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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NO.172:从“花街”到“耶路撒冷”


来源:凤凰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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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宾宁肯(左)与嘉宾徐则臣(右)在读书会现场

(图片来源:凤凰网读书会)

宁肯:《耶路撒冷》不仅是个故事,它体现了这个时代的众声喧哗

宁肯:说到书的本身,作为长篇小说来讲,特别是中国的长篇小说,从五四以来,长篇小说就有我们自己的传统,也有我们自己致命的弱点。长处这点我们不说了,我说说我们长篇小说的短处。我们回顾一下整个长篇小说史,从形式上,从流派上来讲,我们的建树乏善可陈。当我们说到魔幻小说的时候,当我们说到意识流,当我们说到荒诞派的时候,当我们说到世界的大家,每个大家都在形式上有所创新的时候,我们反观我们自己的文学作品,我们在形式上能够有所建树,能够提得上来的,寥寥无几。

鲁迅先生是大家,他在内容上,在形式上做了大量的创新。像《狂人日记》这种日记的、疯狂体的,想《阿Q正传》这样超现实主义的,《阿Q正传》绝对不是现实主义作品,是在高空上运行的小说,不拘泥于现实,在现实之上运行。他突破了我们一直坚持以来的现实主义的传统形式。但是说句实话,除了鲁迅,其他的作家我真没有注意到哪个作家在精神上、在形式上有显著的创新。不是说没有,特别显著的没有。真正的创新开始是到八十年代,大量外国文学的新的东西涌进来,和我的精神产生了撞击,我才发现我们世界上有太多新鲜的东西,而我们自己有太少新鲜的东西。所以八十年代产生了先锋文学,在短短不到十年之间,我们先锋文学把世界所有形式都实践了一遍。这一遍,当然现在有争议,到底留下了什么,留下多少,这个单说,但是文学经过这样一个洗礼之后,长篇小说在形式上有了新的发展,这个咱们不多说了。但是我觉得,先锋文学落潮以后,一个让人悲观的现实是什么?就是那些具有大胆的、创新的风格,哪怕他是魔法,在别人影响之下,在九十年代之后基本上中断了,大家又回到了传统的写作方式,在讲故事,在写实,按照时间--地点这样一个线性的顺序在讲故事,大多数作家都在这么做。所以我觉得历史是螺旋的,会有回归和倒退。

正是在这样一个倒退、回潮的情况下,徐则臣的《耶路撒冷》以它鲜明的形式特点,可以说带有横空出世的性质,它不是线性的承诺,而是五组人物,这五组人物以每个人物为重心,讲述这个世界,五组人物就像五个建筑,建筑与建筑之间有回廊、走廊进行勾连。所以他的小说是“建筑”,不再是通常意义的小说。这五组人物每个人物讲到一半先放下,讲到第五个的时候形成了一个锯齿状,然后从中心开始,又形成了两个锯齿状进行咬合的一个场景。这个结构我觉得在中国的小说里面是没有的,这样的结构它不仅仅是一个技巧,也是对生活、对世界的一种认识,他认为世界或者生活是这样的,不是一个平面的、简单的,而是一个立体的、交叉的、咬合的。

所以,实际上任何一种形式,任何一种创作方法都不仅仅是一个方法,它也是世界观,某种意义上来讲,世界观就是方法论,方法论同时也就是一个世界观,你用什么样的方法看世界,也代表了你对世界的理解,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这一点非常鲜明。

除此之外,这部小说还有一个重要的线路,就是它还有一个溢出的结构。如果仅仅是齿轮状的,五个人物讲五个人物故事,这个小说是一个封闭的体系,徐则臣在《耶路撒冷》里面还有一个主人公,他是一个专栏作家,他把他写的专栏在各章之间独立出来了,和整个齿轮状的小说内容形成了一种对位,形成了一种跳出。那么这个专栏它整个的风格和世界,和他小说所描述的世界是一个对话性质的,也就是说小说不仅仅是在讲故事,它也在评论这个世界。

不仅仅是用故事的这样一个维度,也可以通过话笔、通过随笔、通过杂文、通过不同的文体来和他小说所表达的主题世界形成了一个对话式的关系,也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复杂性。

因为我们这个世界已经是一个充满了话语的世界,资讯发达、网络发达。所以有人说,二十一世纪是一个理论的世纪,是一个文学批评的世纪,是一个众生喧哗的世界,因为资讯这么发达,不像古代、近代,只有报纸,绝大多数人是没有话语权的。到了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有一定的话语权,都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那么在世界上由于这么多声音的存在,也改变了这个世界。某种意义,世界上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在影响着长篇小说。没有什么事物是和小说不相关的,在这个意义上,长篇小说要反映出世界的心情的变化,我觉得非常可贵的一点就是这个专栏的设置体现出了这个时代鲜明的众生喧哗的特点、话语的特点,不仅仅是一个故事。所以这是我觉得这本书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

这个书我觉得实际上还隐藏着一个读法,就是它在阅读的方式上也应该带来一些改变,当然这本书没有特别明确的提到,我觉得再版应该提到,就是这个书的阅读方式。由于它的结构是一种向心的,到了中心之后每个章节又开始扩张的,是由中心向外扩张的,这个小说中有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处在小说的中心,叫做景天赐,景天赐出现在小说最核心的地方,这个书里面有一个核心的情节和每个人物都相关,也是这个小说重要的寓意之一,就是景天赐的死,小说写他的死和所有人相关,至少和所有重要的人物相关。每个人对他的死都负有责任,他的死也同样影响了每一个人,这也是这个小说故事的一个核心之一。

这个小说开始,有人从北京回故乡卖房子,从这个时候开始,你离核心是比较远的。所以小说应该读两遍,一个是按照我们传统的阅读习惯这么读下来,读第二遍的时候就应该是从中心开始读,从景天赐直接读起。读完景天赐读两个鲜明的人物,这么读,最后看完。所以实际上这部小说也带来了阅读方式的变化,这种阅读方式的变化也非常可贵也是我们长篇小说做出非常重要的探索。

最后我想说一点,就是他的这样一种精密地像仪器一般的形式,像钟表一样的形式,不仅仅是形式,是为他所要表达的内容、主题、世界的认识提供了非常好的平台,不是为了形式而去形式,而是为了内容最终找到了这样一个形式,这一点我觉得非常值得注意。

我说的可能有点多了,我说到这儿。因为对这个小说我确实是有一点我自己的偏爱,抱歉。

[责任编辑:石珂]

标签:凤凰网读书会,读书会,文学,耶路撒冷,徐则臣,当代文学,宁肯,梁鸿,70后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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