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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第46期]杨葵VS老六、柴静:凡人《百家姓》

2011年04月19日 19:00
来源:凤凰网读书

张立宪在凤凰网读书会现场(图片来源:凤凰网读书)

张立宪:写作,不要伤害任何人

张立宪:我们穿插着都来聊聊“我的百家姓”吧,讲讲自己身边的人,我先说说。

那天我们确定这个题目之后,我也在想我生命中的陌生人。十几年前,我在石家庄一家报社工作,我和老婆周末坐公交车回她娘家,我们路过省政府,门口有一些人在静坐请愿,其中有一个人长得特别像我母亲。我知道那不是我母亲,我母亲是一个农民,但是那个人特别像我母亲,我在车上难受无比。我主要是难受我的职业,这个事情发生在省政府门口,按理说我是个记者,应该来报道这件事,但我却完全无能为力,这让我非常幻灭。后来我离开报社,自己到北京流浪。至少我内心不会有亏欠感了,就是说你看到她,你的职业要求你帮助她,但是你做不到。过了这么多年,我现在跟我母亲见面也很少,有时候见面看到她,还经常能想到当年在省政府门口的那个人,那个人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我生活中轨迹。

读者:我说一个“我的百家姓”。他是我的一个高中同学,高一理科班同学。他当时属于足球、喇叭裤、吉他、长头发,那种范儿的。我对他一直有看法。后来有一次我们的一个班会,大家上去发言,这个姓段的同学上去了,他说我给大家朗诵一首诗,这诗叫《我爱这土地》,然后他开始朗诵,“假如我是一只鸟,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后面两句非常有名,“后来我死了,连羽毛也腐烂在土地里面,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是艾青的非常有名的诗。那一刻这个人在我脑子中的形象变了,而且那个事对我来说影响到我后来的趣味,我对所谓文学、对诗的兴趣,是那个时候开始产生的。我虽然没有因此而成为诗人,但是在那个时候我开始接触大量的诗歌,受到诗的熏陶。最后一次见那个同学是我大学刚刚毕业,他开一辆小面到我家跟我聊天,那时候他开始做生意,后来就不知道了。

杨葵:生活中太多决定性的转变,起源都是一些特别细微的事情。我听我父母说他们年轻时候的事,他们并没有去总结,但我在旁边听着,原来那么小的一个转点,就影响后面那么多事情。

柴静:我还是没有想明白小花的事,你们两个态度挺一致,觉得她不高兴随她去吧。但是前天咱们讨论的时候,老六喝大的时候跟我说,写作一定要有很根本的原则,不要伤害任何人。我还是挺想听听你的感觉,因为老颓下笔的时候,他对那个姑娘是柔情四溢的,但是小花就带点小男生的感觉。我想知道你怎么想的?

张立宪:比如我说“你这个挨千刀的”,如果对方马上报警说他要杀我,那我没办法,我只能闭嘴或者离开他。杨大婶写这个女孩是不是过度呢?我不知道,但是我自己认为我能接受。对那个女孩有伤害吗?

杨葵:就这篇文章而言,我们在场的有好几个人认识小花,我想写得还是比较形象的。我对这朋友挺有感情的,我们两个人曾经兄妹相称很多年,后来有点疏远。小花也是人缘很好的人,朋友们都把她当作非常可爱的人看待,可爱是她的特点,一说起她的第一印象。很少有人说小花是很智慧的人,也不会说她是很勇敢或者很忧郁的人。而她的可爱就是在一些细节上表现,我就想写这些细节,那股可爱的劲儿。柴静:我不了解她,但是作为读者的感受,我觉得你写杨大姐那篇很舒服,虽然她也是老姑娘,但是你呈现得很公正,而且让人有亲切感觉。但是我看小花的时候,看到最后一句话有点咯噔一下,因为在可爱和可笑之间的界限很薄的,有时候一句话让她觉得自己是可笑的人而不是可爱的人。

张立宪:我们当时在网上论坛里也是老吵架,最后发现一点,有一个很狠的词,比如傻×,这种词用在朋友身上显得很高贵,但是用在陌生人身上,说出这个词的人就是大傻×。

杨葵:我最早跟老六认识的时候,他们当时流行一句话,说一个人很“贱”。我开始对这个词特别不接受,因为“贱”在我的词典里面,是很恶心的意思,后来发现他们每个人都笑眯眯地接受,尤其老六,经常自称贱人。慢慢耳熏目染,我也不觉得这词一点不恶心。

读者:刚才您提到有些人对您的文字风格有不同的看法,我谈一下自己的看法。首先特别喜欢您比较洗练、矜持的风格。我看《过得去》比较多,《百家姓》还没看完。我觉得有时候您显得过于矜持或者凸显清淡,您觉得写专栏对这个有没有影响?我跟东东枪比较熟,他个人写博客时候那种轻松幽默比较自然,但是写了专栏之后很明显能看出来是给专栏写的。会不会因为大家欣赏你的风格,你为了延续这风格而去凸显,所以有时候有点太强化清淡了。有一些人和事,您写的时候刻意淡化。

杨葵:“淡”的问题,我只能说我的写作也是一段一段的,远不到谈什么风格不风格的,我还在一个前行过程中。我没觉得以后我就肯定只写“淡”的,我只是这两年写东西有点“淡”。

张立宪:上海的严锋老师出过几本书,反响不是很理想。我是他的超级粉丝,后来跟他探讨为什么,因为他的书也是文集性质,都是此前若干年写的东西。他自己检讨,所谓短板效应。比如这本书收了他十篇文章,其中有两篇文章比较弱,编辑或者作者舍不得把那两篇弱的文章拿走。《百家姓》会不会也有这种短板的问题。

杨葵:我自己的希望是,如果未来一两年之内还有人愿意读的话,我能出一个修订版,并不是要把再写的添上去,而是把不太好的剔下来。

读者:有人说你写的东西像张爱玲,其实他们都是太过自我的一种展示姿态。您说生活当中都想思考深一些,他们都只感兴趣自己怎么生活,特别害怕正视自己真正的生活状态。包括评论,在微博上看出大家转您东西的时候,有些真的很喜欢,读了之后觉得很感动或者心疼。

杨葵:很多人写书评就是为了表示我怎么样,而不是说这本书怎么样,这个我能理解。

您刚才说喜欢宏观理论的人假,我不同意。有的人确实爱好这个,只有这个能打动他。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千差万别最后分成两大团,可以说一正一负或者一阴一阳,那两大团东西有一部分偏向此,有一部分偏向彼,彼此之间不太愿意更多交流,互相看不起。好比说写文章,有的人喜欢《三联生活周刊》里那类文章,有的人就喜欢杨绛那类文章。这两类我觉得都很好,只看你对哪一类更感兴趣,或者哪一类跟自己的性格更投合一些。

读者:真是喜欢或者感兴趣才可能传达给别人真实的感受,但是现在大多数出版物没有因为喜欢这个、感兴趣有价值才去做的。写小人物小事的人很多,但是有的人可能只是卖稿费而已。

张立宪:曾经有一个摄影师让我看他拍的照片,他拍的是底层的人,包括妓女、流浪者、被环保伤害的人、艾滋病患者等等。他那么快速地放我就看,忽然我说这个很好。他感觉很难过,因为那个不是他拍的,只是在他电脑里存放的。主题都差不多,都是负面的东西。过后我想,为什么那张照片很快地让我觉得拍得好,而其他照片我看着不是很理想。他拍的那些人也很震撼,但是你总觉得那些人活得猪狗不如,但是那张照片让人看后感觉是活生生的生动的人,哪怕断一条腿也是美的。这个特别奇怪。假如几个摄影师同时拍,出来的也不一样。为什么一个人内心的角度会体现得那么明显。包括何伟老师的《寻路中国》,他开车沿着中国大地走,这只是外在的东西,换一个年轻人也可以开车走一遍,但是走一遍之后记录下来的是什么。我觉得这里面最根本是人的尊严。比如写一个内蒙村子所有青壮年去沿海城市打工,一个女孩子自己拎着猪肉回去看妈妈,他能把这个人写得很有意思。我们假设自己去一个地方,甚至去你的老家,假如你是农村出来的孩子,过年回老家,你回头写一篇故乡,你会怎么写你老家的人?写你的亲戚、你的乡亲?说起来很复杂的。

[责任编辑:曾宪楠] 标签:读书会 百家姓 杨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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