且他都是以第一人称“我”来写,还有“读者”等等,就像与你谈心、交心一样,只是针对你,其实这些特点都是当代博客的一些特点,所以这也可能是他比较受欢迎的一个条件吧。

止庵:我得说一句话,我上次跟李老师见面,我问日本在昭和文学或者是大正文学,再到明治文学,从明治到昭和这段时间,日本还有什么作家是大家喜欢看的,您当时说只有太宰治是吗?

李长声:对。

止庵:这个话我就写在一个文章里面了,后来好多人觉得不可思议,好多中国读者不太能接受,我觉得李老师是不是再多说一点。

李长声:那我不承认我说的了。

凤凰网读书:刚才听李老师说村上春树,一定要形容一下,这个也是一个很典型的,现在流行很多作家也是努力的想要模仿他,我想请问一下止庵先生,您觉得当代咱们的一些作家,或者是年轻的作家当中您觉得谁更接近这样的风格?

止庵:我对当代作家了解的真的很少,其实说实话我根本不怎么看,但是我自己觉得咱们现在真是出不了像太宰治这样的人。

凤凰网读书:为什么呢?

止庵:比如说《斜阳》、《人间失格》,就像刚刚李老师说的,他有一个经验,然后这个经验写成了小说,这个经验就是死的经验。例如《人间失格》就是讲他和一个人一起自杀,那个人死了他没死,这个就是他所谓叫“丧失为人资格”最主要的那一点,这个事情就像大家知道的美国的一个事情,就是肯尼迪的弟弟,就是前不久去世的爱德华·肯尼迪,他有一个事情跟太宰治很像,但是他不是自杀,是他坐的车失事,掉到桥底下了,他跟他的女秘书被淹,后来他从这个车里爬走了,他的女秘书第二天被发现淹死在车里面了,因为这个事情从此爱德华·肯尼迪的仕途就终结了。这件事确实是太无耻了,做人做到这个程度来讲就是太没法说了。所以太宰治就拿这个事情来看自己的,我觉得他所谓的丧失为人资格最根本的原因是他有切实的丧失为人资格的体验,他对自己有这么一个评价,然后他拿这个东西写出一个作品出来。其实《斜阳》里面的那个弟弟就等于是《人间失格》的主人公,是吧?

李长声:对,他是太宰治。

止庵:对,太宰治的化身吧,《斜阳》是站在他姐姐的立场来写的,这里面也讲到好多关于自杀的事情,我觉得我们的作家没有这个体验。

李长声:你是先让作家体验。

止庵:对,我先让他自杀然后没死成再写书,这个书可能还有点意思,如果没有这个体验,你说咱们现在的作家生活都太好,太安定了。比如说平常聚会也吃饭,然后该涨工资就考虑涨工资,该分房就考虑分房,我觉得这样人怎么可能去写太宰治,我觉得这个真是不可思议,这样严格来说对咱们现在的中国作家真是没有这样的人。其实我们往前面数的话,也很少有这样的作家,就像刚刚李老师说,姑且把太宰治这个自杀的行为视为一种人生体验的话,能做到这种体验的人都很少,大概我们的作家连体验贫困都不会去体验,顶多是体验一点失恋什么的,就到此为止的,再高了深了就体验不了了,因为你自己得付出这个代价。太宰治是一个这样的人,他整个把自己一生都当成代价,然后投入进去,对他来讲,死亡真的完全是一个事业,颓废也一样,我们可以有颓废作家,但是我们这个颓废是一种点缀,是饭上面撒了一点胡椒面的东西。可是太宰治整个文学就是颓废,这个你是做不到的,实际上我理解太宰治这个人他可能有很多面,有很多不同的理解,就跟一个人突然变成没有骨头了,突然一身的骨头都没有了,我就读出这么一个感觉,这个感觉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只有真的需要走过一个很深的人生才能达到太宰治这一点,我相信一般人基本上达不到,所以他是独一无二的,我是这么来理解的,所以我想我们的作家恐怕不会有这样的作家。这样也好,因为世界文学全球化,世界文学就是我们中国文学,中国文学就是我们世界文学,大家看的都是一个东西。太宰治的作品到中国已经有三十多年的时间了,这么一段时间他的主要作品,我觉得最重要的是三部:《人间失格》、《斜阳》和《维荣的妻子》。如果我们阅读这三部作品的话,它已经是我们一个重要的阅读对象了,我们就不必要求中国再出一个太宰治,非要跟他竞争,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责任编辑:马培杰] 标签:太宰治 李长声 V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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