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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第27期]对话刘瑜:作为生活经验的政治

2010年11月23日 17:43
来源:凤凰网读书

 

刘军宁在凤凰网读书会现场(图片来源:单向街书店)

刘瑜:爱国实际上是一个伪命题

读者:在座的都是80后,我是一个全职妈妈,没有社会地位也没有任何的群众归属。我代表70后说一句,80后焦虑的可能更多是房价。我觉得是教育扼杀了我们70后的幸福,多少家庭都在为中国的基础教育而焦虑奔波着。您刚才提到了排队现象,事实上从孩子的出生到孩子的择校等等所有的这些问题都是排队现象。

我对您的一个观点非常赞同,就是民主不是高高在上的,是要关心我们身边的这些事情。我自己回归家庭的狭窄空间里面,能够进行的民主实践跟您的民主细节相连。最早的时候我们社区的业委会的选举我也参与其中,接下来是我们小区的业主到教委去申请小学的正常开办以及幼儿园的正常运营。我认为民主不是万能的,它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对于小学里面的应试教育,事实上我们只看到了它的一个表面。有一些小事情就能看的出来,包括班干部的选举,这是孩子的一个民主的实践。同时还有家长的民主实践,每个班也有家委会。

许知远:我发现我在这儿是离休干部。

读者:对于我们成年人来说,无论身份是业主还是家长,其实都有民主实践的机会,而且孩子应该是我们20年之后的未来。在我看到的孩子的选举,受到大人的没有民主引导的言传身教,早早进入了对权力的迷恋和追逐,甚至于在背后的一些小的技巧。

比方说孩子过生日,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拉帮结派赢得同盟的机会;再比方说在三好生的选举过程中,如果你们都是前五名的学生,就意味着如果我把票投给跟我有同样的地位的人,他就相当于吸收了两票,就投给自己,而且如果投给他认为的其他人,其实他损失的是两票。有一个家长就纠缠在要不要教我的孩子不要投给我的竞争对手,哪怕投给全班的倒数第一或者弃权,这就是我看到的孩子们眼中的民主实践。

刚才您讲到不到十分钟物业费从2000升到3000。此时此刻我的社区正在进行着,我觉得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我们这个社区绝大部分是70后,可以说是中国的中产阶层,因为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整个扼杀了我们这一代的幸福,尤其是教育。

我今天能够在十年当中第一次进有点学院派的沙龙里面,也是浮生偷得半日闲,把孩子托付给老公,否则的话此时此刻一定陪伴在他的身边。我说这么多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下70后的感受,也跟刘老师分享一下,今天来的也比较多元化,也有像我这样还有点文艺青年底色的全职妈妈。我今天提一个最具体的问题,为什么您还没有做母亲,如果是一个业主的话,您会参加业委会吗,您的民主实践是什么?

刘瑜: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是会参加业委会的,但是有的时候人的时间精力毕竟是有限的,你会去考虑怎么样使用你的时间是效益最大化的。我以前在剑桥的时候,我们当时也有业主委员会,我会尽量的去为我所在的小区作出一些服务。

我很感谢你分享你刚才讲到的这种物业,以及您孩子在学校的这种民主实践。我觉得是这样的,的确你也看到了很多问题,就是说那些孩子也开始拉票,拉帮结派。但是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民主有一个竞选,我觉得那种公开的拉帮结派,至少比私下里的勾心斗角要好。因为你拉帮结派的过程至少你有一个拉帮结派的规则。而且你是一个公开的竞争,你在拉帮结派,对方也在拉帮结派。如果放大到国家生活里面,它有媒体的监督,它有法院的监督,总比说私下里一个处长去拜访一个司长,然后偷偷给你一点钱然后就得到这个官职要好。所以我觉得您看到它的问题,但是不一定是坏事。

读者:刘老师,我问您三个问题。我的问题是一个比较俗的问题,你爱国吗?

刘瑜:我觉得对我来说,爱国实际上它是一个伪命题,在我看来国家是一个很中性的概念。以前写博客的时候我也写到,因为当时跟别人发生过一点辩论,我想国家是什么?你看马克思的定义是国家是阶级统治的暴力工具。然后你再看一个很权威的定义,就是马克斯o韦伯对国家的定义,就是在特定领域里对暴力垄断的这么一个机构。

两个定义的共同点,就是国家是一个暴力机器。你为什么要去爱一个暴力机器呢?我觉得对我来说可爱的是什么,是人与人之间的真善美,我觉得这些东西特别可爱。当然因为你在这个国家长大,用电视里的话来说它哺育了你,你希望在你这个国家推动你所推崇的那些价值。你希望在这个生你养你的这个土地上,这个热土上,推动你所推崇的一些价值,我觉得这个对我来说是我所愿意追求的东西。

读者:刘老师,您刚刚觉得公开的拉帮结派比较好,是吗?我觉得这依然是有很大问题的。刚刚那位大姐提到,家长和学校没有对孩子进行有效的民主引导,民主思想的教育是很缺失的,并不是说这个东西好和不好。您刚才提到的这个东西比较好,因为它公开有媒体监督,但是它缺乏上层的管理,比如班主任规定大家不能请客超过多少钱,这个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一点。班上肯定家庭情况不一样,有些人会请客吃很高档的饭店,这样拉票的效果是不言而喻的。

刘瑜:我同意你的看法。

读者:他们实质上为班上做的贡献也不一定是谁好谁坏,甚至请客多的人做不了什么更多的事情,甚至无能。但是这就让那些家庭条件不那么好的同学没有参加班委会的机会,没有实现他们的机会。

刘瑜:我同意你的看法,因为其实在西方来说,这种选举资金来源的这个问题,实际上制度的完善是一两百年才实现的,所以比如说我刚去英国的时候,就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有一个公司给工党捐款大概是40万英镑,它没有登记。当时就轩然大波,说明这个制度也还是有漏洞的。但是我的意思就是,好的管理的规则往往是从不断的实践开始的,不可能你这个实践还没有开始,你坐在房间里就能想出用什么样的规则来管理这个过程。

读者:刚才那位大姐想问其实是现在我们这一代人,有一个压迫会忘记了对孩子进行民主教育,或者是忽略对下一代的教育,她应该是想这样的。

读者2:作为母亲我非常希望孩子有民主的实践,但整个大的环境无论是成人的影响还是孩子之间的交往都在竞争当中扼杀了这种理性。

刘瑜:我们把话筒交给下一个问问题的人好吗?

 

[责任编辑:马培杰] 标签:读书会 作为生活经验 经验的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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