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会第21期]对话张铁志:时代需要“噪音”音乐
2010年10月12日 10:35 凤凰网读书 】 【打印共有评论0

张铁志在凤凰网读书会现场(图片来源:单向街书店)

披头士如何去回应这个时代?

张铁志:我们看到很多人,像滚石乐团(Rolling Stones),他们现在是全世界赚钱最多的乐团,但他们过去几年很少在意识的边界上创新,去探索不同的东西,但BobDylan这样做。这就是我想要去抓住他的精神,所以那篇文章的标题就用了他的歌名:《Like a rolling stone》,不断地向前滚动。又或者是我文章里面提到的约翰·列侬,披头士等。60年代是一个疯狂的年代、痴情的年代,尤其是1968年。1968年这样一个变动很大的年代,这么多“学生运动”,作为世界上最大的两支乐队Rolling Stones与披头士,他们是如何去回应这个时代的?他们都做了音乐、做了歌曲。

譬如说Rolling Stones,它并不是太政治化的一个乐队,它写了很多挑衅、颠覆的歌曲。1968年他写了一首歌叫《街头斗士》,我在书里写了很多讨论,讲的是Rolling Stones当时目睹了1968年5月的学生风暴,他自己去参加了在伦敦的绑架游行,受到了非常大的震撼,他觉得他离不开这样一个风暴,所以写了这首《街头斗士》,这是一种鼓舞年轻人像战歌一样的行动。可是同一年约翰列侬在披头士写了一首歌叫《Revolution》,他其实是在质疑革命,这首歌写得非常有意思:不要以为你看毛主席的书,就表示你在革命了,重要的是心里的感受,不是在街头那些暴力行动,丢石头之类的革命。

但是我发现他们后来有一个很大的变革,当时很多的左派杂志英国的杂志都说约翰列侬你背叛革命,你背叛摇滚乐,你怎么可以质疑革命呢?反而他们觉得滚石乐队非常的好,因为我刚才说他们写了一首歌叫《街头斗士》,鼓励大家上街头游行斗争丢石块对抗这个体制。可能各位也知道后来的发展是什么,滚石乐队做了这首歌之后,很少再继续关注政治,逐渐变成一个像这个时代的恐龙一样,很庞大很好听,可是更多的时候是一个商业赚钱的乐队。反而是约翰o列侬在70年代的时候,越来越激进化成为一个真正的和平主义者。如果说68年的时候他对于革命还是持一个怀疑的态度,到70年代就不同了,做了非常多的歌曲,工人阶级的那些歌,而且他非常清楚音乐是一种文化革命的力量。

我非常感动于他说的一句话,列侬在1971的时候到了美国,参加了第一个演唱会,他说:“60年代结束了,大家花的力量就是爱革命,没有成功是因为越战仍然没结束。我们失败又如何,我们从来都是面对着世人。”所以他从70年代起展开新的音乐文化作为一种改变的力量。当然他也遇到很多的问题,包括他被美国限制甚至驱逐出境。其实我当时看他的故事的时候,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如果在其他国家我们还可以理解,一个异议分子、一个艺术家不融于政权,可在美国,尼克松政府已经是一个民主政权了。可是居然会觉得约翰o列侬很可怕,以不合法的理由把约翰·列侬驱逐出境了。

1972年到1976年的时候,他跟美国政府打这个移民官司,这个官司没有进行多久。1976年,他赢了,但是大家知道赢了之后列侬没有办法在美国生活多久,因为4年后1980年12月9日他就过世了,今年刚好是三十年。接下来我想讲的是U2的例子,我觉得U2可能是摇滚史上从来没有的,没有别人可以达到像他那样的政治高度。甚至连BobDylan都没有,现在他在全球事务上有非常大的发言权,尤其在非洲的一些贫穷问题上。

前几年世界银行和洛杉矶时报说,也许应该让U2的Bono担任世界银行的总裁,这不是开玩笑的,因为他过去十年非常积极地参与各种事务。事实上我这个文章就是整理U2从出道开始的各种写作,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让人非常震惊的乐队。他关心波兰团结工人,关心北爱尔兰问题,关心中南美洲的问题,关心美国不平等问题。你如果不去理解这些背景,你很难去理解U2的歌曲。有意思的是,当过去十年U2在世界舞台上越来越活跃的时候,他却几乎不做任何政治上面的歌曲了,99年之后他的歌曲就很少直接涉及政治。对于U2来说,他其实更想要采取一种方式,比如说他去跟世界银行游说,跟美国总统游说,要去解决第三世界贫穷问题。可是他不想要用这样的音乐当作他演说的舞台,他觉得这两个应该区分开。

当然,如果各位有机会看到,他的表演还是非常的精彩。他融合了很多音乐元素、表演元素、高科技的灯光以及他的政治动员。我自己参加过一场他的表演,他就是用最炫的那种高科技灯光,在舞台上打出非洲各国的国旗,然后唱了一首著名的歌叫《ONE》,希望大家关注非洲问题。他像一个牧师一样在舞台上号召大家去关注这个问题。重要的是离开了舞台之后,我们没有跟着他一起去关注,我们只有在那个舞台上一时的愉悦,或者是一时感动。

这本书,基本上讨论这些人的理念和他们的挣扎,因为这几个人体现了不同的东西,我并不是写十个人都是义愤填膺的抗议歌手。只有少数人真的是这样子,其实大多有更多的矛盾,像我刚才说的U2这样的矛盾,他是全世界最大的摇滚巨星,可他现在的歌曲跟我们是越来越远了。他一开始是以庞克的姿态出来,庞克乐队是什么?庞克乐队要说的就是要重新夺回民众和乐队之间的关系,而不要被商业机器所阻挠,可是U2现在显然已经不是了。

书里面提到他像美国的超级巨星一样,他号称正在写劳工问题,可是实际上他已经是美国的巨星了。这些矛盾问题我们怎么去理解,怎么去看待,是这本书想要探讨的一些问题。我讲了很久,先讲到这,看看两位的一些想法,或者是等一下大家有更多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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