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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读书会第104期]王道还谈人类演化:文明越发展,社会越不平等

2012年10月17日 11:31
来源:凤凰网读书 作者:凤凰网读书

王道还:能毁灭自己是万物之灵的特征之一

我很喜欢这张图,这是文艺复兴时代西方人画的一张图。这是西方第一幅现代人体解剖学图普,出版于西元1543年。我喜欢这张图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它代表了人类独有的特色。第一特色我已经讲过了,哺乳类里面只有人类直起身子用两只脚走路,当然你也可以说这没什么了不起的,所有的鸟都这样。可是第二个特色,你就没办法跟我较真了,人类独有的特色是什么东西,就是人可以胡思乱想,你看他在干什么,他在沉思死亡。地球上大概只有人可以想有的没有的,什么意思?就是说地球上大概只有人会反思。反思不是中文词汇,是翻译名词,反思就是英文里的reflection,照镜子叫反思。人在什么时候开始反思的,这个是一个大问题。我打算从大历史的角度来谈这个问题,刚刚我已经说过,人跟两种不同的黑猩猩来自同一个祖先,六百到八百万年前才分别走向不同的演化道路,也就是说最迟在六百万年前,人类的史祖就已经出现了。根据现有的证据,我们估计他们的脑容量跟今天的黑猩猩没有太大的差别,那他们在行为上跟今天的黑猩猩有多大差别就很值得怀疑了,一直到250万年前,人脑才开始增大。各位再看看时间,要注意这个时间了,这是人类演化的初期超过一半的时间,至少在350万年前,人类什么都不是。一直到250万年前,人的脑子才开始增大,人的行为第一次发生重大的变化,就是人会制造石器。制造石器可不容易,今天的黑猩猩仍然不会制造石器,你好好地教它,它都很难学会制造石器。在这250万年间,人的脑容量增加将近三倍。我们研究演化生物学的认为是很罕见的事情,是史无前例的事情。15万年前,我们的直接祖先已经出现了,脑子已经跟我们差不多了,但是他们的行为仍然跟我们有很大的差别。从考古证据上来看,行为上跟现代人非常相似的人一直到四万年前才出现。所以这个结论是什么?结论就是大脑跟行为之间是有落差的,这个落差有10万年。从这里已经开始了解了吧,为什么你过二十岁还可以上学。有脑子是不够用的,你还得学会怎么样用这个脑子。

《第三种黑猩猩:人类身世与未来》的著者杰拉德·戴蒙德认为,人类的演化有一个大跃进时期,在他的书里面第二章,他认为这个大跃进时期是在四万年前,也就是长相跟我们一模一样的现代人出现的时候,同时也是脑容量跟我们完全一样的现代人出现的时候。这个时候,人类开始变得很不一样了,它们开始跟自然发生了重大的断裂。根据戴蒙德的看法,在大跃进之前,人类在地球上没什么了不起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万物之灵,只不过另外一种哺乳类动物而已。这个看法是非常有意思的,我当年看到时,一开始是非常震惊的,同时也是非常幸福的。可是过一段时间,我就发现这个看法其实还可以再进一步的讨论。我个人认为,现代行为模式在四万年前出现,四万年前的我们这些现代人的祖先仍然算不得什么万物之灵。人是很晚才变成万物之灵的,所以不提它了。哎,我们说的万物之灵到底是什么玩意?什么叫做万物之灵?

万物之灵最大特色有两个。第一,它能够毁灭自己,你听说过其他的生物自杀吗?你听说过其他的生物发动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战吗?万物之灵的第一个特征是有能力毁灭自己,毁灭自己的意思不仅仅是指自己这一个身体、这一个生命,还指可以把自己的种族完全毁掉。万物之灵的第二个特点是它还能够毁灭其他的生物,可以把整个地球都毁掉,这叫做万物之灵。四万年前的人有这个本领吗?要有这两种本领,其实有两个步骤,第一个步骤,要发展文明;第二个步骤要发展科学,缺一不可。地球出现过的文明多了,绝大部分没有科学,因此也没有能力毁灭自己和毁灭别人。万物之灵不只改变自己的生活,还能够改变万物的生活,地球上所有的生命都会被它影响,这才叫做万物之灵,不是吗?所以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要变成万物之灵的第一步是要发展文明,第二步是要发展科学。文明与科学是能够改造本体、改造生态及改造地球的,文明与科学都是人脑的产物,这是不用说的,也没什么好谈的。问题在于不是每一个人类社群都发展出文明与科学,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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