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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读书会”约会林奕华:用戏剧为这个荒谬时代把脉

2010年05月04日 14:37
来源:凤凰网读书

凤凰读书会单向街现场(图片来源:单向街书店)

现代人是没有自信心和个性化的

读者:很多小孩等不到膝盖结疤脱落,就去抓,我觉得很多人都会这样子,你今天也说你失恋之后的痛苦成就了你的艺术创作的灵感,有可能是这样。你对痛苦和快乐这两种感觉是怎么看的?你觉得痛苦虽然会很苦,但是也给你很多情感,这种感觉是不是躺在一种幸福里面?

林奕华:我试着尽量简短的说,其实这个时代不太可能有一种叫“幸福”的东西存在,因为这个时代真的是非常脏乱,人并不是向越来越好的一个未来在走的,我们其实是在向一个越来越糟糕的未来走。我们尽量是在用创作,或者是用关怀,或许是在不同的位置,管他是医生也好,作家也好,还是用对人性的一种积极、希望来一点一点的改变这个恶劣的状况,但是这个东西又好像一个比喻,一茶匙的糖是不会改变大海的黏度的,但是不代表我们就去找这一茶匙的糖放进去,因为我们还在相信一个东西——做就是有做,没做就是没做。我现在做这些东西,并不追求幸福,我是追求这个东西做了之后,能够得到一些什么,就像是爱情啊,幸福啊,快乐啊,难道到了今天大家都不知道这些词吗?都是要这样说吗?它不是原来的意思,它已经被这个时代异化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理解的其它意义了,变成我们的作品。重新去定义,我们才能够回到这个本质。

比如说,去看《杜拉拉》,最简单一个例子,《杜拉拉》里面穿的都是最时髦的衣服,好像走出来都是现代人的生活形态,但是有一句台词说:“不要得罪你的女同事,因为她可能有一天成为你的老板娘。”这句话封建得不得了,超级封建,为什么她成为老板娘之后你就死定了?意思是说你的老板就只会听她讲吗?这种话不止剥削女性,它也剥削男性,基本上就是把所有人对自己的自信心拿掉,就是说你要生存的话,你一定要弯着你的身体,不要站直,为什么?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谁的权力比你大,这样的情况下我们都可以用理性的科学的态度来面对很多的问题。我们当然知道,现实当中有很多的制度,有很多的规矩,并不是说你有道理,你就能说得过去,起码你要相信,这个东西它是存在的,但是现在我想所谓的商业电影,就会让我们觉得我们不需要太要求自己的时候就不会太痛苦了,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个痛苦其实是最大的痛苦——你不断的要求自己。别人看到你要求自己,会反射到他没有要求自己的时候,他会对你产生一种敌意,他会让你觉得不安全,对你产生一种排斥的态度,在《杜拉拉》里面讲的也许是这个,所谓在职场里,你不能拥有个人的风格,不能有个性,你这样讲的话,大众也许听不懂,但是你换成说,“你不能得罪你的女同事,因为有一天她会成为你的老板娘”,大家都笑了,笑什么?对,女人会搬弄是非,这种东西比较容易接受,我最大的痛苦就是我走出去看一个电影,看一个舞台剧,听一个歌,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因为给我带来一种压迫感,事实不应该是这样,也不可以只是这样,所以呢,那天我们跟海岩讨论的东西,就是逃离上海、北京、广州一些大城市,但是我说,所谓的逃离大城市是什么?是逃离价值观,你就是在这些大城市当中,你每一天都被这些价值观命名所扭曲,它很片面,但是每一个人都把它当成是一个合理的事情,当成是一个自己做人的一种。难道你走到街上去对每个人都说“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我举个很简单的例子,我是来自一个电影叫放映,电视叫播映的年代,但是现在每个人都说电影是播映,电视也是播映,“播”与“放”根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因为“播”就是等于说你吃饭的时候你就是吃饭,喝水,你就是喝水,可能再过十年,大家都说“喝饭”、“吃水”,现在没有人计较。于是我写了封信给董桥,董桥啊(语气加重,全场笑)!他居然都回信说,是吗?有分别吗?我都不知道,因为我看电影很少。这跟看电影多少有什么关系?因为他当时是《苹果日报》的一个编辑,所以我希望写封信给他说,你能不能通过影响力很大的报纸,先把这个东西纠正?他没有去做,因为这些东西无伤大雅,但是他是个文化人,他是个文化人!难道这个“播映”和“放映”不是文化吗?有次我在BBC的时候,去广播电台读一些稿子,然后让同事回香港,用广东话播,赚一些外快,因为讲“放映”的时候他说“播映”,我跟导播吵起来,他说你们这种人太固执了,有什么分别?除非有一天,我都不要住在用中文的地方了,因为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那种价值观,我也不希望那一天会来临,就是这样,最后一个问题了。

[责任编辑:曾宪楠] 标签:读书会 林奕华 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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